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毒行》北川振鹭

16、挣扎

　　镜头放大再放大。

　　只见那监控录像里，在那校园里，校门外除了漫天遍地的红色蒲公英，还有那被蒲公英统治着的万千感染者。

　　那些被感染的人们互相撕咬着扭打在一起。

　　昔日熟悉的小贩和水果店老板，此时都换上了一副狰狞的面孔，一双双乳白色的瞳孔宛若炎炎夏日发酵变质之后的浓稠牛奶。

　　他们一个个的变得陌生而残暴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罗刹。

　　熟悉的世界在熟悉的人身上再也看不到了。

　　原来的世界就像是一场宏大的梦境，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了。

　　那绚烂的色彩，那温暖的颜色，那如星光般闪烁的希望之光在孩子们惊恐的眼神中奋力挣扎之后完全消逝再也回不来了。

　　“我想回家.....爸爸妈妈不知道怎么样了”胖妞嘤嘤的哭了起来。

　　其它的四个学生也仿佛受到了胖妞的感染，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所有男生们的眼里都是亮晶晶的。

　　这些学生们似乎一瞬之间就长大了不少。

　　成长是痛苦的，他们体会到了无能为力和绝望的感觉。

　　往日的天真和不可一世在他们的脸上一并消失了。

　　危难时刻，他们无比担心和牵挂自己的家人。

　　刘楠楠似乎也被这些善良的孩子所触动。

　　她此刻也万分想念自己的亲人朋友。

　　她还没有和父亲和蒋叶好好道个别。

　　刘楠楠越往深处想，越不敢想，她害怕最后的最后她都没有勇气去求生，去追随一个希望。
　　那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毁灭。

　　此时此刻她不该被这些裹挟在孩子们身上的绝望的情绪所感染，她应该作他们的指路明灯，给予他们活下去的勇气。

　　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是本该享受最美好的时光的年纪。

　　即使在这最后的危难之际，这些所有的孩子都无一例外挂念着的是远方的亲人和伙伴。

　　此时此刻这可贵的善良，这难得的人性之光都在这些孩子身上闪闪发光起来。

　　刘楠楠不想让这些孩子在绝望中陨灭。

　　然而面对赤裸裸的现实，刘楠楠连自己的性命都保全不了，更何况救这些孩子。

　　但是试试又何妨呢。

　　“刘力，张强你两试试向外发射求救信号！”刘楠楠打破了沉默。

　　听到这些话，这些孩子们迷离的眼睛里似乎又有了些许亮光。

　　刘力和张强同学于是又开始摆弄那台FM调频，希望能够发送有效的求救信息。

　　然而尝试的结果令人失望但也是预料之中的。

　　显然求救信号在发射过程中似乎受到干扰，断断续续的。

　　很明显是受到了红色蒲公英那种诡异磁场的干扰。

　　“刘力，张强你两继续向外发送求救信号，剩下的人我们尽可能的搜寻一些食物和水，一些可能用得着的工具，好了我们开始行动吧。”刘楠楠尽量让大家忙碌起来。

　　广播室里又开始有了生气，就连胖妞也似乎打起了精神，这些熊孩子此时变得分外听话，看来他们是把刘楠楠当成了依靠了。

　　刘楠楠的心中却是暗暗苦笑着，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是毫无头绪的，希望在哪里依然是个未知数。

　　两个小时过去了，求救信号依然没有回音，而大家也把播音室和小套间里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些零散的食物和半桶矿泉水。

　　而这些食物只够五个人坚持一天。

　　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天渐渐黑了，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没有人敢去开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该死的蒲公英会不会被光线吸引而来，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王旭同学，站在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试图向外瞄了一眼，却被另一个学生狠狠揍了一拳，王旭同学跌倒在地，嘴角都被打出了血。

　　揍王旭的是平日里就有些急性子的薛耀同学，他此时有些情绪失控：“你想我们都死是吗？你想死可以，别带上我们，你给我老实坐这，再敢靠近窗户，看我不打死你！”

　　薛耀同学声音在颤抖，大家都能听出他内心的深深恐惧，所有人都望着他不敢说话。

　　王旭同学也自知理亏，缩在一边没敢说话。

　　刘楠楠深知在这样的绝境中，人类就会露出不理智的一面，更何况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刘楠楠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她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这些学生中仅存的一点老师的威严，也将逐渐消失。

