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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君面色煞白,颤手指向芷兰消失的方向,“兰妹妹……太狠了……”
双眼阖闭,手贴在衣袍的表面渐渐滑落,昏倒在苏灿的怀里。
苏灿眼眸内的波涛起伏,手里攥紧那根发簪,“来人!把二公子抬回府邸。”
苏灿转身,浑身散逸着冰冷的气息,如同人徜徉寒川,风刃侵蚀着肌肤,让人一步步丧失原有的温度。
为了那个不相干的皇上避开他们,兰儿……你莫不是动了真情?
二人从天而降,稳当地落在王府的庭院内。
“皇嫂……皇兄这是?”怡亲王以往嬉闹的笑脸,亦深蹙了眉。
芷兰愧疚的说:“因我而伤,话不多说,快请大夫。”
芷兰凝视他时,看见郝风面部隐约有黑丝缠绕,等芷兰眨眼之余,再次一看仿佛并未出现一样。
“嫂嫂,旁边这位是?”芳菲第一眼见她就觉惊为天人,这等容貌不是普通人该有的。
灵月曲腰,情态百露,编造着凄惨的身世,“小女名唤灵月,无奈家乡遭遇瘟疫横行……家人……卖身葬父时,有幸得小姐救济,这才……”
芷兰惊叹不已,好演技。
芳菲早已涕流满面,手帕拭去泪花儿,“没事……好生跟在嫂嫂身侧伺候,嫂嫂会好好待你的。”
灵月目光坚定,许下誓言:“定会追随小姐到天涯海角,生死不弃!”
芳菲拉起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太感人了。”
芷兰只字未语,心中所想:太尬了……
几人陪同着被怡亲王亲自上门逮来的大夫进屋。
大夫神情严谨,把完脉,“公子背部烧伤不重,老夫开几副调养身子内服药,外敷就用最常见的散草就可,不日定会见效。”
芷兰不放心,抓住大夫的衣领,“你确定没别的毛病?”
怡亲王威胁:“本王念及你是京都赫赫有名的名医,你保证?”
大夫瑟瑟发抖,拱手回应,欲哭无泪,“这位公子脉搏平稳,除却外伤,真没别的毛病……”
芳菲瞥到二人剑拔弩张的气场,忙出头解围:“嫂嫂,夫君,兄长虽然面色不适,但妾身亦觉气息尚稳,不像病入膏肓之人。”
芷兰坐在榻边,给他往上盖了盖被褥,手放在他额头上,手背传来冰凉的触感,她顿时心底放松,还好没发烧。
怡亲王凝望二人,“去账房领银子吧。”
大夫提起的心化为平静,“谢过怡亲王!”
芷兰取出自己随身的帕子在水盆里浸湿水,帮他清理干净面容和手的污垢,腮边的几缕乌丝归至耳后,她表情亦舒缓许多。
怡亲王发话,“嫂嫂不必担忧,皇兄绝会平安无事。”
芷兰目光转移,闷闷不乐,沉声:“我信他,我去亲自熬药,你命人为他上好后背伤口的药吧。毕竟……随后,还得回宫。”
芳菲身为局外人,感慨道,嫂嫂如今这般内疚,可她不知皇兄所求从不是这种感情,但愿嫂嫂能早日看清皇兄的真心吧。
厨房内,烟雾缭绕,遮挡住芷兰略显灰暗的脸颊,她手中扇扇子的动作不停,思绪却在神游。
不知二哥,能否收到自己准备好的簪内纸条?
自己也不知日后要怎么面对他才好?
看在舍命相救的份上,以后对他好些得了,也权当弥补自己的罪孽。
芷兰抬目望向天色,约定好的时辰也快到了。
“嘶——”
她焦急忙慌的想去打开盖看看药熬好了没,没曾想手巾忘拿,热意侵肤,毫不留情直接在她脆弱的肌肤上烫了个泡。
芷兰深吸一口气,连忙把药端至旁边的石桌上,“菲儿,正巧你来了,帮我把药送屋内去吧。我有事儿,要外出一趟。”
芳菲半吞半吐,最终还是端起药,说道:“嫂嫂做事有自己的道理不假。只不过皇兄醒后……万一见不到嫂嫂……”
芷兰前进的脚步停滞,没有犹豫的回答:“放心,等我处理完家事,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回来。”
芷兰拍打着脸颊,为啥自己要脸红啊?
芳菲看透不说透,依她过来人的经验,嫂嫂这态度,皇兄距离抱得美人归的日子,不远了。
芷兰鉴于上一次刺客的行为,这次带了几个身手不凡的暗卫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姑娘,一个人?”
酒馆伙计打量着她一身不菲的衣装,绕开几个普通的人,特意来关切询问。
芷兰放眼望去,一楼并无她要找的人,是不是还没来?
于是打听道:“那个……二公子可有来此?”
