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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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黄慧婷捂着渗出丝血迹的脖子，恼怒地用力推开顾博。
顾博顺力翻下，闭着眼睛平躺着，不言不语。
黄慧婷觉得一向温柔体贴、细致入微地顾博，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陌生的可怕。黄慧婷拧着眉，推了顾博两下，正要发脾气，听到顾博幽幽说道：“有个病人从医院大楼跳下来，我救不了他。”
黄慧婷愣住了，细看顾博眉眼间满是疲惫，骄傲自信、优越感十足的他，看着病人在面前跳楼，绝对是严重的打击，心一下变得柔软，帮顾博拉高被子。
“睡吧，什么也别想，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顾博轻嗯了声，黄慧婷在他额头轻印一吻，披了件衣服下床。
浴室门关上的一瞬，顾博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今天是大年初一，昨天是除夕，万家团圆的日子，然而一名女病人在医院顶楼飞身而跃，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死亡，她的生命再也没有新的一天，她在顶楼给他留下一句话：你是最好的医生。
最好的医生？其实他是最失败的医生。
他的第一个病人等死，他的最后一个病人寻死，他能是什么好医生？所以他准备好了辞呈。
“辞职？你想辞职？”黄慧婷瞪大眼睛。
顾博点了点头，翻阅手上的报纸。
黄慧婷瞥见顾博刚看完的社会版，斗大的黑标题写着医院女病患跳楼事件，想必里面一定有顾博的名字，虽然女病患留下的遗书里，写明了因为患了癌症，受不了爱人的背叛，选择结束生命，作为她的心理医生，顾博难辞其咎。
“辞职也好，你来公司帮我，好不好？”黄慧婷期盼地看着顾博，一个女人撑起公司很辛苦，她早就想让顾博到公司帮忙，偏偏顾博不愿意放弃做神圣的医生，现在辞了职，是个好机会。
没想到顾博摇头：“辞职以后，我想休息一阵子，进公司的事过些日子再说好么？”
黄慧婷嘟了嘟嘴，不再说什么，反正他现在没事做，有的是时间让她死缠烂磨，就不信他不答应。
顾博喝完粥，看看手表，说：“我去医院，你要出去吗？”
“我和雅仪姐约在下午，晚上在她家吃饭，你下了班直接过去。”
“到时打电话吧。”顾博俯身亲亲黄慧婷的脸颊。
顾博出了门，直接开往别墅。医院方面自然不用他出面，有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部门作官方解释，与家属协调。辞职信也是春节后递交，这几天他可以陪樱桃，让吴妈和赵芳轮流休息休息。
顾博到别墅时，赵芳正在给樱桃洗床单，因为注射含有镇定药剂，樱桃大小便不规律失禁，当樱桃醒来后，闻到被子里散发的恶臭味，痛哭不止，直到赵芳到点起床给她翻身时才发现，赵芳非常难受，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樱桃，跑到阁楼哭了一场。
顾博听完吴妈讲述，点点头。
三楼露台，赵芳坐在小椅子上盯着飘动的床单发呆，顾博想了想，朝赵芳走去。
顾博在墙根搬了把小椅子，坐在赵芳旁边。
赵芳吓了一跳，忙站起来，两手并拢贴着裤缝，垂着头规规矩矩喊道：“先生。”
顾博失笑：“坐下吧，陪我说说话。”
赵芳听话坐下，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小学生开会的模样逗笑了顾博。
“我是不是很严肃？”
赵芳摇头：“不，您很和蔼。”
“呵呵，那咱们放松些，像朋友一样聊聊天。”
赵芳连连点头，神情更加不自然了。
顾博低笑着转头指着素雅的床单，问：“因为它，你难过了？”
赵芳低下头，轻嗯了声。
“赵芳，你知道在你之前，我换过多少位护士吗？27位，呵呵，很多是不是？每一位都是护理系优等生，受过专业训练，可是每一位都没超过一个月，知道为什么吗？”
赵芳摇头。
“她们公事化做护理工作，因为樱桃失禁，有的会流露出一丝嫌弃厌恶的眼神，像樱桃这种病人的心理非常脆弱，哪怕是一丝，也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更别说有的还会讥笑她，甚至是斥责她。”
“她们怎么能这样？”赵芳简直不敢相信。
“因为她们把樱桃当病人，活一天算一天的病人，当然，也有的会同情会怜悯樱桃，护理工作做得非常细致，可是她们从不与樱桃说话，樱桃虽然不讲话，可是她有耳朵听，她还可以笑，然而我看到的樱桃不会笑只会哭，眼里是一潭死水，没有神彩，抱定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顾博停了一下，又说道：“其实选你的理由很简单，送你回家，车行37分钟，除去我接电话的4分钟，你一直不停的说话，即使我不理你，你也说得神彩飞扬。呵呵，赵芳，我没看错你，你来了以后，樱桃会笑会哭，会生气，会撒娇，会对我发脾气。赵芳，你做得很好！”
顾博拍拍赵芳的肩膀，笑：“别为早上的事内疚自责，只有你乐观，才能给樱桃信心。”
赵芳手背抹掉眼角的泪，重重点了下头。
黄慧婷到庄家给姨父姨妈拜年，说了几句，被庄雅仪拉着到花房聊天。