　　小套间里，刘力和张强同学依然在试图向外发射信号，却依旧没有回音，只有沙沙的声音和一些奇怪的噪音传来，这不由得让人更加烦躁。

　　刘力同学也有些不耐烦的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向监控里瞄了一眼。

　　监控录像里一楼大厅里密集的蒲公英正在散开，那个红色幕墙渐渐变淡。

　　而在这个红色玻璃的背后，也就是接待室现在的情景也逐渐显现了出来。

　　只见张老师在和其它的四位老师好像在争论着什么。

　　而双方很明显没有达成一致，争执好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张老师不停的对其中的一位老师比手画脚，似乎要动手。

　　想想也知道平日里张老师就是这副德行，不是在找学生的茬就是找老师的。

　　她这种人着实让大家讨厌。

　　“刘老师，张老师他们还活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刘力决定向大家分享这个消息。

　　刘楠楠等人闻讯都聚集了过来，看着监控录像。

　　“刘老师，我们要不要用无线对讲机和他们通话”刘力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抽屉，里面躺着的是一台无线对讲机。

　　“暂时先等等，他们的处境和我们一样都好不到哪里，我们暂且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再做决定。”

　　从监控里看到五层楼道里已经飘满了微光闪烁的红色蒲公英。

　　而楼道的尽头，几个已经被感染的同学在游荡。

　　镜头放大，再放大。

　　胖妞一下子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感染者，是她的同学。

　　“高雪！......是高雪.......”胖妞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的向后踉跄而去，险些跌倒。

　　围观的几个同学也似乎都认出了那感染者似乎是自己往日的同学，都惊住了。

　　只见高雪同学早就已经面目全非了，裸露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而在那皮肤之下都隐约闪烁着蛇虫游走的痕迹。

　　一双乳白色的瞳孔无神的看了过来，竟又惊的所有人下意识的向旁边的人靠了靠。

　　“她在看我们.......”王旭同学低低的说道。

　　“胡说！她已经死了........”薛耀努力压低声音反驳道，声音中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哽咽。

　　虽然隔着屏幕，但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高雪那双阴森可怖眼睛带来的恐惧。

　　“我们会不会也会变成高雪那样......”胖妞像是丢了魂似的，有些失神的说着。

　　一阵沉默......

　　“如果你被蒲公英感染的话会的。”刘楠楠打破沉默。

　　安慰是徒劳的，恐惧只会在孩子们的心中越种越深。

　　刘楠楠觉得与其给他们捏造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直接了当的让他们接受真相。

　　“所以在我们有下一步行动之前，所有人都得呆在广播室内。门内尚有一丝生存的机会，而门外
　　则是地狱。”刘楠楠一边说着，目光一边扫向这几位孩子。

　　突然她的目光停顿在了一个学生身后。

　　那是一张教学楼总的平面图。

　　刘楠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拨开旁边两个学生径直向那幅平面图走去。

　　她寻着手指在平面图上寻找什么，手指越滑越慢最后停顿到了一处地方。

　　刘楠楠似乎有些激动，她又认真的确认了一遍，这才说道：“孩子们我们有救了！”

　　几个孩子一听忙不迭的凑了过来，他们眼里难以掩饰的是那重新燃起的炙热的希望。

　　他们看到刘楠楠所指的地方正是学校的展览室。

　　而这播音室的隔壁正是学校的展览室。

　　他们都知道学校展览室是市一中作为理工类的高中的荣耀，那里面收藏着社会人士或者各个高校赠与的纪念品和一些学生获奖的作品。

　　刘楠楠记得上个月各个大学来远东一中招生。

　　学校按照惯例组织了一次科技交流会以展示各大高校的实力。

　　其中京都大学展出了一款新型实验防护服，当时惊艳全场。

　　这是一款以太空陨石中提取的稀有材料制成的防护服。

　　这款防护服专门抵抗极端的实验环境，质地柔滑却有超过钢铁的坚韧，如果是用来抵抗眼前这场灾难是再合适不过了。

　　刘楠楠记得当时科技交流会结束时，京都大学的代表人将这套样品防护服赠给了远东市一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套防护服现在就在小套间的隔壁。

　　可是如何才能进去隔壁展览室这是一个问题。

　　希望似乎近在眼前，但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刘楠楠在这小套间内来回踱步，一直望着这堵墙发呆。

　　该怎么拆掉这堵墙呢？

　　她突发奇想的上前敲了敲，墙壁发出了清脆的回音。

　　果然这堵墙不是沉重墙只是单纯的一个小隔断。

　　那么接下来只要大家找上合适的工具，将这堵墙拆了就可以了。

　　正当刘楠楠准备让大家各自拿上趁手的工具试图与这堵墙战斗的时候，墙的那边突然也传过来
　　三声清脆的敲墙声。

　　所有人突然都愣住了，展览室那边有人。

　　是谁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