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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宫 正阳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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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宫内,皇后椅坐在榻子小憩。香炉里升起淡淡白烟,回旋升上直至没入空气里,只留淡淡的香气,令人安神。
一个侍女轻声快步走进来,附在皇后女官红袖的耳边小声说着,女官听完后挥挥手,让她出去。
“娘娘,德晨宫那边有动静了”
皇后缓缓睁开黑眸,媚丝眼里百感交集,纠结、悲伤、憎恨。胸口像被堵住一样,喘不过气来,嘴巴微启,张合片刻还是开口了。
“给令妃加把火,把事情闹大”终归亲身女儿的分量比不上自己的家族。
“是”女官领命对皇后行礼告退。
近内,宫里内外都在传安平公主行事放荡,嚣张跋扈、胡作非为,天天逛青楼,甚至还在在民间繁衍出不同版本。
说安平公主年纪小小就养面首,床第间还双飞。蜚言蜚语越说越离谱,最后言官还因这事闹到大殿去。
“陛下,最近民间关于安平公主的谣言真假难辨,可苍蝇不叮无缝蛋,如不是安平公主行为不端,也不会惹得这些蜚言蜚语。为了维护皇家颜面,还请陛下尽快处理”
“那爱卿认为怎么做”皇帝眸中划过一丝狠色,淡然的询问着言官。这件事他略有耳闻,可都是一派胡言,现在居然还有言官跟着瞎胡闹。
“臣认为,理应把安平公主扭送去庙堂”
不知这言官是不懂察言观色还是真就这么耿直,眼中容不了沙子。
天元帝强压着心中的怒气,扫视着下边大臣:“众大臣以为呢!”
令他失望,无一人站出来,连安平公主的外家都一直在沉默。
大臣们相互看着四周,都不愿做出头鸟。大殿内静悄悄的,就在天元帝以为这件事要告一段落时。
一个大臣走出来说道:“臣复议”
“臣复议”....
“臣复议”.....
接连一大片臣子起来复议。
“你们一个、两个,还真的以为朕拿不了你们怎么办”皇帝气得站起来在大殿来回踱步,看着龙椅旁的奏章,忍不住拿起砸向那个言官。
“陛下息怒,虽臣这些话不中听,可臣还是要说。陛下,安平公主性子嚣张跋扈,乃陛下的过错。养不教父之过,
上次宴会虽口误说令妃娘娘像烟花女子,可如不是对烟花之地有所了解,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还请陛下对安平公主进行责罚”那个言官像不畏生死一样,梗着脖子说道。
好家伙,居然借着安平公主的事对皇帝说教,脑袋不想要了?满朝文武不由为这名言官竖起大拇指。
“你....你是认为朕奈何不了你是吧!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陛下息怒”看到皇帝大发雷霆,大臣们赶紧弯身鞠躬请求皇帝息怒。
“息怒,你们叫朕怎么息怒”
“陛下,武大人定是受人蒙蔽。臣认为此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安平公主,安平公主天真浪漫,岂会做这样的事。望陛下慎重,查明原因还安平公主一个清白”
威武将军出来为安平公主说话这令大臣们感到意外,他们还以为威武将军就是这件事的主谋呢!
其实威武将军有苦难言,谁叫那个言官是他族弟呢!陛下肯定以为这件事的主谋是他。
望着站在前面的族弟,威武将军头疼得很。自己这个族弟为人酸腐,并不屑与自己往来。如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又岂会听自己指挥。
且他以觐言为荣,专盯皇家错处不放。平时皇帝纵容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盛名。
可现在....
