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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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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欣玲一边戴耳环,一边夹着电话,“我会亲自去接夫人和大小姐,等一下我们三鼎甲见。”
“嗯,好。”许正阳正要挂断电话,突然听见邹欣玲唤自己。
“哦对了,阿正!穿漂亮一点,我让James给你送了两套意大利定制的西装,扎领带带袖扣,OK?”邹欣玲叮嘱着,“今天是公布话事人和财权,别给陆先生的丢脸。”
许正阳既没应承也没反驳,只是挂了电话扔在了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立柜侧门穿衣镜里西装革履的自己,正了正领带。
龙头会的时间是早上7点准时开始,以至于许正阳到的时候还没几个人到,看了看表,刚6点。
“正哥,早茶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这小弟有些面熟,但却始终叫不出名字。
许正阳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学会了什么叫做戏做全套,偏了偏头,笑了,“小笼包,谢谢。”
“不要咖啡或者奶茶?”小弟又追了一句。
“不用了。我喝茶就好。”扬了扬手中的茶杯,许正阳婉拒了他的好意。
小弟一出去,坐在对面的顾凯风就开了口,“正哥看来不喜欢喝奶茶?不过我们这帮人就算是喝奶茶都要多加两袋糖。”
说话说得一语双关,许正阳怎么会听不出来,“我不喝甜的很多年了。”
“这么自律?”顾凯风扬起嘴角,不顾刚进门的伏仲庭在身边坐下,“那我们恐怕是吃不到一起了,我这个人,什么都要加点糖的,”说着,故意把奶茶盖子揭开,撕开袋糖,眼神带着询问看向许正阳。
许正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来一往间,充斥着博弈的味道。
整整两袋糖撒了进去,顾凯风不疾不徐的开了口,“阿胜的骨灰带回来没有?”
许正阳不动声色,“带回来的只有陆先生的骨灰。”
“你的言下之意是阿胜的命就不是命了?”坐在边上一直没说话的郭献真环抱着双臂表情冷冷的看着许正阳。
“那你的意思是阿胜的命和陆先生的一样值钱?”许正阳一边玩儿着桌上不知道谁的打火机一边头也不抬的反问,仿佛事不关己。
郭献真的脸一下就沉下来了,她是绝对不敢用陆先生的名头开玩笑的。
六个老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为首胖胖的白发老头人还没坐下就开口,“我还没掀开帘子就听见你们在吵。夫人还没到,你们吵什么吵?”
在场的人纷纷起身,许正阳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也大概能明白这四个老人在五芒星里的位置。
待六人坐下,那白发老头看了看许正阳,“阿正是吧?陆先生从前时常提到你,你能这么护着你的主子我很高兴。”手一指顾凯风,眼睛盯住他,“阿风我今天就问一句,我宗岩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里说话?”
宗岩的语气明显是有些动了气,顾凯风又怎么会跟他顶,笑着绕过椅子,吴家亮从一旁的柜子上拿出几个杯子一一摆好,又一一斟茶,“宗爷何必生这么大气,小的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们计较了。”
一旁的另外一个老头饮了一口茶,不轻不重的放下,“阿风,不要怪我们六个倚老卖老。陆先生向来治家最严,他如今尸骨未寒,你就纵容你小的放肆,你当我们是死的?”
顾凯风笑着躬了躬身,“袁爷教训的是,是我治下不严。”
但很显然,袁爷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阿风。当年我们几个跟着陆先生的义父打天下的时候,你们几个尿布都还没洗干净,怎么今天陆先生前脚走了,后脚你的人就要造反?到底是她想反还是你想反?”
“袁爷这话是不是就严重了?”伏仲庭颜色淡然,偏了偏头。
吴家亮听了这句话知道袁爷听了一定动气,“袁爷,阿易不是这个意思。”
袁爷点了支烟,觑着眼睛,“家亮,你不要以为你在港城股灾的时候立过功就有资格在我们面前做和事佬!我袁立生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当初玩儿的是我们二十几年前玩儿剩下的!就你那十个亿的花头,我怕你不够看!别忘了,义辉的事他是办砸了的!”
许正阳在一旁垂着眼睑品茶,小弟买回早餐掀开帘子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样子,错愕的站在门边不知是进是退,一脸为难的看着坐在一旁的陆俊言,陆俊言却不看他,任凭几个手底下的人和长老们唇枪舌战也没有出来说话的意思。
六个人中稍微年轻一点的那个嗤笑了一声,抠了抠耳朵,“规矩定了是要人遵守的,sam,我说的对不对?”
“对,文叔说的当然对。”陆俊言被被点了名,但说归说,却纹丝未动。
费震声坐在角落里抬眼看了看为首的六个老家伙,表面平淡没有任何异样。
“震声你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开心啊?我这个老家伙讲你女朋友,你好像不是很满意?”文数笑嘻嘻的,可听在其他人而耳朵里却句句带刀子。
当然了,混了一辈子的老江湖,怎么会心无城府呢。
费震声手按着打火机齿轮在桌面上“唰”的滑过,帅气的甩了甩,点着了叼在嘴里的烟,“文叔别开我玩笑了,晚辈怎么可能因为前女友对您不敬呢?”顺手弹了弹烟灰,“就算是我现在的老婆受了委屈,晚辈也不敢。只不过说句实在话,今天夫人会公布陆先生遗嘱里的龙头和话事人,大家情绪难免紧张。这么重要的日子,弄得到处都是血,不太好吧?”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好?”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许正阳愣在了原地。
他完全忘记他是如何看着她身着一袭黑裙,礼帽的半边纱遮住了半张脸,若隐若现的红唇露在了斜着的面纱外。
她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一帧帧放缓的画面,随着高跟鞋落地的每一声叩击着他的心房。
这么多年,他思考过上万种可能性,但却怎么也没想到是今天的这一种。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这具躯体是个空壳子并不是自己的。
拼了命的想挪动自己的身体和张口,“..”
