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毒行》北川振鹭

11、孙沧的秘密

　　蒋叶意识到孙沧不在家的时候，已经距离视频发布4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孙沧上午11点钟离开家之后到现在下午3点多还没回来，而现在红色蒲公英已经进入了自己所在的小区。

　　孙沧到底去哪了？他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刘楠楠又联系不上，不知道现在咋样了？蒋叶脑子一片混乱。
　　一想到门外的整个世界可能已经吞噬了自己的好友，蒋叶就感觉坐立不安？

　　她需要找些事情做，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
　　她随手打开冰箱，一阵凉气扑面而来。
　　冰箱里空朗朗的，除了一些果汁和酒类的饮品，也没有其他别的食物。
　　她只拿了一瓶啤酒就把冰箱门扣上了。

　　她想起之前楠楠送的那一盒巧克力，连忙从包里翻将出来。
　　看着那精致的包装和包装盒上那一句：“你是我此生挚爱”的广告语。
　　蒋叶竟一时难以自已，掩面轻声哭了起来。

　　她将那一盒巧克力尽数拿了出来，摆在桌上。
　　数过一遍共18颗，她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然后又猛灌一口啤酒。
　　啤酒配巧克力的滋味也甚是奇特，啤酒的麦香混着巧克力的苦涩瞬间浸满齿间，贯穿了她羸弱的胃。

　　不消一会儿，面前已经摆满了一堆金灿灿的巧克力锡纸和几个空的啤酒瓶。

　　时间在无声无息的流逝着，蒋叶摸了摸脸上的已经干掉的泪痕，这才振作起来又尝试着给刘楠楠和孙沧打了几通电话。

　　但是不出意外，全市的通讯系统已经全部瘫痪了，电话已经完全无法联系到外界。

　　蒋叶将那电话狠狠摔到地上，但是马上又后悔了似的将电话拾起来抱着痛哭起来。
　　她什么也不能为他们做，只能坐在这里等待死亡一步步逼近。

　　电视里好几个小时前就没有在播远东市的情况了。
　　她记得电视里出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乳白色瞳孔的感染者，扑向记者，然后便再没有了图像。

　　然而想象中的死亡也没有如期到来，她就像那末日浩劫中的遗漏者，只能在生存的边缘苟延残喘。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是下午的7点半。
　　窗外的“红色蒲公英”好像在做天黑之前的最后一次巡视，在楼宇之间警觉的穿梭游走。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远东市的楼宇上，道路间，恋恋不舍，好像在同这个世界作最后的道别。

　　明天太阳还会回来吧。
　　明天大家也会回来吗？
　　蒋叶倚靠在落地窗边，看着这片被“红霞”浸染的城市一点一点的失去温度，直到扭曲变形变成一个怪物......

　　窗户的隔音效果很好，蒋叶听不到窗外的任何声音，只有自己呼吸声音在这四周的一片安静中轻轻的起伏。

　　她亲眼目睹到街道上人们被袭击的惨景，看到蒲公英的游走时而紧密急促，时而缓慢漂游。

　　她知道它们紧密的时候就意味着至少有一个无辜的人被感染，而它们散去的时候，就是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她坐立不安，心中就像电视的黑屏一样空无一物。

　　她突然看到了桌子上那一瓶蛇虫，那些蒲公英的产物，那些无情的食人者。

　　她眼里突然放出了光亮，她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用镊子捏了一条蛇虫出来，将自己的手指划开一条口子，将那蛇虫缓缓靠近。

　　只见那蛇虫刚开始还兴奋的猛扑，但一接触到血液之后，尽然全无兴趣，掉头往反向扑腾而去。

　　蒋叶试了好几次居然都是这样，难道自己的血液已经对蛇虫没有吸引力了？

　　蒋叶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来了兴致，她想继续实验下去。

　　她索性一狠心将自己的一整只手都放进了那个蛇虫的瓶中。

　　最后的结果是那一罐蛇虫统统对自己不感兴趣。

　　她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有可能自己现在已经是感染者了，蛇虫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同类。

　　虽然不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将会怎样继续下去，不知道何时才会完全失去意识，变成视频出现的白瞳感染者。

　　但就目前看来，除了偶尔的头部阵痛和几次呕血之外，神志还算清醒。

　　她一边想着一边又似乎感到一阵头疼袭来，这才准备起身走一走。

　　才刚起身蒋叶就注意到了摆在客厅正中间的那个突兀的黑色双肩包。

　　那是孙沧远行时必然会携带的黑色双肩包，此时稳稳当当的在客厅里呆着，说明孙沧并没有走远。

　　现在距离“红色蒲公英”爆发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孙沧现在怎么样了。

　　即使他有幸活了下来，也无法安全回来。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而在黑暗中，蒲公英更是无孔不入，孙沧存活的几率几乎没有。