威武将军的话正合天元帝的心意,让原本对他心生不满的天元帝,连连点头,欣慰的说:“如威武将军所言,此事定是有人要陷害安平公主的。”
“刑部何在”看到刑部尚书出来后,天元帝又说:“限你三天之内查明真相。至于你,拖出重打五十大板”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暂告一段落时,令妃居然跑到皇帝面前闹,要求处罚安平。
这让威武将军刚洗白就又染黑了。
不久,打了五十大板的言官因身体虚弱受不住这么多板子,回去没多久死了。这下像点了蜂窝一样,都城里大部分名士起来抗议,要求把安平公主送去尼姑庵。
虽查出言官是被人害死,证明了有人要谋害安平公主,但确没法堵住天下这悠悠众口。
天元帝只好以皇后病恙,安平公主爱母心切,特意去天龙寺为母祈福。
此外,令妃嚣张跋扈,不敬国母,降为令嫔,软禁德晨宫,没陛下口谕不得出入;威武将军办事不利,罚俸一年。此次参与闹事名士,德行有亏,永不为官。
一系列旨意颁发下去,才让一些人醒悟过来,这天下总归是皇帝的天下。
近年皇帝手段日见柔和,让人险些忘了当初皇帝可是踏满鲜血才登上这皇位的。
安平公主去天龙寺当日,仪仗庞大,这是皇帝有意为之,生怕别人以为安平公主失宠了而为难她。
“都怪那个言官,要不是他,妹妹也不用去那天龙寺祈福”三皇子殷景瑞抱怨道,当初他听到这事还想跑去揍那言官一顿,可谁料他这么早死。
“钰瑾,你要保重”八皇子摸着殷钰瑾的秀发心情沉重的说道。
这件事背后利益纠缠恐怕比表面要深,现在安平离开京都,或许是个比较好的选择。只怕再过几年,他们这些皇子长大后,不免有一场腥风血雨。
这是第一次,八皇子殷景恒正视自己在皇家的处境。
“兄长你们要多保重,替我好好照顾父皇母后”殷钰瑾说道,这次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父皇为她的事愁白发头,母后也因这件事卧病在床,她现在只恨年幼没力量保护不了她想保护的人。虽然父皇处罚了令妃,但她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文哥哥,你要等我”殷钰瑾走到宁博文面前,仰起头望着他,现在顾不上羞涩 。离去那么久,她怕时间一长,他会忘了自己。
“我等你”宁博文伸出手指跟她约定着,并把自己的随身玉佩交给她。
礼尚往来,殷钰瑾也把自己随身佩戴月寒石给他。
“这个从我出生开始就没离过我身边,现在我把这块月寒石赠给你,希望你好好保存”
离去时,殷钰瑾朝坤宁殿和正阳宫行一个拜别之礼后,在侍女的撑扶踏上了马车,开始了她另一段旅程。
而此时,同时有一队马车从琅琊使往京都。
君弘轩仰躺在马车顶上,遥望这碧蓝的天空,老神在在的长叹。
“公子,快下来,上边危险” 书童君达站在马车下叫喊。
君弘轩不理会,侧翻身继续躺着,他都在马车上坐了一个多月了,屁股都颠开花了。
君达见他没理会,也爬上去。
“别动”君弘轩察觉到异动回头,心眼提到嗓子上了,马车车顶居然凹陷进去,君达再爬恐怕车顶要塌了。
“公子,救命...”
君弘轩站起来,轻盈的从车顶跳下去,幸灾乐祸的摇着头:”君达呀!你得减肥了”说完独自离开,留君达一个人在上边。
他刚才坐在马车上看到不远处有条河,打算去打捞鱼回来烤。
没过多久,君弘轩拎着两条鱼回来准备让厨娘帮他烤了,途径车队最大最华丽的马车时,君弘轩蹑手蹑脚踱过去。
“轩儿,书看完了?”马车里传来一个女声,让君弘轩身体一征,慌乱的把鱼藏在身后。
“看完了”
“是吗?”马车的布帘被掀开,露出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妇,其带着淡淡的书卷气,细眉微挑,似怒非怒的看着他。
“真的,不信您问君达”君弘轩回身指着不远处正慢慢从马车上下来的君达,他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拎着鱼。
“轩儿....”少妇虎着一张脸:“不是不让你去河里吗?再过半月就要回家了,你还是这幅作态,等着被你父亲说吧!”
“放心吧!娘,我只是坐马车坐久了,闲着慌,回去就不会了”不过会偷偷的来,君弘轩在心中暗暗的想着。
说实在的,他真的不想回家。他娘身体不好,从他五岁起就跟着他娘到琅琊外祖父家休养,直至现在已经七年了。
他挺想见他父亲,只是母亲说侯府规矩繁多,这让野惯的他浑身难受,对回侯府也有一定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