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雾》浅汐沫

6、毕业

　　落青柠喜欢陆染白，他不会知道。

　　高三临近毕业，各班的学生老师都忙得焦头烂额。

　　或者为了前途，或者为了梦想。

　　而落青柠分外清楚。她是为了陆染白。

　　她想要和他待在一个城市。即便他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高考成绩下来，青柠的成绩跌破老师的眼镜。整整高过一本线几十分，若加上本地的保护政策，上个重点完全没问题。

　　黎薇开玩笑说，青柠在最后的三个月简直就像安了雷动小马达。

　　只有青柠自己知道，她为了离陆染白更近一点，做了多少努力。晚上熬夜到深更，解题解到流鼻血。光是昨天整理她用过的草稿纸，就塞满了两个大箱子。

　　而关于志愿，她斩钉截铁的选择了北京。因为那是陆染白所在的地方。

　　老师父母都支持她报当地的学校，可她固执的选择北京，她的妈妈甚至因此和她冷战了一周，她是用绝食抗议才得到了妈妈的妥协。

　　她清楚地记得填报志愿时，她咬着牙写下三个北京的大学。等到上交志愿表时，才发现自己虚脱无力，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交上志愿表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空虚了整整一周的胃终于受不了彻骨的寒冷，倒在讲台面前。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及时出现救下她了。

　　醒过来的时候，青柠看见的只有泪水涟漪的妈妈。

　　一释前嫌。

　　她没有说明一定要去北京的原因。妈妈也没有问，但是已经默许她的做法。孩子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世界。

　　报到那天青柠坚持一个人去。黎薇送她离开时，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一直记得黎薇哽咽的一句话。

　　一场暗恋而已，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可是那是陆染白啊，她没有办法。只能义无反顾的追上去。

　　青柠是只身拖着大箱子坐上火车的。身边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火车穿过一个个隧道，明明暗暗，只有斑驳的光影会盖住她的眼睛。

　　在恍惚中，她仿佛看见了陆染白清亮的眼睛。

　　他穿一件白色衬衣，鬓角有些长了。他的左耳里塞着一只小小的白色耳机，唇角似乎有片片绽放的笑意。还是杰米的嗓音。萦绕在她的耳畔。

　　不可思议。

　　她想站起来说一声：“嘿，你好，陆染白。”

　　可是昏昏欲睡，火车一个细小的颠簸都能引她入眠。

　　他就这样消失在她沉重的眼皮下。

　　等青柠真正清醒过来，火车还未进站，但是没有陆染白的身影。

　　似乎只是她做的一场梦。梦醒雾散。

　　青柠和陆染白的学校，隔了一条街。

　　周末的时候青柠经常会去陆染白的学校闲逛。

　　不为其他，只为了遇见。

　　可是每次走向她的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她从来都没有遇见过陆染白。

　　委婉打听之下，才知道高她一级的陆染白在大二时已经被保送出国。

　　正是她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她又晚了一步。

　　陆染白。陆染白。

　　默念着这个名字。青柠只觉得无力。

　　等待陆染白无望，待在那个冰冷的城市自然没有意义。青柠选择了归去。

　　她提着大包小包回到苏州时，是七月。

　　看不得母亲背着她偷偷擦拭眼泪的模样，青柠还是住回了家里。

　　她的东西都放在原处，没有人动过。只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

　　青柠径直打开书桌的抽屉，偌大的抽屉里只有一张加了塑封却仍然褪了色的学生卡。是她没有还给陆染白的学生卡。

　　照片里他的表情依旧是冰冷。可是却温暖了她的整个青春。

　　有多少次做题做不下去的她都会打开抽屉，拿着他的学生卡反复观摩。

　　他是她的后盾，是她的动力。

　　青柠微笑。手指轻轻拂过照片。

　　陆染白。等我有勇气和你说话的时候，却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