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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医剑被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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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说、医剑被屠
青杏山荒凉落寞,让人横生悲戚。这跟随张仙半生的老马终于有一次拉着它的老朋友上山了。
洗水林里的溪水依旧清澈,尸体横七竖八,有些被插在古老的杏树上,断剑在清澈见底的溪水了,在柔软的沙砾上静静地躺着,微弱的阳光反射出带有色彩的光线。
依稀的雪散落在枯草上,如一朵朵绚烂的白花。
竹林里有些雪还积压在宽大的竹叶上,有些竹叶与血肉已经润为一体了,倒竹残叶。
医剑庐亭亭而立,寂静无声,不时能够听见山猫的嚎叫和嘶吼,却看不见他们的行踪,它们好像就是鬼魂,就是魅影。
让人恨不得抓住它的头,一拳一拳地打死。
一眼望去,到处躺满了尸体,面目全非,不忍直视。
台阶上,长木廊,石桌旁……
哭泣是没有声音的,哀嚎挤不出一滴眼泪,唯有颤抖还保留着温度。
他们慌忙地寻找,不知在寻找什么,他们看来看去,不知在看什么。
他们终于寻遍了每一个房间,也没有找到一个活着的生命。
留给他们的只有绝望是满地的死尸,他们曾经的师弟师妹。
拾娘哭泣着继续寻找,她再找那个熟悉的女孩,那个善良的女孩。缠杏和她一起奔跑,奔跑在水里,雪里,绝望里。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绝不会放弃。”拾娘嘶声呐喊。
“没有找到她……”缠杏,那个翩翩起舞的红衣女子,如风中一朵妖艳的鲜花,鲜花也有眼泪。
老天爷是很严肃的,从不和任何人开玩笑,从不。
她们两个终于疲倦了,她们忘记了一切,黑暗包围了她们,在梦中她们或许又见到了那个善良的姑娘,如水就在远方,就在他们眼前,他们摸不到,够不着……
太阳是真正勇敢的,只有它才直面死生,无悲无喜。
红缠杏一睁开眼便跑到那个小竹林了,拾娘紧跟着她,她们一起看到了那十八个石人。
静静的……
“她就在那里,我能感觉到……她就在那里。”缠杏看着拾娘自言自语,恍若隔世。
拾娘仔细地看,认真地找,只有雪,只有风,只有冷漠,只有寂静……
如今能够帮助他们的只有只有,仅有自己。
自己是最好的帮手,同时自己又是最大的敌人。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树上挂着的一人轻蔑地冷哼了一声,他已经昏睡很久了,但比起死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恩泽。
抬头望去,很快就被繁枝密雪遮挡住了视线,只有一个洞能够看见苍天在遥远的天际,那高耸入云的山崖就像撑天的天柱。
不过温暖还是与众不同的,大树繁茂的枝干和枯叶托住了厚厚的一层雪,这里就像一个屋子,有些枝叶还是绿色的。
袭明无法平静下来,即使上天给了他一次别人都奢求的好运,但是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感受到。
唯一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就是——他饿了。
他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能找什么吃的。
他漫不经心地摇散着,敌人到处都是,或许是一根毒枝,或许是别的。
生活总代表着现实,不想那些美好的诗词歌赋,飘飘乎乎,倒不如一个馒头,一口热水来的实在。
水声……
袭明慢慢地靠过去,一条宽敞的河,弥漫着一层水汽,宛若神仙仙境,不过没有人欣赏。
近处一看,很清澈,能够看见河地的小石子,顽皮地睁着眼睛看着,肥大的鱼儿在聚集的浅滩里缓缓地游荡,就像闲散慵懒的骆驼。
袭明大喜,立马下水。水不冷,温的,像女人的手那么柔软。
当上天决定要考验一个人的时候,他绝不会只考验一点点,也绝不会只考验一天两天。
你一旦被选中,你就要用一生做好准备,或者惊世骇俗,或者落寞无声。
那些鱼儿看上去弱小无力,反应迟钝,当真只是看上去。
一条鱼儿也没有捞到。
就恰像自己,若非如此,岂不就要一命归西了吗?
