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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关稚 嘉禾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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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十八年,江右地区发生洪涝,百姓流离失所,大批难民涌至京都,天元帝下令赈灾,洪涝地区免税一年。
同年,汉阳大旱,地里庄稼颗粒无收,百姓举家迁移,涌入周边县城。
南郡县街头出现大批难民,县令下令赈灾,富户人家纷纷在县内各处搭起粥棚。
领粥队伍里,一个壮汉踹翻一个体型清瘦的男子。
“滚开,你这样就不要出来吓人了”壮汉朝摔倒在地的男子吐一口唾沫,转身抱起他小孩安慰着。
显然小孩是看到男人那半边恐怖的脸而被吓哭了。
倒地的男人,也就是关稚,艰难的爬起来,望着周边的人对他投以异样的目光时,慌张的捂住他半边脸踉跄的离开。
走的时候,关稚用他乱糟糟的头发盖住他溃烂的半边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关稚低头走着,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关稚低头道歉。
“对不起,就完事了。”被他碰到的男人捏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走。
“我没钱”关稚第一反应就是要赔钱给人家,可他现在身无分文。
“嘿,还有理是吧!”男人一抬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
男人拍拍身上华贵的衣服,看着关稚跌倒时露出来的半边脸。
“还是个丑八怪,给我打”男人吆喝着手下,拳脚的如雨点般落在关稚的身上。关稚只能抱着头,任由这些人打。
“今天小爷心情好,就先放过你,下次别让小爷再看到你!”或许是打累了,还是气消了,男人朝关稚吐一口口水,招呼着他手下离开。
那些人离开后许久,关稚才爬起身,在路人的指指点点下,颠三倒四走进小巷里,顺着墙角坐下。
伸手摸了摸自己发脓的半边脸,抬手望着手里的脓液,忿恨地紧握着拳头,用力的捶着地,一下又一下,手关节都流血了。
轰隆,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变成了块大黑幕,几声疾雷炸响,雨水说下就下,行人脚步匆匆,赶紧跑到屋檐下躲雨,一会街上就没人了。
关稚就坐在那,仰头任由雨水打在他脸上。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就这样窝囊的过一生。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他现在不过是个废人,而且还是一个丑八怪。
雨停了吗关稚皱眉,怎么感受不到雨滴敲在他身上。
抬头,一把青伞撑在他的头顶,顺着握伞人的手臂望过去,是一个面容绝美的小姑娘,但可惜是个瞎子。
“你恨吗?”殷钰瑾问道。
恨,怎么不恨。恨他有眼无珠,错将一腔情愫交给她,却落得葬身火海的下场。
“你想报仇吗?”
报仇?他不知道!关稚心中升起迷茫。
“呐,你要不要跟我走”
关稚望着殷钰瑾伸过来的手,又望着她脸上坚毅的神色。迟疑片刻,缓缓伸出手,握住能带他脱离现状的手。
之后,他曾问过殷钰瑾,那时为什么会救他。而殷钰瑾回答说,因为你跟我很像,同样恨着一个人,但却对她无可奈何。
回去之后,发现关稚经脉尽断,想重新练武,就得把筋脉接上。
如今世上,唯有药宗的药王才能治。只是,药王只认钱,要想让他接上关稚的筋脉,就需事先准备好大量金银放在他面前。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关稚炼化成蛊人,使他筋脉再生。
这个办法虽省钱,但殷钰瑾不选择用,也不会用。
“主子,这是我们所有的家当了”红袖翻出五十两银子摆在殷钰瑾面前,这点银两远远不够关稚的医药费。
第一次,殷钰瑾为钱发愁。以前在皇宫时,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来到南郡,也有阿燕照顾她的起居,出去执行任务,阿燕也会把盘缠准备,所以钱这事,根本就不用她愁。