　　蒋叶一边想着一边将蛇虫放好，然后她将孙沧的背包一把扯了过来。

　　她一直很好奇，孙沧的背包里到底有些什么宝贝东西，让他如此珍视。

　　她知道，如果孙沧还活着他一定不会丢下他这一包宝贝的。

　　带着满满的好奇心蒋叶决定好好检查检查孙沧的书包。

　　不出所料，书包里装的是几本厚厚的笔记，还有几只用到发旧的笔，当然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仔细一翻书包里还藏着几颗颜色艳丽呈纹状相间的奇特石头。

　　这么看的话，也没有什么奇特的吗，蒋叶略感失望的轻轻叹了口气。

　　她于是随手将一本笔记拿起随意翻阅起来。

　　这一翻不要紧，这笔记本里面竟然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仔细一读居然有几篇文章游记写得颇为有趣。

　　蒋叶瞬间就被吸引了进去，陶醉在这时而龙飞凤舞时而简洁谨慎的字里行间。

　　这时，她突然读到一篇特别有意思的日记，文章中孙沧写到了他的父亲。

　　蒋叶打起了10分的精神全神贯注的读起来，孙沧这个像风一样来去无踪的男人似乎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京都历元年2015年10月2日 天气晴
　　今天是在哈尔晶山上的第六天，在山上转了好久，仍然一无所获，我带的水和食物已经不多了，我也差不多该返程了。这次关于哈尔晶山的线索已经再一次断掉。哎，到底怎样才能找到父亲所说的阿木尔的遗迹。我渐渐的开始怀疑到底阿尔晶山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的存在。我无数次的问自己为什么会相信父亲这样的荒诞的遗言。我还要继续寻找下去吗？今夜的山风有些冷，露营灯开始随着山风摇摆，拍打在帐篷上，听起来确实阴森可怖，我时常想像到自己死亡时候的情形，就像现在这样，躺在阴冷的山谷里，耳边是凄凉的山风，脚边是坚硬的岩土，就这样睡到死，哪里都无法安放我的幽魂除了阿木尔......

　　蒋叶读着读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以前只知道孙沧他是一个业余作家，整天喜欢游山玩水，从没想到过他居然还有这样的秘密，哈尔晶山，阿木尔的遗迹，孙沧的身上似乎真的藏着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正要继续读下去时候，突然门铃响了。

　　都这个时候了门外会是谁？难到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但是当听到更加清晰的几声门铃之后，蒋叶这才确认一定是门外有人。

　　这个时候到底会是谁呢？就算是平时自己除了刘楠楠和孙沧也没人来找她，她一想到门外站着的可能是那白瞳的感染者就感到头皮发麻。

　　门铃一直在响，蒋叶这才硬着头皮上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个出去。

　　看清了，是孙沧！

　　蒋叶已经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惊喜了，她连忙开门将孙沧迎了进来。

　　“姐姐为什么这么久才开门？我一个人在外面真是好可怕哦。”孙沧咧嘴一笑，嘴角的血迹也随着他弯起的酒窝提了起来，像点在脸上的一片猩红的朱砂。

　　真不愧是孙沧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蒋叶将孙沧引进门之后在楼道里望了望，空无一物，也没有红色蒲公英的踪迹，这才将门轻轻扣上。

　　孙沧进门就将手里提着的两大包东西往地上一扔，瘫坐在地上：“外面太可怕了，所有人都变得不正常，人吃人，姐姐有机会你也应当看一看。”说完又扯出了一抹笑。

　　蒋叶猫了一眼那两袋东西，都是些食物和生活用品问道：“你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了么？”

　　“是啊，现在我哪也去不了，只能在姐姐家待着。”

　　“我可是感染者，一旦发作第一时间就会吃了你。”

　　“我不怕！话说姐姐你怎么偷看我的日记......姐姐你为啥翻我的书包......”

　　“这不是我以为你回不来了，给你收拾收拾东西吗！”

　　“借口！姐姐你这个偷窥狂......话说姐姐你是不是哭过？”

　　“哪有？哭什么？你说给你哭丧吗，有可能。”

　　这样的对话斗嘴，让蒋叶有种一切如常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