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纯非纯》大水治雨

21、第21章

　　休息了没一会儿，朱大的司机按时过来接人，大家的精神都得到了一定的恢复，毕竟都是年轻教师，一车的氛围挺high，还带着点儿小学生出游的兴奋感，孙玘也不例外，对着窗外拍个不停。
　　朱大的建筑非常有本国特色，白墙红顶，多为对称结构，在碧净的天空下显得饱和度很高，艳艳的，很有味道，散发着异域风情的同时也不失现代气息。草坪上一堆一堆的学生围坐着搞社团活动，三五步一群拿着手机可劲拍的亚裔游客。一路上一名当地学生用泰式口音的英语不断向他们介绍着建筑的历史、名人校友等等，孙玘听得有些吃力，干脆就暗暗拖着杜予纯游离在队伍之外，有一搭没一搭地逗他说话。
　　“这次联合办学能成吗？”孙玘问。
　　杜予纯点点头：“基本八九不离十了，这次来也就走走过场。”
　　“回头你把这边的情况收集收集，和倪阳一起写一份可行性报告。”杜予纯在涉及到工作内容时从不与孙玘含混，孙玘也分得清清楚楚，一是一，二是二。
　　杜予纯刚提及倪阳，走在前头的倪阳不知是听到了自己名字下意识反应还是牵挂着后头的什么人，转身朝两人微微一笑。倪阳带着一顶蝴蝶结草编帽，穿着一条湖水蓝的丝质长裙，卷发铺在肩头，微一颔首，在闪闪的日光下显得十分娇俏。
　　杜予纯转头看了看孙玘调笑道：“怎么办？我好像剪断了你和白富美的红线。”
　　“白是挺白，美也挺美，有多富？”孙玘假意认真思考。
　　“她爸爸是井东区的区长那种富。”杜予纯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那的确有必要把线再接一接。”孙玘摸了摸下巴严肃地说道，边拿眼暼杜予纯。
　　“得了吧孙玘，你爱我爱得要死，你恨不得去他们播音室朝全校广播吧。”杜予纯说这种浑话脸不红心不跳，一副在做新研究成果发表会的那种得意神色。
　　“杜予纯，你不要脸起来……可真帅。”孙玘一个差点扭了腰了转折让两人嗤嗤捂着嘴笑起来。

　　双方开了一天的座谈会，杜予纯凭借超强的谈判能力与对方协商出了多种合作办学的方式，以及不菲的合作办学资金保障，这一数字让孙玘目瞪口呆。双方约定明天继续来学校敲定这一议案的最终版本，并参观学院、实验室和教学课堂等。
　　出了朱大工程学院的大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白日的暑期也消散了一些，校园里的绿植托着照明的灯光，把整个学校衬得格外柔和。副校长提议请杜予纯一行人吃饭，杜予纯婉拒了，提出想要带着自己的老师们好好逛一逛这个时尚、美丽的城市。副校长派了一位中文老师随行接待，大手一挥表示他们在曼谷的消费学院全包了。
　　随行的老师姓黄，是朱大的一名中文女行政老师，在泰国的日子不短了，光凭肤色还真没法儿辨别出来是个中国人。
　　“黄老师，你带我们去吃点儿特色的呗。”张帆自来熟地说道。
　　其他老师纷纷表示赞同。
　　“那咱们去海鲜大排档吃吧，自助的那种，又便宜又好吃。”黄老师拍拍胸脯打包票。
　　“我觉得OK。”孙玘闻言兴奋地点头。
　　“我是没意见，就是你们带止泻药了吗？”杜予纯好整以暇地问。
　　几个人面面相觑，好像在看一个扫兴鬼似的。
　　“管他呢，先吃个爽。”几个饿死鬼投胎决定忽略杜予纯的忠告，毕竟满足口腹之欲是此行最基本的需求。
　　杜予纯感觉自己带着一帮处于青春期的叛逆少年，原始冲动始终在大脑中占据高地，自己实在是有心无力。

　　海鲜市场位于暹罗中心的一个弄堂里头，挨着一条小河，五颜六色的大遮阳伞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条街道。市场中人声鼎沸，生海鲜的腥味、泰式辛香料的味道和油烟味混合着直冲杜予纯的脑门，转头一看孙玘一脸期待的馋样，生生憋住了几个喷嚏。
　　杜予纯眼睛和鼻头熏得红红的，孙玘看在眼里，挑了个靠河的位置坐了。几个年轻老师海鲜、啤酒痛风套餐一样不少。
　　“师兄。”张帆用熟练的手法开了一瓶啤酒递给杜予纯，杜予纯接过来，侧头问孙玘：
　　“喝吗？”
　　没等孙玘回话，倪阳俯身递过来一瓶：“孙老师来一瓶吧。”
　　“我撑死一杯，多喝了起疹子。”孙玘也既不推拒也不逞强，接过来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
　　“不可能吧，我都能喝个三五瓶的。”倪阳语带娇嗔，眉目含情，和平时不大一样，似乎更放得开了。
　　孙玘笑了笑，也没接话。

