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之缘在天涯》南望山人

87、第八十三章

　　葬礼后的宴会是为了给各位来参加葬礼的人一个应酬交际的场所，也是答谢各位来参加葬礼各界人士的机会。
　　舒缓轻柔的音乐里，除了宴会开始时短暂的哀悼致辞后，便如同其他宴会一样，既有舞也有酒。
　　邹欣玲终于得了空站在许正阳的身边，看着他的神情，“怎么这幅表情？”
　　许正阳将延伸从远处的杨倩儿身上收回来，“邹小姐。”
　　“叫我Joy就好。这么久还没习惯？”邹欣玲拿起红酒杯跟一直被许正阳把着却一口未动的酒杯强行碰了碰，“陆先生不在了，对自己的未来担忧？”
　　许正阳不自然的笑笑，“不..不是..只是没见过这样的葬礼宴会。”
　　邹欣玲看着眼前的男人，“陆先生很早之前就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葬礼宴会一定要有音乐有舞蹈。轻松快乐。”
　　许正阳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表面不动声色，只说着：“接下来....夫人为什么要回港城？”
　　邹欣玲瞥了两眼，“文件里不是写的很清楚？你是不是没看？有那么多事要处理，包括你的持股变更。还有，要以星海影业的名义收购，晨星家大业大，你们每个人都有负责的公司，要不然你以为动不动出差是去做什么？”
　　许正阳自然不明白收购公司的玩法，“收购这种事难道不是委托给投行就可以了”
　　“哈，投行当然要用，”邹欣玲抿了一口酒，“但收购除了钱以外，玩儿的就是消息的买卖。”说着，点了点自己的头，“要用脑子的。”
　　不等许正阳开口，邹欣玲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潘小姐...？”
　　顺着邹欣玲穿过自己肩膀的眼神，许正阳看到了正挽着顾凯风的潘宁，和站在顾凯风对面的阮文海。
　　许正阳愣住了。

　　透过人群，阮文海看着潘宁身上黑色的露肩鱼尾礼服每走一步的摇曳像是被无限放大在自己的眼波里，回眸，流转。
　　她看到了他。
　　他也看到了她。
　　他似乎忘却了周遭一切声响，直到她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提琴的声音才钻入耳朵，才看到她挽着的，身侧的顾凯风。
　　他镇定着，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与平日里别无二致，“风哥的女伴真的是摇曳生姿，我眼睛都移不开了。”
　　顾凯风低头与潘宁相视一笑，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潘宁的笑僵硬且敷衍，“我邀请了潘小姐做我的女伴，怎么？娜姆没来？”
　　阮文海的笑容停在了唇角，但也不过笑了笑，“仪式结束后她说有些头痛，就回去了。”
　　“那真的是可惜了，”顾凯风看着潘宁露出笑容，对她说道：“这是阮文海，阿海的未婚妻叫娜姆，是暹罗的世家千金。”
　　终于，潘宁随之露出面具一样的笑靥，但阮文海知道，只有他看得懂。
　　“阮先生得娇妻美眷，真的是要..恭贺了。”潘宁言语中的停顿，字字句句，都像刀扎在他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婚礼？”
　　如鲠在喉，但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相信很快。”转而，阮文海向顾凯风一笑，“风哥不介意把这么漂亮的女伴借给我跳支舞吧？”
　　顾凯风倒也大方，“记得还我。”说完，便将潘宁的手轻轻的交到阮文海伸出的手上，“你跳支舞，我一会就回来。”
　　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两人之间的无声的言语化作了探戈的舞步，随着《一步之遥》的音乐开始了时隔十数年的交谈...
　　...
　　男孩的手略带迟疑，放在女孩的肩上，却一转头被女孩娇嗔的拍掉，“不对啦！是我把手放在你的肩膀上！你要把手放在我腰上！”
　　说着，便拉住他的手强行放在腰间，煞有介事的看着他，强行伪装自己是个行家，“是这里，你认真一点！这是我最爱的曲子，毁了它我就揍你！”
　　没有像以往那样回应女孩的暴力，只是男孩顿时羞红了脸，但却仍然小心翼翼的将左手，试探着，轻轻的落在了女孩的腰间，蔓延着情窦初开的味道..
　　葱茏的绿荫下，老旧录音机卡带慢悠悠的转着，让人担心是不是在他们笨拙舞步的间隙里，会不留神的卡带。
　　百年建筑的孤儿院里，夏日斑驳的树荫下...他们的美好时光仿佛在那时永远的凝固了...
　　...
　　阮文海在这一刻重新蜕成了蒯世荣，带着如同十几年前一般的眼神，回应着潘宁的凝视。
　　周遭的人们在说说笑笑，遵照着陆俊行的遗愿将这场葬礼后的道别晚宴变成一处拥抱欢乐的舞会。
　　慢慢的，人们将目光凝聚在这一对，第一次共舞却如此默契的舞着探戈的男女身上。
　　“真是一对璧人啊！”
　　“别瞎说，这好像是顾总的女友。”
　　“新奇啊，顾凯风这种黄金单身汉居然交了女朋友？？”
　　“是啊，这女的不简单。”
　　“我听说这位小姐是纽大的助理教授，据说是纽大最年轻的女助理教授。”
　　“喔喔喔，别让顾总听见，你这算性别歧视，哈哈..”
　　...
　　许正阳耳边不停的钻进周围人对潘宁的新奇的讨论，脑海中不断涌现出郝晴、胖子、厉思慧、李立等人的样子..不知道为何看着他们亲密却又夹杂着生疏的共舞，竟然有一些悲哀..他们的眉目间，似有顾盼流光，却也蔓延着如同这支曲名一般的种种哀愁。
　　想到这里，许正阳的掩饰不住的神色流露出在脸上。
　　许正阳垂下的眸子在邹欣玲的眼里释放了一种信号，那种缄默，她太熟悉了。
　　向他身边更靠近了一些，背靠在栏杆上目视着前方，清酌了一口杯中酒，“不喝一杯？”
　　凝视着既远又近的他们，“太苦了，不喝了。”说完，便将没有动过的酒放回了路过身边侍应的托盘里。

