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鳞载世录》格纳

2、阿澈 “尽芬姐姐

　　“尽芬姐姐，待会儿修灵的时候，师傅肯定又瞌睡，我们就偷偷跑去玩会儿吧！”化尘一边练剑一边捏着嗓子跟尽芬私语，“整日不是修灵就是练剑，也没见着有什么用处，太无聊了。”
　　尽芬收回她的萃魂长剑，笑道：“傻尘儿，练剑和修灵当然有用了。以后你我竞选宁家家主可是得凭实力的！”
　　“哎哟！”化尘和尽芬同时喊道，“师傅！”
　　“你们两个小娃娃成天插科打诨，不知道好好练功。”老者用长杖各敲了二人一棒，又支支吾吾道，“整的老头我也无心教你们了。”
　　化尘小声道：“师傅根本就是自己想偷偷去睡觉！有其师必有其徒罢了…”
　　“哼，尘丫头，你说的话老头我都听到了，我是喜欢睡觉吧，但我睡觉也是在修灵。”老者道。
　　“睡觉怎么修灵？”姐妹二人又齐声问。
　　“世间万物皆有灵，皆可修灵。对于修灵者来说，修灵分两种，一种是行修，也就是寻觅各种灵物，借灵修灵，你们尚且资历不够，无法行修，不多说了；那另一种呢，就是静修，静修分沉灵—生灵—抚灵三步，尘丫头还在沉灵阶段，要打坐心静使体内的灵力从混沌状态化为清澈，芬丫头呢已经到生灵阶段了，但也没达到自由运灵的地步，倘若能够自由运灵，再把平日里我教你们的剑术练得精通，以灵注剑，那威力不可小觑啊！何况是宁家独传的逍天剑法。”老者捋了捋长长的胡须，露出一股洋洋自得的模样，化尘和尽芬则听得入了迷。
　　老者又接着说：“抚灵呢，就是静修最高的境界了。当灵力被修灵者从体内运出体外，必定会有损，所以抚灵至关重要，唯有能够做到随时随地不分情形的抚灵，才能拥有持久的战斗力。我睡觉的时候就是在抚灵了。”
　　老者又敲了敲二人的头，“小丫头们还不赶紧好好修灵！”说罢又往远处走去，“老头我也要自个儿抚灵去咯！”
　　化尘见师傅走远了，凑近尽芬问道：“尽芬姐姐，师傅到底是什么人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尽芬答道：“咱师傅可是不悔圣人，是祖父的同门师弟。有一次我给他下了个套，才知道原来当初，师傅偷偷学了宁家独门逍天剑，被祖母终生软禁在这蕤眠山…嘻嘻”
　　化尘一听也乐了，“原来师傅是个偷剑术的小贼。”又疑惑道：“对了，我回宁家庄也有些时日了，的确没听到过任何祖父的消息？”
　　尽芬皱了皱眉道：“祖父其实是宁家一大忌，祖母从来不让我们和仆侍提到他。我出生后两年他就离开了，所以也对他知之甚少……”
　　化尘点了点头，又道：“那祖父也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他是师傅的师兄，肯定比师傅更厉害！”
　　尽芬又提醒化尘，回庄后切忌再提到祖父。
　　***
　　“尘儿，今天蒲家庄的庄主又要来商议惘灵花移植一事，你之前不是念着尚未跟蒲澈道谢么，不知他今天是否也来了？”尽芬匆匆地踏进化尘的房间说道。
　　化尘从小睡椅上跃起身，惊喜道：“真的么，我们偷偷去看看吧！”
　　尽芬道：“行吧，不过我可得提醒你，那个小子不是你想的那么…”
　　化尘使劲点点头应道“嗯嗯，知道啦！”，姐妹二人便悄咪咪地来到了宁家待客的焕堂，躲在门后往里瞄。
　　焕堂上，蒲家庄主蒲夜一身素色长袍，外披风纱，眉宇间透出一股盎然正气，正将一个瑰色木盒递给宁老夫人。
　　蒲夜道：“这是蒲家这些年用惘灵花制成的一枚灵丹，服用后具有养灵温灵之效，后生得知老夫人近日身体不甚以往，特来送丹。另外受您之托前来再议移植一事。”
　　宁老夫人接过木盒，让身旁的亲侍收下，便对蒲夜道：“多谢了，近来确实不知是年岁大了还是怎么，体内灵力有些难以控制。你我忘年之交，我信得过你的为人，又知道你蒲家懂得医灵之术，才唤你来。”
　　蒲澈摇了摇头，“上次见您，气色如常，这次却…听说他回来了，您把他留下了。但此人依旧不得不防啊！”
　　宁老夫人点点头，又道：“唉，苦了你，原本你与我家……”说罢眼中泛起泪。
　　“老夫人不必再提往事了。如今我有妻儿，也很幸福。我已经放下了。”蒲夜握起身旁的茶杯，小抿了一口茶，“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一方面顾及蒲家庄和笃山花圃需要我护灵加持，一方面澈儿对于惘灵花移植一事十分感兴趣，希望能来尝试学习。所以我打算让他过来。”
　　宁老夫人笑道：“澈儿我从小就喜欢，他能过来是再好不过了。”
　　蒲夜提高嗓音喊道：“澈儿快来见见老夫人。”
　　当听到这话时，门外的姐妹二人一下都呆住了。原来在尽芬和化尘跑来偷听的时候，蒲澈也过来焕堂门外候着了，只不过一直没作声，看着两姐妹鬼鬼祟祟，心里偷笑。
　　蒲澈应声道：“这就来。”又对姐妹二人轻声说，“你们听够了？一同进去怎样？”
　　尽芬脸都红到耳根了，她迅地说道：“不必了，我们立刻离开。”便拉起化尘往外走。化尘心里正小鹿乱撞，一头雾水。