生存的力量是强大的,他可以使黑暗变为光明,亦可化腐朽为神奇,既然如此,懦弱又怎么能继续无为。
袭明静若处子,扎立水中,宛若树桩纹丝不动,游鱼经过时迅速出击,努力还是能够得到回报的。
干枯的木头满地堆积,都是这河水冲击到岸边的。
钻木取火,他早已经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曲渊下与这里又是何其相似,大胆一点想想,说不定师傅就在这里,他能够告诉自己该怎么办。
火燃着了,,袭明微微一笑。
流水不息,看上去竟平添一种寂寞与忧愁。
一股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彻底打散了袭明的所有胡思乱想。
闻着这香味,禁进让人敢看人生之反复无常。昨日还在茫茫人海中穿梭,一眨眼已经走除了很远,回头望去,只有一条小河静静地流淌,不知流到那里去。
袭明心里想到:不知是什么时间,总之还能感觉到光明存在,至少不会是黑夜,但是黑夜总会来临。
“我要离开这里。”袭明坚定地说道,他的眼神比语气还要坚定。
“不知这条古怪的河到底是流去那里的。”袭明细细地看着河水,有些担忧。
“流水深处有人家。生死有命。”袭明抬头望了一眼。
从岸边抱起了一根粗壮的木头扔进了小河里,河水越来越宽,越来越急。
两岸高大的树木逐渐依稀不清。
“啊!”袭明大惊失色。
前面远远望去一个断涯,必定是一个瀑布,多高?
袭明已经没有退路了,即使他使出轻风扶叶的轻功,也是会在不远处落水被冲入断涯下。
要接受考验,就要做好充足的思想准备,不要心存一点侥幸,千万不要。
袭明解下腰带把自己紧紧地绑在上面。
他看见了辽阔的景象,一眼望不到边的黄色,那是九月野雏菊花的颜色,但他跟相信那是一种幻想。
因为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他也在一当儿看清楚了这断涯有多大了,下面的水潭如一只蚂蚁,在团团转。
“啊——”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的气会变得这么长,他胡乱地叫喊,不管他喊的声音多么大,都已经被水声完全淹没,吞噬。
远远望去,一条陈静的白练从九天而降,时光在这里真正展现出了转瞬即逝的感觉,全是水,袭明在哪里?不过是草芥。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脑袋里全是水汹涌澎湃的声音,耳朵里,手指头里,脚尖里,头发里,全都是水声,震耳欲聋。
一声巨响如破天惊雷,袭明顿时感觉失去了一切,连自己都失去了。
虚幻,泡沫,过去,未来……,似乎一切能够出现的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把手将他从混沌中拉回了水面,什么都看不清楚,蒸腾的水汽如同山间的大雾,热乎乎的水温暖极了,袭明有些怀疑是自己吓尿了。
浮游上岸,岸上是一整块光滑坚硬的石头,一出水很快就感觉到了冷瑟,他不住地颤抖着。
他抬头,什么也没有看见,他低头,看见了自己。
他彻底明白了,有很多东西正在等待着自己。
风景这边独好,能够闻见浓郁的花香,有些潮湿,这也让袭明感觉到更加的冷瑟,当一个人处于一种紧奔的状态,所有的感觉都会加重这种紧奔,哪怕是正在缓解。
没有火,也没有温暖的地方,或许他可以一直待在水里,不过那只是美好的想法。
到处都是石头,卷积的大岩石,看上去写满了沧桑。
他走路艰难了许多,打缠的双腿和身体使他不仅难以前进,而且连动弹都成为一种梦想,紧紧地蜷缩成一团能够让他舒服很多。
不过他不会舒服太长时间。
那温暖的水已经离他够远了,远到他只能静静地装在眼里。
他强撑开双腿,刚走出一步,就咣当一下滚倒了,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那样,他任然清醒,但是意识逐渐模糊。
他看见了一片花海,有很多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他们笑着,唱着,都看着他。他又看见了漫天的繁星,一颗颗都向他靠近,靠近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