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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杀手是一种高等职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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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有人碰了自己肩膀一下,钟子离扭头一看,牛奎眼圈通红地拿着盛满酒地陶碗看着自己,有些呜咽地说:“兄……兄弟,俺老牛上这山已经这么多年了,刚开始只是为了躲避这战乱,随着兄弟越来越多,每天想的就是让这帮子兄弟能过上好日子。咕咚咕咚!”干掉一杯,继续道:“虽然如今也算混出了名堂,但总觉得少点什么,但今日,你看看,兄弟们脸上!老牛就是想要这样的场景啊!兄弟!谢谢啊!谢谢啊!”说完抱着钟子离的肩膀痛哭起来。
“大哥!你别说了!”“大哥!”“敬大哥!”无数的兄弟从正厅的四面八方涌过来,抱住牛奎,牛奎还好,钟子离就可怜了,自己的小身板被挤在中间差点出不了气。
“今日感谢大当家的款待,我也敬大当家的一杯。”
听到月如霜的声音,牛奎连忙从兄弟堆中挣脱出来,拿出酒坛:“不敢劳驾仙子,让老牛给月仙子倒酒!”
月如霜拿出那日在桃花村剩的半坛桃花酒,打开酒坛,酒香溢出到牛奎的鼻子里。牛奎突然间像失了魂一般,呆呆地矗立在原地,哪怕是手里的酒坛摔在了地上,也没有感觉。
月如霜拿过牛奎手里的空碗,倒上那么半碗递过去,牛奎方才如梦初醒般,赶紧双手接过来,然后颤抖着看着那碗酒。
大厅里的山贼们情不自禁地聚拢到牛奎身边,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无尽的沉寂中,所有山贼的眼睛一下子都注视着牛奎手里的那碗酒,牛奎用舌头舔着忽然间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把酒碗端到胸前,再慢慢端起到嘴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谨慎。其他山贼的视线也随着酒碗的移动而移动到牛奎的嘴边,牛奎忽然间有些脸上发烫,不就喝一碗酒么,怎么变得如此不爽快?
于是故作淡定地控制着自己抖个不停的双手,慢慢把酒碗送到嘴边,让酒缓缓流入口中,看着牛奎的喉结一上一下的蠕动着,周围的汉子们纷纷舔着自己的嘴唇,往自己的肚子里咽着口水。
“啊~”牛奎意犹未尽地吐了一口气,使劲地嘬动着嘴唇,仿佛要把嘴唇间剩余的那些酒香全都嘬进肚子里。
“大哥!好香的酒!”“大哥,感觉怎么样?”……
牛奎一摆手恭敬地朝月如霜走过去,月如霜轻抿着酒坛中剩余的酒,牛奎躬身行礼:“不知仙……仙子,这酒……”话还没说完,口水就已经流了出来。
看来寒池的消息果然没错,这春秋山寨这些人还真是嗜酒如命。
“桃儿,这酒是怎么做的?”月如霜扭头问向啃着骨头的八小。
桃儿拿着鸡腿含糊不清道:“很……很简单啊,我们都会!”
“桃花酒么!很简单的!”“我经常看爷爷做!”“只要先把桃花晒干……”“不对,竹竿,要先酿酒!再入香!”……
八小叽叽喳喳地就着如何酿酒吵了起来。
却把牛奎看的愣了:“月仙子,他们会酿这酒?”
“你去问他们啊!我困了,要去睡了。桃儿,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睡觉了。”月如霜说完转身离去。
“哦!”八小齐声应和一声,拉着又有些喝多的钟子离往回走。
月黑风高夜,月如霜和钟子离的门前,以高云为首带领着几名山贼护卫精精神神地护卫着,用牛奎的话说就是:“想喝当日正厅里的酒不?想吃当日正厅里的菜不?想,你们就去把那几个祖宗保护好了,什么?我不想?你难不成还让老子去给你们讨酒喝?”