　　姐妹二人来到亭中坐下，尽芬气喘吁吁，鼓起腮帮子，眉头紧锁对化尘道：“蒲澈这家伙真是气人，站在我们背后一声不吭，一定是为了故意看我们笑话。”
　　化尘痴痴道：“也许是我们先偷偷摸摸的…都怪我…”
　　尽芬扶额，“罢了罢了。尘儿，你听到了吗？以后他要来宁家和我们一起。”
　　化尘又痴痴地点头。
　　尽芬摇了摇头，又抱起化尘的头摇了摇：“我的傻妹妹…怎么一说起他，你变成了个小呆子呢？”又道，“虽说那天他帮了你，但姐姐还是得提醒你，男孩子都是不可信的，别被他们的甜言蜜语和外表欺骗了！”
　　化尘嘟起小嘴道：“天下的男子不全是坏的，父亲是很爱母亲的！比我还爱！只是…”她目露郁色，“不知为何，自从母亲走后，感觉父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化尘又道：“尽芬姐姐，怎不见你的父母亲呢？”
　　尽芬神色凝重起来，但立刻恢复了常态，轻笑一声道：“我已经习惯没有他们了，也不想再讨论和他们有关的任何事。”
　　化尘低下头，心中很是抱歉。
　　***
　　自从蒲澈搬进宁家庄后，拒绝住在庄内，只在蕤眠山浅处搭了间小屋，专心研究惘灵花移植。尽芬倒是觉得不错，只是化尘像变了个人似的，成天往蕤眠山跑。
　　“师傅，我又来找你练功啦！”化尘远远对着正躺在一块巨石上打瞌睡的不悔圣人喊道。
　　不悔圣人嘴里咬着根野草，闭着眼应道：“别以为老头我不知道你这个小娃娃心里在想什么，还不是惦记着那个小子。”又从石头上跳起来，用长杖敲了敲化尘的头道，“你呀，，要是有人家一半用功，我也就感天谢地了。”
　　化尘揉揉头道：“知道了，我这不是在观察嘛，看看阿澈哥哥怎么做的……向他学习嘛……”
　　“哼！你那哪是在学习，根本就是贪图人家的美色，小小年纪就想这些！”
　　“哎呀，我也不小了吧！”化尘抬起一个小篮子在不悔圣人眼前晃了晃，“师傅，你看我多懂事，特意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不悔圣人一见，两眼放光道：“诶，这还差不多！你尽芬姐姐也是许久不来见我了。”
　　“她的心意我一并带到了，里边有道菜可是尽芬姐姐特意安排厨房为你做的呢！”
　　“我就知道她还挂记着我这个没人要的老家伙。得了得了，你快去找你的阿澈吧！”
　　化尘正要走，不悔圣人又道，“记得练功啊！”
　　另一边，蒲澈正专心致志的给一朵惘灵花苗护灵，全然没注意到化尘来了。
　　已到正午，阳光狠狠地打在大地之上，山间灵兽们都躲进了蕤眠山的林深处纳凉，只有灵力尚浅的一些灵蝶灵鸟在浅处到处寻觅藏身之所。这是个既燥热又心动的盛夏时节。
　　过了半晌，蒲澈稍作休憩时，才发现在一旁已经睡着的化尘，心想：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这么大太阳竟然还能就地睡着。
　　于是，他打算将她移到阴凉处，便俯下身将化尘抱起，刹那间惊动了正附在她身旁草丛间的灵蝶。一只惊则百只惊，纷繁而起，空中齐舞，仿佛缤纷的落英一般。此时，怀中的化尘也惊醒了，揉了揉朦胧的双眸，看见烈日下阿澈完美的脸廓，呆住了。
　　蒲澈回过头道：“尘妹妹，你醒了。”
　　如果画面就定格在这一刻多好。但蒲澈立刻放下怀中的佳人，道：“真是个傻丫头，下次睡觉找个舒服点的地方。”
　　化尘点点头，红着脸，心里窃想：我怎么就看着看着睡着了呢？阿澈哥哥真得太帅了！
　　她回过神来道：“阿澈哥哥，今天怎么样？”
　　蒲澈把她引到一处阴凉处坐下，道：“惘灵花植株移植从未存活，往往不到半年就死了，所以只得从种子种起，但不同于一般的灵花，一颗惘灵花种子从出芽到成苗需要三年的时间，幸而这些年我播下的种子有部分存活下来了，可惜这两年春都未能出花，只能再期盼来年春天了。”
　　化尘道：“明年一定能出花的！”
　　蒲澈道：“借你吉言，真希望有一天能看到惘灵花开遍整个大陆啊。”又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精致小盒，递给化尘道：“今天是你生日，这是我送给你的。”
　　“阿澈哥哥竟然记得！”化尘开心地要跳起来了，接过小盒道，“这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说罢，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小盒。
　　“这是一枚惘灵花种子，是我从小一直携带在身上的，是最早的一拨种子中唯一剩下的一枚，十分罕有，虽然父亲说它发不出芽了，可温灵功效依旧百年不减一分。送给你，希望你一直好好的。”蒲澈温柔地对化尘说道。
　　化尘既觉得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一定会好好收藏的！谢谢阿澈哥哥！”
　　蒲澈笑了笑，“尘妹妹，这些年在宁家庄，在蕤眠山多亏了你对我的照顾，说起谢谢，我要谢你的可一大堆呢！”二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