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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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蒙春雨，入手微凉，飘飘而下，溅起几缕微香，万千白丝垂下，风过处，银丝舞乱，乍然而断，落入明镜湖，溅起点点涟漪，圈圈相融，生生灭灭。
幸村坐在桌前，手上是那本漓木赠送的画册。
葵百合，胜利，荣誉，用来形容王者立海再贴切不过。
手指拂过书页，翻过一张，又一张。
他已不止一次翻看这本画册，熟悉到可以细致的描绘出每一张画上的内容，包括后面那些Q版小漫画。
幸村第一次看时，也是饶有兴趣，即使有些画上的内容他早已看过，甚至是亲身经历过的，但是看着那一个个软萌可爱的Q版人物，到底是没忍住笑意，轻声笑了出来。
画册上，有打球时候的，也有休息谈笑的……
网球，对现在的他而言，隔得太过遥远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握过球拍，站在球场上畅快得打上一场球，久到他都快忘记那种体内的热血在澎拜叫嚣的感觉。
从十二月住院到今日，将近一百八十天，半年。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冰冷的机器，越显纤弱的身体……
他自己都记不清是怎么习惯在医院的日子的。
一向温和的紫眸中，此刻尽是不甘与惆怅。
想要回到球场上的心那样坚定与决绝，可现实却将他打入深渊，留给他的只有近乎绝望的一片黑暗，而他，还有希望挣脱吗？
敲门声打断了幸村的思绪，猛地抬头，入眼的是白色花瓶中的那一束红白山茶与铃兰。
不是漓木早前送的那束。
虽然幸村将那束花照顾得很好，但时间太久，终是渐渐凋落。
许是有些习惯了每日清晨醒来都能看见那束旺盛的山茶铃兰，彰显着幸福和希望，他特意拜托妈妈买了一束放在花瓶中。
敲门的是楼层的护士今井小姐，来带他去做检查。
幸村敛了心思，温和的笑容与往常一般无二，不紧不慢得跟在今井护士后面，始终错开两步的距离。
等到他做完一系列检查，已是两个小时后了，带他来做检查的今井护士已经离开。
独自一人走在回病房的路上，透过敞开的病房和门上的透明玻璃，可以清晰得看见里面的每一个人，有的卧床，有的坐在床上背靠软枕，或与临床的病人说着话……
走廊上还有来来往往的探病家属和朋友，还有前来看病的病人。
空气中充斥的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夹杂着些酸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嗅觉。
幸村心中不免感到一阵压抑，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味道，脚下迈着的步子也快了些。
转过几条走廊，步子霎时顿住，清冷的目光落在一个等候在诊室门外的少女身上。
少女穿着立海的校服，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栗色的长发松散在身前，有些凌乱无章，双手抱在胸前，怀里是一只黑色的小包，低垂着头，整张脸都埋在鸭舌帽下。
风间漓木。
幸村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整个人软软得靠着椅背，脑袋低垂着，显得虚弱无力。
她生病了。
少女的身子突然朝着一侧倒去，幸村眼神一凛，大步流星，弯着腰双手轻轻地托住了漓木的身体。
几乎是将她半拥在怀中。
昨日周末，漓木与千叶澄约在常去的奶茶店，两人说说笑笑，也聊了一整个上午，中午吃过午餐，千叶澄就要到手冢藩士的道场训练，漓木闲来无事，就去了书店，“在水一方”。
书店是漓木在东京时就常去的，外观古朴，颇有年代感，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店内阅读，不予外卖”。
推门而入，是一股淡雅的书墨香。
“喵”，一只橘色小猫竟不惧生，亲昵地蹭着漓木的小腿。
漓木蹲下身，给它顺了顺毛，“你好啊，和子，这么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喵——”
“是漓木吗？”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的声音。
橘猫听到熟悉的声音，敏捷地跑到书架后，跳上书桌，将自己的小脑袋送到老人的掌心中。
“横山爷爷。”漓木向桌后的老人打着招呼。
店里有六排书架，每排书架大约有两米高，手指在书脊上一一点过。意大利的《神曲》《君王论》、英国的《失乐园》《□□》、法国的《红与黑》《基督山伯爵》……大多都是历史上被记载、被传颂的著作。
漓木也只是一名国中三年级的学生，看懂这类百年名著的书籍其实是很难的。
好在她平时也喜欢看书，即使晦涩难懂，她也愿意花时间慢慢品读。
一遍两遍，甚至五遍六遍，由浅及深，循序渐进。
安静的书店，一位矍铄老人，一位花季少女，一只慵懒的橘猫，柔和的黄色灯光晕染，恬静舒适。
直到外面滂沱的大雨倾泻而下，声声砸在路上、窗上，她出门时天气明媚，没有带伞，幸好横山爷爷在书店放了两把伞备用，她才得以离开。
雨下得很大，杂乱无章地落在地上，尽管撑着伞，但还是被淋湿了一些，溅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子和裤脚。
十字路口，红灯。
无意间瞥到一旁的屋檐下，一位老人站在窄小的地方，堪堪躲过来势凶猛的雨水，鞋面和裤脚早已被打湿。
漓木走上前，将伞撑在老人头顶，眼角都带着笑意，“爷爷，你撑我的伞走吧。”
老人佝偻着背，手上皱纹斑驳，动作有些迟缓，将伞推回给漓木，“小姑娘，谢谢你了，这雨太大了，你还是自己用吧。”
“没事的，爷爷，我家离这儿很近，跑回去很快的，雨这么大，爷爷也快回家吧。”她耐心得劝着，将伞塞进老人手中，不待老人的回答，便转身几步跑远，又回过头对老人说，“爷爷再见。”
十分钟后，漓木顺利到家，风间秋叶见她浑身湿透，念叨了几句就让她去泡个热水澡，又进厨房煮上姜汤给她驱寒，第二天早晨起床也没有生病发热的迹象。
本以为没事儿了，结果在学校刚过第一节课就觉得脑袋昏沉，喉咙干涩难受，漓木拜托千夏请她替自己向山崎老师请了病假。
进了医院，排队，挂号……
在诊室门外等候时，迷迷糊糊的，但她独自一人，到底是不敢睡过去的，硬是强撑了一路。
身体一阵发软，使不上劲，却意外落入一个清新干净又温柔有力的怀抱。
“风间桑。”
耳边响起少年清亮柔软的干净嗓音。
双手不自觉地抓住来人的衣服，缓缓地抬起头，瞬间，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幸村可以清楚得听到少女明显急促的呼吸，近到漓木在少年的紫眸中看到了小小自己。
“幸……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