跟进来的邹欣玲状似无意的将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对着在座的六个人笑着,“各位耆老难得来一趟,何必大动肝火。”
许正阳感觉到握在自己肩膀上的邹欣玲的手狠狠的捏了捏。
几个人看到夫人来了,缓和了脸色,宗爷开了口,“既然夫人来了,那我们自然要听听夫人怎么说。”
一支细长的烟点燃,她的声色没有变,但声调里多了不同于以往的清冷,“你是要自己来,还是要我找人帮你?”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柜子上的老座钟钟摆左右摇摆的声音。
郭献真顿时白了脸,嘴唇打了颤,半晌,“我自己来。”
武世豪在一旁似乎等了很久,从柜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摘了鞘,丢在了桌子中间。
邹欣玲脸上淡淡,“拿着自己出去找个地方。不要在这里。”
郭献真抓起匕首,低了头走了出去。
许正阳的头发麻,强压着情绪控制着自己无法动弹的身体。
邹欣玲从公文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的文件拿在手上,“这是陆先生生前签署的分权文件的影印本,我就不在这里念了。今天开龙头会,除了宣读遗嘱之外,就是宣读话事权。”
当着所有人的面,邹欣玲拆开了漆封的文件袋,拿出原件向所有人展示,“龙头为陆俊行先生配偶谈咏娴女士,话事人:邹欣玲女士,陆俊言先生,执事许正阳先生,霍在中先生。每个人各自持股公司的文件将会单独下发到你们邮件里。申报的事纽城这边夫人和我已经做完,陆先生的葬礼以后,我们就要回港城、濠镜和南湾去做接下来的安排。”
宣读完毕,敲了敲桌子上那一摞影印的分权文件,“这里是港城五个影视、地产、建筑、证券、律所,濠镜的赌场、酒店,南湾的航运和货运,以及在各个地区的各个领域的管理划分。自己拿去看。”
谈咏娴熄灭了烟,转头对在一旁一直沉默寡言的继女开了口,“GIGI,你有没有什么话跟各位叔叔伯伯讲?”
陆令琪没见过龙头会这种大场面。
从小到大陆俊行算是把她保护的相当的单纯,亦步亦趋的派人保护,对钱更没有什么概念,也根本不知道15%的晨星的股票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些文件是我看着爸爸亲手签的,我能有什么问题。”陆令琪一副对钱不在乎的模样。
邹欣玲点点头继续道:“LA以及纽泽西和港城在内的所有房产尽归遗孀谈咏娴女士所有,不论日后谈咏娴女士是否再婚。西雅图以及圣地亚哥以及南湾的房产尽归陆俊言先生所有。待陆伟劲年满21岁后,国王镇的大宅将由陆伟劲与陆令琪共同持有。但在此之前陆令琪小姐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看向阮文海等人,显然陆俊行也做了安排。邹欣玲从影音文件里拨出来一张纸,“陆先生临终之前对各位这些年的劳苦也另有交代。每个人能得到几套房产和股权,这上面写的很清楚。按照陆先生的遗愿,葬礼会在纽城举办而非回港,详细的名单会在一周之后公布细节,粗略估计邀请人数会在六百人左右,帮会内部除了在座各位,只有商政人士。”
“什么上大学?”陆令琪听得迷糊了,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不必上大学了吗?”
谈咏娴没看她,站起身来对着六个老头笑了笑,“各位今天辛苦了。等安置妥当了,我请六位吃饭。“
“夫人不用客气,您还请节哀。”
几个人随声附和着,谈咏娴的微笑淡然又显疲累。
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即便顾凯风不满意陆俊行的安排,当下却不能发作,毕竟他还要赶着去处理那个自己捅了自己一刀的郭献真。
房间内走的就剩下了几个人,陆令琪才发作,满是不高兴,“我连考试都没考我上哪个学啊?那个学校肯要我?!”
谈咏娴换换点了一根烟,轻烟吞吐而出,“你爸爸刚死,就对我没有礼貌了?”
陆令琪别了目光,有些瑟缩,“妈咪。”继而又道,“我不上学。我也考不上。”
“我捐了两百万美金给纽城大学基金会,等到你入学以后,我会再捐一百万,我想他们一定会很开心陆家的千金在他们大学的金融系就读。”谈咏娴话语淡然之间已经为这个任性的千金小姐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路。
陆令琪登时就要发作,邹欣玲站在那示意了眼神,摇了摇头,顿时,陆令琪便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瘪了下去。
“你从前在德国怎么荒唐任性我不管你,你爸爸宠你我也宠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连书都不读。如果你在这件事上说了不,你以后怎么办?”
面纱下,谈咏娴的神情莫辨,但很明显震慑了向来乖张的陆令琪。
许正阳坐在原地,眼睛一直盯着她面前的烟灰缸。
“James,你送GIGI先她的公寓去。”邹欣玲扬了扬下巴。
武世豪得了令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小姐。”
“居然是你这个王八蛋送我。我真的..”
脏话还没说完,就被生生掐断,“不准说脏话。”掐灭了烟的谈咏娴轻轻的说。
陆令琪愤愤不平的被武世豪拽走,阮文海觉得自己坐在那也挺尴尬的,正欲说话就听得许正阳骤然开口,“是不是也轮到我说两句?”
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嘶哑了。
“哦?”谈咏娴拿起茶水喝了一口,“许先生,请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