山门外,“咚!咚!咚!……”几声闷响,一伙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把看门的守卫打晕,其中一个朝着黑夜某处用手不停打着各种手势……一刻钟过去了,打手势那人手累得再也抬不起来,只得轻声道:“颜公子!颜大侠!开始行动了!”
话音刚落,忽然蒙面人感觉眼前亮起一片刺眼的火光,八名身着夜行衣的人一手拿着火把,一手不住地往身前撒着树叶,树叶借助风慢慢被吹起,一身着以真丝绸缎为料所裁成的同款锦银色夜行衣,衣摆处以金丝镶边,伴着树叶随风飘舞,手里把玩着标志性的紫檀木珠的蒙面人,好似来自风中一般风中,迈着大步慢慢走来。
方才那黑衣人,有些无奈地一边甩着已经没有知觉的手,一边说道:“颜公子,我们是刺客,您这样……”
那身着银色夜行衣之人不是别人就是那虽然蒙着面但是依旧保不住他那惊世容貌的颜如玉。
颜如玉打断他的话,一手背在腰间,一手搓着木珠,认真地问道:“周兄,我且问你,刺客是什么人?”
“这……”被称为周兄的黑衣人被问得有些摸不到头脑:“杀人的人!”
“非也非也!”颜如玉摇了摇头继续道:“杀人的人,那是菜市口斩首的侩子手。”
“那刺客是暗杀的人?”周兄有些心里没底。
“很接近了!”颜如玉有些赞赏的点点头:“狭义地来说,刺即行刺,行刺就是暗中进行刺杀的意思,这就区分了我们和菜市口耍大刀的那群人的区别。而客,客是什么意思?”
“……”
那人还没来得及答,颜如玉抢先说道:“客,与主相对,有主才有客,古人云,字从各,自此托彼为客,引申之曰宾客。你可知什么是宾客?”
打先锋的一伙黑衣人有一个忍不住凑到周兄耳边提醒道:“周大哥,再不行动天就亮了!”
周兄听后觉得有理抱拳道:“颜公子,这时辰……”
颜如玉再一摆手:“宾客赴主约从不看时辰,我的意思是指,我们刺客,不论到哪里去行动都是客,既然为客,就要有为客的样子,要注意着装,礼仪……我话还没说完呢,周广把老子放下来!”
周广只得差人在颜如玉滔滔不绝不经意的时候捂住他的嘴,把他抬走。
一路下来,避过各个散漫巡逻的小队,这伙刺客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钟子离和月如霜各自的门前。
一块巨岩后,周广却有些犯了难,该往哪一间去呢?
安静了许久的颜如玉突然道:“周兄,你可知那钟子离在何处?”
“不知。”
“那不如我们……”
“不久前,毒蜘蛛说,月如霜和他们在一起。”话刚出口,周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颜如玉安静地闭上了嘴,眼神里却冒出了仇恨的火焰,一撸袖子,就要拿起手中的木珠往外砸。
“拦住他!”旁边人七手八脚地按住暴走的颜如玉。
就在这时……
钟子离在梦中梦见和兄弟们在狼骑营中的点点滴滴,杨将军开心地吃着自己烤好的肉,大哥带头领着几个兄弟跳着南萧才有的舞蹈,惹得将士们哈哈大笑,忽然间风云突变,北燕军手里拿着滴着血的长刀冰冷地插进还在跳着舞的哥哥们的胸腔里,自己不论怎么喊都喊不出声音,只能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一片赤红。
不!钟子离在心里怒吼一声,瞬间坐起来,眼角的泪甚至有些泛红,这些日子,钟子离每天晚上几乎都会做这些相关的噩梦,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报不了仇,他不停地思考着六哥临死前的那句:“不要回去。”却毫无头绪。
思绪万千的钟子离起身来到屋外,“钟当家的!”护卫忙恭敬道。
钟子离径直走到水井旁,打起一桶水,洗一把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一捧凉水冲在脸上。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