酒馆伙计立马侧身,闪到一边,原来是大头,“二楼右侧西厢房,名苏与芷,二位公子,等候多时。”
芷兰点头,在酒馆伙计的带领下,顺利到达西厢房。
芷兰掀开纱帘,就端详着趴在桌面一动不动的芷君,以往的风采消失不见,如今仅存狼狈。
“二哥,你这姿势?”芷兰乐不可支。
芷君磨牙,用力按住桌面撑起脸,“还不是你那一根簪子,导致我脖子扭伤。”
灵月站在门外,听得不乐意,强硬启声:“我打的关我家小姐何事?告诉你,不许欺负我家小姐!”
芷君连人带凳,迅速挪动到苏灿身后,缩在他身后,没底气道:“你……你……你个姑娘,大言不惭,出手如此重,成何体统……”
灵月掐腰,美目上扬,不屑一顾:“我才懒得管你死活呢?”
芷兰拉过她来,“二哥,她救了我,我也是才得知她天生力大无穷,小妹在此先行致歉!”
芷君咳嗽两声,顺了顺呼吸,摆手表示无事,继续趴在桌面上。
苏灿抬眸,插话:“兰儿最近可还好?”
芷兰装作轻松自在的模样,“挺好。”
苏灿起身,赫然而怒:“兰儿是忘记太傅交代的事吗?不可深陷,不能付出真心,一切权当玩闹即可。”
芷兰轻览过他的表情,冷声回应:“兰儿不是你们的玩偶,我自己的感情自己做主,至于他……你们放心好了,我没动心。”
苏灿穷追不舍,藏匿许久的怒意瞬间爆发,讥笑:“没动心,谁知动没动情?”
“那你大可不必问我。”芷兰扭头,万般无奈。
这人面上说对她好,其实不过是占有欲过盛所驱使。
当初,她与他两情相悦,是不少人看好的一对璧人。
但她爹自从许诺得天下便赠予他无尽的财富和宰相的官职,他彻底动心,皇上求娶,他选择漠视,她受尽委屈,传信告知,他以公务繁忙为由推脱再三。
如若不是后来爹爹被娘亲与自己劝阻暂时不再作死,或许现在的朝代会更名换姓,又可能会遍地生灵涂炭,谁也说不准?
为了保持好现状,只有不撕破脸皮,毕竟他手握大半兵权,她二哥极其器重他,全权交于他,为了爹,她也不能为所欲为。
“行了,我往后会多注意的,万朝节在即,当日傍晚我会抽空回府邸,亲自送祖母最后一程。”
芷兰忧心忡忡,事情繁多导致胸口有如堵了一块大石头,紧紧压制着,喘不过来气。
苏灿依旧冷脸,很显然气还未消散。
芷君见二人面色,叹气:“别气坏了身子,苏兄等了你近三年,从不曾安家,你心中有数便好。”
芷兰应付道:“……知道了。”
芷兰苦涩涌上心头,身不由己啊。
芷兰眼眸暗淡无光,蔫蔫的问:“大哥是个什么情况?我适才过来那时候,又遇见大哥在赌房?”
芷君努力把头摆正说话,“大哥作为父亲都寒心了。明面上显而易见是放养状态,如果不是亲生儿子,估计父亲早就把大哥逐出家门了……”
芷兰若有所思,“好了,二哥你们慢走,我还要回宫,不送你们了。”
苏灿上前不死心的抓住她的手,“兰儿……方才我脾气过激了,你……”
芷兰甩开,淡淡一笑,与他视线齐对,丝毫不慌张。
“苏哥哥,过往种种,不过昙花一现,你没必要太过执着,兰儿有时候真的藏不住话,我便直说了。以前我对你甚喜,我当时以为你是我的天,可以为兰儿抵挡一切,甚至打算抛下我的身份,与你一起远走高飞,可后来如何……也不必我多说。”
芷兰眼眸不在有往昔对向他时的浓情蜜意,冰冷开口的语言汇聚成一把把利刃,穿透他的心。
“倘若一个人的心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芷兰此刻空洞的眼神,他仿佛再也看不懂她的心中所想。
苏灿环住她的双肩,“我的确自私过,但一切都是为了大业之路,只要所有事情都准备好,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忽视你了……好不好?”
芷兰能感受到心疼的滋味儿,纵使是身体对他本能的反应,都在告诉她,她眼眸轻阖,疲惫之色显露出来:“我累了……灵月……”
灵月拦截住他,“请走开!我们小姐不想理你!”
苏灿怒瞪她,正处在气头上:“你个贱奴,岂有你说话的份儿?”
芷兰听后,心更凉一截,原形毕露,这样的人压根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走吧。”芷兰对灵月说道。
芷君拽住苏灿的手臂,摇头,“她只是一时累了,等往后过些时日再说吧。”
如果父亲不想要天下,兄长也绝不会逼迫你,苏灿虽然一身好本领,但不会体贴她人,一心一意为了自己,可他又能如何?
不依附于苏灿相助,他这个官职早就不复存在了……
毕竟,他这身子始终是硬伤。
他抬目深呼吸,希望父亲能早日看透世事,权力越大,失去的越多。
这样,咱们兄妹的处境亦能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