　　《一步之遥》的音乐犹在耳畔，冷风吹散了她脑海中的一切，不管是回忆还是刚才的舞步。
　　...
　　“难道不是应该你是文我是武吗？！”男孩大声抗议着，“你赖皮！刚才肯定是你在纸条里作弊了！”一边愤慨的从台阶上站起来，急急的打开剩下的纸团，原来每一个上面写的都是‘文’字！
　　“你赖皮!”
　　被拆穿的女孩捋了捋头发，尴尬的笑着露出唇边的酒窝，“嘿嘿..你别生气嘛...你看你那么瘦瘦小小的..是不是比我更适合这个字？”
　　女孩的舌灿莲花并没有浇灭男孩的怒火反而气的他狠狠的将女孩推到在地，“是你说要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你自己又作弊！”
　　女孩被推倒仰天在地，顿时也羞愤的爬了起来，大声气道：“剧本是你编的！非要说什么叫兄弟情深，最后两人一个警一个匪走上不归路，然后反目！好啊！我答应了!你又说文是匪！摆明了坑我！‘文’这个字哪里看着像匪！明明‘武’才是匪！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凭什么！”
　　...
　　身后的响动惊醒了陷在回忆里的潘宁。她只是想选个人少的地方安静一会，避开蒯世荣，却没避开许正阳。
　　许正阳走到潘宁身边，双手撑着栏杆，眼神里满是复杂。
　　感觉到他站在自己身边，潘宁笑了，可笑中却带着一副深深的无力，“做什么这幅表情？”
　　“我有没有跟你具体说过因为我而被炸死的朋友？”
　　潘宁终于回过身看他，他的眼眸里多了一些哀痛的颜色，“我记得。”
　　许正阳对上她的视线，“他们说你和顾凯风在一起了？是真的么？”
　　潘宁忽而失笑，浅浅的酒窝挂在嘴边，趴在栏杆上，看着延展露台外车河点亮的黑夜，“不久之前，我还陪着你来参加晨星的周年宴会。那时候的潘宁只是许正阳的朋友。今天再来，潘宁是顾凯风的女人。这里可能唯一的不同在于，许正阳是媒介。”
　　“我不希望是这个媒介，你也不该出现在这里。”许正阳蹙着眉头咬着字，转过身子面对着她的侧脸，显然话语比刚才急促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也不是你该入的圈子！”
　　“可是，”潘宁偏过头，继而浅浅笑了，“如果真的这样担心我的安危，你当初不会找我；如果我真的想要知道或者，想要去介意，我不会选择他，不是么？”
　　一席话堵得许正阳哑口无言，但眉头拧的更紧了，“潘小姐！！”呼之欲出的理由停在了唇间却怎么也吐不出。
　　告知她可能存在的危险就要解释的清楚，可谁能告诉他如何解释？“你知不知道晨星集团背后依托的是五芒星？”
　　“我需要知道吗？”潘宁笑起来很美，有人畜无害的魅力。
　　可这笑容让许正阳感到隐隐的不安，强行平静的按压着心绪，耐着性子，“我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这不是你该过得生活。”
　　潘宁歪着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转而笑了，“好，许先生，我会好好考虑。不过，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喜欢我。”
　　“不是考虑！是你必须离开他！”许正阳忽略掉她的问题，没有回答，但声调不禁拔高了两度。
　　“正哥。”武世豪站在露台的门边，略带迟疑的目光浏览在二人之间，“玲姐叫你。”
　　谈话看来是无法继续了，许正阳的担忧化作了愤怒被强压下来，却不得不对武世豪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