　　考察团里，除了倪阳孙玘两个年轻老师之外，只有杜予纯和张帆两个人还是单身，其他的青年教师都是已婚已育一族，酒至半酣，聊着聊着便自然而然地转到婚恋话题之上。
　　杜予纯是副院长，平日里很少有机会和这些青椒近距离接触，现下难得有机会，这些青椒们便都纷纷开始旁敲侧击，竖起耳朵关心起杜予纯的私生活来。
　　“杜院长，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啊，我老婆在人文研究所，那里高知美女多的是。”机器人所的朱衍老师调侃道。
　　“他暂时不急，我挺急的。”张帆边剥手里的大虾边说。
　　“你就地找个吧。”朱衍一脸鄙夷。
　　“我真找一个。”张帆嘴硬。

　　孙玘正把螃蟹吃得一嘴油，仔细听着呢，这时候偏头看了看杜予纯，心理暗想，你还不急？我一激你你就缴了械了。
　　杜予纯读懂了他眼中的促狭，在桌下坏心地捏了捏孙玘的大腿，吓得孙玘没跳起来。
　　“孙老师，再来点儿吧。”倪阳又给孙玘的杯子续上。
　　“真来不了了。”孙玘此时颊上飞红，脖子手臂也都泛着红。十分婉转地拒绝了倪阳。
　　杜予纯刚准备抬手去拿他的杯子，演一回英雄救滚滚，那边倪阳豪气万丈道：“那我替你喝吧。”说着两指捏着杯子仰头就干了，着实让孙玘有点摸不着头脑。

　　孙玘和倪阳的一番单方面的互动燃起了老师们的八卦之魂。
　　“咋的，有情况啊你俩？”张帆的表情像失明盲人重见天日一样。
　　“张老师，第一次与你达成共识。”朱老师伸手和张帆击了个掌。
　　如果是以前没脸没皮的孙玘，肯定会说些在这种场合大家乐于听到的浑话，比如：“我倒是想有，但是具体有没有得看倪老师。”
　　孙玘知道，杜予纯心里跟明镜似的，即便自己口嗨几句他应该也不会介意。但是一股油然而生的责任感让孙玘闭了麦，也不是说爱到深处不忍说一个让对方误会的字，只是从一个成熟的成年人角度来看，这样搞得不清不楚的，事后再去安抚解释，想必大家都会觉得麻烦，毕竟对于杜予纯来说，抽出点时间谈恋爱实在是不容易，容不得自己一丁点的浪费。

　　孙玘也没大发善心地去看倪阳的眼色，来了个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气氛一瞬变得很微妙，倪阳不自然地勾了勾耳边的头发，低下头去倒酒，杜予纯舒展了一下身体，修长结实的手臂在空中画了个弧，架在了孙玘背后的椅背上，带着点淡淡的笑，像是在看戏似的。
　　张、朱两人都瞅出了这一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景象，直怪自己嘴贱，急忙识趣地开始转移话题，又呼喝大家喝起来。

　　酒足饭饱以后，随行的黄老师提议要不要去附近的人妖秀场看人妖秀。
　　第一次来泰国的几个青椒都挺跃跃欲试，杜予纯不好驳大家的兴致，欣然同意。
　　“累吗？累的话先回去休息。”杜予纯在车上悄悄问孙玘。
　　“还行，看完再走吧，我也挺想看的。”
　　“哎，我听说这几年好像不让摸胸了。”张帆的口吻中依稀带着点儿遗憾。
　　“张老师你注意点行不行，我们这里还有女同志呢。”朱衍拍了拍张帆，这个吊丝直男的嘴真难堵上。
　　秀还没开始，秀场外面已经站满了高挑妖娆的人妖和围观合照的游客，低胸开叉的小礼服、美艳的妆容，那场景叫每一个“正直”的男人血脉喷张。
　　“哎，杜老师，那儿还有小哥哥呢。”孙玘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高挑男模，不管是整的还是老天赏饭吃，欧美脸和健美的身材是真的没话说，周围一票女游客举着钱排队合照。
　　杜予纯转头看看那几个男模，又回头看看孙玘：
　　“我觉得不行，你去肯定队排得更长。”
　　“那你觉得我怎么收费合适？”
　　“那我不管，不收我的就行了。”

　　“杜老师，你和孙老师关系真的挺好啊。”
　　倪阳在不远处看到他俩含笑私语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是克制不住地内心一阵空落落的，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吧，这话一出口就带着一种负气之感。
　　“孙老师确实是个挺好玩儿的人啊。”杜予纯以前也这么评价过孙玘，可是今天这“好玩儿”三个字在孙玘耳中听起来咋这么对味呢。
　　“孙老师，你不去合照吗？”倪阳笑靥如花。
　　“不照了，我怕我把持不住哈哈哈哈。”孙玘企图通过污名化自己来达到让倪阳敬而远之的目的。
　　“那咱俩拍一张吧，杜老师，您能帮我俩拍一张吗？”倪阳拿出手机，挤进孙玘和杜予纯中间，一手挽着孙玘的胳膊，一套动作下来谁说他俩没点儿事根本不可能。
　　孙玘朝杜予纯耸了耸肩，杜予纯笑了笑拿起手机：
　　“一、二、三。”按下了快门键。
　　几个人围聚过来看，照片里男女生挺登对，女生两腮微红，红唇点点，圈着男生的胳膊，稍仰着头；男生额前发丝微乱，丰神俊逸，一双眼水盈盈直视着镜头，两个人的眼中都是含情脉脉，只不过女生是对着镜头中的男生，而镜头中的男生是对着相机后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