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毒行》北川振鹭

5、处理伤口

　　一进家门，蒋叶便冲进卫生间。
　　把衣服全部脱掉，淋浴开到最大。

　　刷刷的水流一遍一遍的冲刷的身体，仿佛能把今夜种种的一切都带走。
　　可蒋叶知道，不可能。

　　右臂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像是被打了强力麻药。
　　先前还看不出来，只能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现在水把淋漓的鲜血冲开，灯光下，蒋叶看到密密麻麻的小孔，占据了整条胳膊。

　　千疮百孔。
　　而右臂里，那些细小的蛇虫似乎还在游走。

　　细看，隐约能看到肉粉丝的一团，在斑驳的伤口中穿梭。
　　得把这些东西取出来。

　　时间再久，如果真的等这些东西彻彻底底游进血液，游进她体内的每一条血管，她就彻底完蛋了。
　　等浑身的血迹冲刷的差不多了，蒋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出了卫生间。

　　卧室里，她拉开书桌的抽屉。
　　翻了几下，果然从里面翻出一支精致的镊子。
　　——那是平时自己化妆时夹眉毛用的镊子。

　　拿着镊子重新回到卫生间，蒋叶站在灯光下，借着明亮的光线，细细梭巡。
　　一条肉粉色的尾巴在伤口间一闪而过。

　　蒋叶深吸一口气。
　　尽管捏着镊子的手在抖，但是她还是心下一狠，把镊子一鼓作气伸进右臂的伤口里。

　　夹住了！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
　　蒋叶极力的控制着镊子，硬生生的从伤口里，扯出了一条约5cm长，直径半厘米的蛇虫。

　　不知是不是吸了血的缘故，它好像大了些。
　　连原先的肉粉色都染上一层诡异的红。
　　格外狰狞。

　　被捉出的瞬间，那蛇虫开始大张着嘴极力挣扎。
　　模样极了出生的蛇仔儿。

　　它的尾部上下翻腾着，想要挣脱镊子的束缚。
　　蒋叶不得不将其捏的死死的。

　　哪知这蛇虫力道极大，还滑滑腻腻，险些脱手。
　　费了些力气，蒋叶额间布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

　　顾不得擦，她目不转睛的捏着蛇虫，从盥洗池边的架子上拿过一个透明空瓶，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去。
　　随即再牢牢将盖拧好。

　　盯着瓶中依旧在翻滚蠕动的蛇虫，蒋叶眯了眯眼睛。
　　半晌，才放下瓶子，抹一把汗，继续在手臂中找寻其他蛇虫。

　　一遍又一遍。
　　一只又一只。
　　眼光冰冷，神色肃然。

　　其实，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死亡如此接近。
　　但她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如果。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必须去死，蒋叶想，她会和现在一样的决绝和狠心。

　　每从手臂里扯出一条蛇虫，意识就会好像越发的清醒。
　　之前消失的理智似乎在慢慢回来。

　　而且，奇迹般的，这一刻，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冷静下来。
　　甚至，比以往更加理性。
　　也许是是鲜血的味道给她的警醒。

　　一条一条肿胀的蛇虫被她扯出。
　　一股一股浓稠的血液随之溢出。

　　很快，一股酸腐的味道弥漫开来。
　　蒋叶打开头顶的换气扇，试图驱散这难闻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不知有多久，到后来，几乎是机械着重复同一个动作。
　　没有痛意。
　　早已麻木。

　　到最后，蒋叶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回暖，其他感官也随之慢慢苏醒。
　　胃里……好像都有了饥饿感。

　　也许。
　　蒋叶垂眸盯着那些蛇虫，也许她把这些蛇虫拿出来，就不会死。

　　最后一条蛇虫扔进瓶中，手臂里再也找不出另外一条。
　　似乎也没了有东西在游走的感觉。

　　蒋叶扔了镊子，把因为取蛇虫再次变得鲜血淋漓的手臂放在水下冲洗。
　　满眼的红，分不清是水还是血。

　　浴室里温暖的湿雾裹着一股股酸腐的味道旋转向上，再被被卷进换气扇搅碎，驱走。
　　安安静静。
　　除了水声再没别的。

　　蒋叶站进水中，有些疲惫的闭上眼。
　　花洒洒下的细小水珠落在发丝，再聚成一大颗，最后顺着脸颊边的湿发坠落下去，滴落在她脚边。

　　-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像是有一个世纪。
　　蒋叶睁开眼时，浴室里雾气弥漫。
　　连镜子上都由于热气附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而完全照不到人影了。

　　蒋叶低头。
　　血迹差不多冲干净了。

　　手都已经因为在水中浸泡时间过长开始起皱泛白了。
　　她关了花洒，拿过面前的瓶子。

　　眼前的透明玻璃瓶中装了小半瓶的蛇虫。
　　这些肥瘦不一的蛇虫大多通体呈肉粉红，那些吸血过多的则是呈血红色。

　　这些蛇虫到底有着怎样的作用？
　　她最后，会变成另一幅模样吗？

　　没有答案。
　　头都点痛。
　　蒋叶放下瓶子，不再去想这件事。

　　她随手拿起手边的毛巾将浴室的镜子上的水雾擦了擦。
　　水汽很快被吸收，露出澄净的镜面。

　　蒋叶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她手一顿。
　　里面的人，好陌生。

　　那张平日精致的脸几近苍白，眼眶也布满了红血丝，湿漉漉的长发胡乱的搭在略微削瘦的肩头，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淌着水。
　　在浴室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几秒，蒋叶叹一口气，摇头苦笑，不再盯着镜子看。
　　浴室里一片狼藉。
　　那些溅在墙面的血迹如果今晚不处理明天就干了，到时候怕是不好处理。

　　她目光一转，忍着疲惫收拾。
　　等一切复归原样，蒋叶从架子上拿了一块干净毛巾裹在右臂上，出了卫生间，朝卧室走去。

　　刚走进卧室，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了。
　　蒋叶弯下腰看了眼来电显示。
　　刘楠楠。

　　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她应该担心坏了。
　　但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让她知道。
　　一旦把她也牵扯进来，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思量几秒，蒋叶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喂，楠楠。”

　　“喂！叶子，你现在怎么样？怎么一直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都要担心死了！”电话那端，刘楠楠的声音一片焦急：“在地下通道没有信号后，没多久我就看到你被一群人抬了上来，但之后看到你从封锁区出来就不知道去哪了。”

　　“出了点小问题！一直没来得及联系你，现在没事了，别担心了，是我不好。”蒋叶的声音有些沙哑，透露着些许疲惫。
　　说完，蒋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呢？你没被发现吧？”

　　“没有，你出来后不久，那些武警和公安就开始在附近盘查，还好我机智的躲在一条巷子里，终于得以脱身。”说完，刘楠楠顿了顿：“不过，那个地底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今天的事一时难以说清，回头见面细说吧，时间不早了，该睡了。”蒋叶看向自己的千疮百孔的右臂，刻意打了个呵欠掩饰。
　　刘楠楠果然没有再深究：“好吧，那就睡吧，挂了啊。”

　　挂断电话之前，蒋叶心头一闪，还有件事……
　　“等等。”
　　“嗯？”

　　“这件事情的后续你有处理吗？”
　　“正在着手做，你放心吧，查不到咱们这。”

　　“那就好。”蒋叶松一口气：“晚安吧。”
　　“晚安。”

作者有话说

　　这个节奏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