现在想想,钱对她来说,就只是个概念。
之后,钱还是准备离开的温无机帮出的,以此提出条件,他要把阿宁姐弟都带走。
殷钰瑾同意了,不过这个钱,她会还上。
这件事,殷钰瑾并没有瞒着关稚,她就想让他知道,自己为了他花了多少心思,多少钱。
否则,他还以为治疗他的病多容易呢!其实也挺容易的,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虽然她身上只有五十两。
殷钰瑾拎着食盒走进地牢,地牢里,鬼谷子被折磨得不成样。
被削掉的小腿长出新肉,但因为没包扎好,长脓了,里边还有蛆虫在爬。
看着殷钰瑾走进来,鬼谷子虚弱的张口:“杀了我”
殷钰瑾不说话,把食盒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鬼谷子的耳边。
这时,在鬼谷子的皮肤下,无数个如米一样大小的凸物在不停的挪动,似乎要从他身体里破茧而出。
鬼谷子不断在抽搐着,七窍流血,脸变的十分狰狞,如果不是身体被母蛊控制着,可能他就要咬舌自尽了。
半响,他耳朵里钻出十一个米粒般大小的血蛊,那是无数个血蛊在身体内进行吞噬,最后所剩的十一个最强的血蛊。
“你折磨了我七年,我折磨了你两个月也够了。吃吧!吃完了上路。”殷钰瑾把食盒放在鬼谷子面前,然后把附有血蛊的簪子插回头上,就离开地牢。
她并没有见到,鬼谷子在她转身离开后,眼中闪过异样。
当晚,这充满罪恶的地牢,走水了,火势之大根本来不及救火。
一个人扶着鬼谷子从地牢的密道逃出,眼见就要到出口了。
“哎呀!你还有同伙呀!”殷钰瑾早在密道的出口等着鬼谷子。
她要把鬼谷子对她做的,一一还给他。
“既然选择了自杀,那就不要活着”殷钰瑾一剑刺穿鬼谷子的胸口,轻轻推一把,把剑抽出。
看着他重新跌入密道,他的眼睛由希望变成绝望,殷钰瑾扬起绝美的笑。
“点把火,把密道封死”殷钰瑾收回剑,在关稚解决掉另一个人后,让他把这些处理一下。
京都,侯爷府。
君弘轩又回到这了,他爹不知从那知晓他的消息,在他回琅琊没多久,就领着人来朝他外祖父要人。
气得他外祖父,愣是狠狠的劈了十几个桩子。可民是斗不过官的,且从血缘关系上还是他爹亲一点,就只能让他父亲把他带回来了。
不知老头子有没有后悔,选他爹这样的人做女婿呢!哈哈,肯定后悔了。
“公子,奴才觉得你好像也没多在意自己的内力,废了也没见你伤心,怎么现在这么勤奋了。”君达坐在院子的石梯上,托着腮无聊的看着他家公子在院子练功。
“闭嘴...”君弘轩收回拳脚,捡起一块小石头扔向君达。
君达侧过身,躲过他家公子扔过来的石头,自从公子武功被废后,就没一次打中过。
“你公子我伤心,岂能让你瞧见。后天,就是花魁抢球比赛,公子我要是没一点武功,输了怎么办”君弘轩白了他一眼,继续练拳。
“公子,说来说去你练功就是为了去见花魁”君达在心底偷偷鄙视他们家公子。
在琅琊时,老爷子天天拿着棍子赶他去练武,也见他多努力,现在却为了见一个青楼女子一面奋发图强。如果被老爷子知道,还不得气死。
“兄长又去花楼吗?”一个白衣少年,无声无息出现君达背后。
“嗬...”君达吓一跳,捂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看着来人,伸出手恭敬的行礼:”二公子”
“嗯,可以说了?”君弘毅把手板在身后,一脸深沉,没有一丝年轻人的朝气。
“额...没有,公子就说着玩”君达拼命的摇头,就像拨鼓一样。
虽然公子整天欺负他,但他绝不会出卖他们家公子。
“你来了”君弘轩练完一套拳谱后,见他家二弟正和自家的书童说话。
“为兄的英姿可飒爽”君弘轩撂下额头上的两根须,挤眉弄眼的笑道。
“善可”
“无趣”君弘轩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那张脸永远都只有一个表情,甚是无趣。
“君达,我们走”君弘轩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领着君达出府,走着发现,君弘毅居然还跟着。
“您,那去”
“你去何处,我便去何处”
哎呦!这还是赖上他了。
“我这可是去花楼”君弘轩邪笑着,故意把花楼读音咬重,他就不相信了,自幼板正的他,会去青楼的那种地方。
“去”君弘毅看了他一眼,率先走一步。
君弘轩呆愣了片刻,望着他的背影,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