“爸爸给医院打了电话，那边保证顾博没事，你别担心。”
“他也说没事，让我别担心，不过他打算辞职。”黄慧婷心想我巴不得医院让他担责任呢，可以来公司帮我。
庄雅仪拍手道：“辞职就对了，自己开一家诊所，想看病，行，预约，比在医院待强多了，时间也由自己支配，你们就可以有多些时间相处，趁这机会赶紧生个孩子。”
“你别光说我，你呢？跟旗正扬怎么样？上次你帮他化了牢狱之灾，他一点不感动？”
庄雅仪撇撇嘴：“还不是老样子，冷冷冰冰的，不过比以前好一点，陪你吃饭，陪你看电影。”
黄慧婷笑着打趣：“哟，这才两陪，什么时候陪你睡觉？”
“滚。”庄雅仪胳膊肘儿顶她，叹口气道：“顺其自然吧，他呀，变了个人似的，没意思透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他，会气得你牙痒痒的，又会哄得你笑眯眯的，再说他家那两老佛爷，难搞的要死，我想说过年给两老拜年，门都没让我进，连正扬都没让进，隔着门大吼，让他滚。”
“还是嫁个孤儿好，没婆婆刁难。”
“嗯，瞧你乐得，顾博那么爱你，就是你婆婆在世，他还能让你受委屈呀，你呀，好命，老公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对你又温柔又体贴，连我爸都夸顾博谦和有礼，成熟稳重，你呀赶紧给人顾家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结婚一年多了，怎么还没动静啊？”
黄慧婷白她一眼：“你说生就生啊，哪那么容易？”
“旗正扬那前妻不就一下怀上了吗？”庄雅仪想也没想顺嘴说出来，偷偷瞟了下黄慧婷脸色，还好，没变脸。
黄慧婷无所谓的问：“旗正扬到底跟她离婚了没有？”
“我哪敢问这个，不过听说那女的请了律师，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听说孩子也没了，旗正扬找了一阵子，没找着，平空消失了一样，不知道玩什么把戏。”
黄慧婷想到婚礼上旗正扬找顾博，说：“我结婚的时候，旗正扬来找顾博，说了一会话，我问顾博，他说那女人曾经是他的病人。”
庄雅仪惊讶道：“顾博的病人？”
“哼，她妈杀人，她爸在她面前自杀，她不疯才怪，她们全家都是疯子。”黄慧婷嗤笑。
庄雅仪感兴趣地问：“你没问顾博她病得严不严重？治没治好？”
黄慧婷瞪眼：“病人隐私，顾博很反感有人打听这些。”
庄雅仪想想又问：“你说那女人曾经是顾博的病人，现在她消失了，是不是又犯病了？这些心理有病的人是看同一个心理医生，还是另找其他医生？”
黄慧婷皱眉：“……这个，我不清楚，顾博工作上的事我不问的，昨晚如果不是他告诉我有病人跳楼，我只能看报纸知道。”
庄雅仪像看怪物一样看她：“你们平时在家聊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只谈情说爱。”
“去。”黄慧婷笑着推庄雅仪一下：“婚姻不像谈恋爱，得细水长流，一下把水流光了，后面几十年不得旱死，我们不需要甜蜜的语言，一个温柔的眼神就足以。”
庄雅仪捂嘴笑道：“哎呀呀，牙都酸掉了，那，请问黄慧婷小姐，给你一个温柔眼神的男人，什么时候来呀？”
“该来的时候自然来。”
顾博给黄慧婷打完电话，关机。
开会，男人最常用的借口，也是最容易穿邦的借口。
顾博解下围裙，端着餐盘上楼，他给吴妈和赵芳放了一天假，明天早上回来接班。
顾博做了樱桃最爱吃的带鱼海带汤，嘴唇沾沾勺子里的汤，送到樱桃紧抿着的嘴唇边，板着脸说：“别闹性子，你知道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吃。”
樱桃想到以前他喂自己吃东西的凶相，自觉张开嘴巴，小口小口喝汤。
樱桃吃了两口饭，觉得胃里一阵绞痛，呕，痛苦的抽动着往外吐酸水，顾博忙放下碗，扶着她爬在床沿，轻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吃了。”顾博又心疼又生气，明明知道她硬撑着吃进去会吐，还是想让她多吃几口，罢了，由着她，她难受，他比她难受十倍，不知道到底谁折磨了谁。
顾博等她不吐了，到浴室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
“我放赵芳一天假，她明天早上回来，今天晚上我陪你。”
樱桃眨眨眼睛表示知道了。她瘫痪初期，全是顾博给她洗澡换衣服，倒屎倒尿，从抗拒害羞到现在，习惯，也麻木了，人家都不嫌弃她，她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等热水放好了，顾博抱着樱桃坐在软登上，给她脱衣服。
虽然习惯了，可是面对面，樱桃还是羞红了脸。
顾博抬眼看到消瘦的脸蛋充了血，微微颤动的长睫掩视闪烁不安的眼神，笑着点点她咬住的嘴唇：“再咬就破了。”浓浓地笑意在衣服被解开的一刻，转瞬即逝，黑眸闪过一抹心疼，抱起瘦弱的身躯，放入热水中。
氤氲的热气让樱桃苍白的皮肤涂上一层粉红，如婴儿肌肤般柔嫩，顾博轻轻地用毛巾擦试，生怕一用力，会搓掉她一层皮，露出森森白骨。
樱桃一如既往闭着眼睛，不敢看，也没有勇气看，在心里默念着，很快，坚持，再坚持一下下，马上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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