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part 19 巨制下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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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找到艾暖暖的时候，她坐在篮球场外高高的楼梯边，双手撑着下巴，长长的粉色毛线围巾包裹住她整个人。即使是温暖的阳光也遮不住她眉目间的忧愁，她就是以这样的姿势坐着没有任何别的动作。苏菲一步一步走上楼梯，伸手压平她皱起的眉头，轻声说：“暖暖，我们去吃冰激凌？”
艾暖暖摇摇头，没有说话。苏菲从她身边坐下，把她的围巾重新弄好，变成两个人一起围：“呐，现在你可以靠着姐姐我了，不过下午上课之前咱们得要走人。”艾暖暖把头靠在苏菲肩上，闭了眼，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情侣吵架一般过多久会和好？这个问题苏菲没有想过，但是这两个家伙已经连续两天没讲话了。以前还是朋友的时候一吵可以连续一星期不讲话，这情侣两天不讲话也太能忍了。闷闷的，连带她情绪都变坏。吵完那天，本来都是赖任君跟艾暖暖一起回家的，可是很明显赖任君把暖暖一个人落在停自行车的地方了，第二天也是那样。她还特意拉了暖暖到赖任君教室碰他，那家伙够绝，当没看见。学校这些天组织纸服装比赛，班级拔河比赛，毛笔大赛，晚上还有新光主持人比赛，苏菲都忙得没空陪暖暖，也难怪主席赖任君。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苏菲，你们广播站今天怎么了？”
露天广场上进行的是毛笔大赛，苏菲听着广场上轰鸣的摇滚乐，昏了，今天谁负责的？不是说好了只放缓慢悠扬的古典曲。“不好意思，我去看看。”
艾暖暖趴在桌子上，听着耳麦里的音乐，本来林佳人还要熟练舞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放了她。大家都很忙，她不过是来广播室看看，今天周四负责人看见她就叫她帮忙放一下，然后走了。反正，也没事。那个家伙，已经50个小时不跟她说话了，发他短信也不回，见到她也不理，完全不在乎了。支起的双手紧紧揉着双眼，最近睡不好，到了下午就开始犯困。
“我的大小姐，怎么是你在这？”
走过来的苏菲摘下她的耳麦，她还处于茫然的状态。“怎么了？”
“外面在写毛笔呢，听这么前卫的歌，难道你要他们用毛笔写英文？”
“……阿，我不知道，我换。”
“我叫那个谁自己过来弄，你跟我去看看毛笔比赛啦，一个人呆着多闷阿，走啦。”
被拖出来之后才发现广场人多到不行，排开的桌子铺着长长短短的白纸，音乐被换了，倒是古典乐，竟然能听出是月光鸣奏曲。当觉得音乐不干扰了，也就能自然地写自己想写的。会写毛笔字的人都很厉害，艾暖暖看着那些拿着毛笔认真写着的人，真是有气质。她只在学水彩画的时候拿过毛笔，用途都不一样。苏菲推推她：“那边那边。”艾暖暖顺着方向看过去，欸，萧放歌？忘了他这个大才子许久，想来也是衣服做完之后就没见着几许。两个女生很自动地往熟人区走去。
“萧才子，你写什么？”
弯着腰的萧放歌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两个人，又低头继续写：“不会看吗？”
“暖暖，你呆着阿，那边叫我了。”
“哦，恩。”
觉得有些冷的艾暖暖把连衣帽戴上，再看看拿着毛笔字的干净的手指，和自己戴着手套的手。她还是不要跟人比好了。“心素如简，人淡如菊？”
“怎么样？”
“呃，我不懂毛笔字，不过看着很舒服应该就很好。”
“……”
“呵呵，你很喜欢徐静蕾？”
“为什么？”
“这个是她曾经写过的。”
“哦，我中午刚好在杂志看到拿来用用。”
“这样阿，写完了吗？”
“我不在学校的活动上浪费太多精力，这样差不多了。”
艾暖暖自然没想到他说没浪费太多精力的结果是他的书法获了一等奖，他盯着她看了几秒钟，艾暖暖看看自己的穿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最近，是跟赖任君那个家伙冷战？”
“欸？呵呵。”
“别傻笑，我没有八卦的意思，不过再这么下去展安熙的毕制真的会变成毕制。”
“欸？”
“等于浪费大家时间和精力。”
艾暖暖的反应有些迟缓，虽然她现在心情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她心里的OS是，自打她认识萧才子开始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时间向来很宝贵，做什么事情都讲求效率和速度，这样的人不应该就读理科的吗，干嘛跑文科来？
萧放歌看了看她后方几眼，继续说道：“不过，你要跟他分手我举手赞成。”
艾暖暖看他的眼神变古怪起来，这人一向自命不凡得很，他人的隐私都是没兴趣的，这什么话啊？轻声辩道：“我才没有要跟他分手，你不要乱讲。”
“你不是不甩他很多天了？”
“哪有，是他不甩我。”讲着话的艾暖暖长长叹了口气，她是不自觉的。
萧放歌难得挂上笑脸，作势伸手要拍拍她的头，还没拍到，她身后的人拽过她的手臂，起初是女生被吓到，后来是很安静地被带走了。
“你宁愿跟别人说，也不愿意跟我说吗？”
“是你不给我机会。”
“所以，你就喜欢跟别人嘻嘻哈哈吗？”
“你要这么认为的话，我无话可说。”然后赖任君就不说话了，艾暖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给你发短信解释了，你不回。我当面跟你解释，你又不理我。所以，你要我怎么做？如果过了五十个小时之后，你要跟我说的就是继续吵架，当我什么都没说。”艾暖暖看着他的背，彻底泄气了。
“我没有收到你的短信，你自己看，收件箱都是空的。”
艾暖暖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没好气地接过来：“怎么可能？我发件箱里都还有！”看到他手机的收件箱里还有名为“白老婆”的短信，什么东西，晚安安？！晚屁个安安阿？！还白老婆！谁啊？！
“谁啊？！白老婆是谁？！”
男生有一两秒的呆楞然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艾暖暖觉得有什么东西冲进了脑门，爆发了：“赖任君你，什么意思？自己不跟我讲话，收不到我短信，跟你解释又不理人家，还哪里冒出来的老婆？！那天是你们已经打架，我能让你再打下去吗？你以为在学校打架很光荣阿？白老婆！晚安安！你！”
“我没有劈腿。”
“劈腿！你要是敢……”
“艾暖暖你是猪吗？”
猪？“对，我是猪，那个白老婆不是猪哈！”男生嘴角带着笑意，走过来紧紧抱住她。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艾暖暖锤他：“你放开我！不许抱我！”被气得冲昏脑袋的艾暖暖对着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艾暖暖！你真是头猪！”
居然说她是猪，几天来的委屈通通都涌上来。“对，我是猪！你个大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去理那个白老婆好了！”每说到一处，都觉得是痛，还是觉得那么委屈得痛着。
赖任君重又抱回她：“别哭，我只有一个白老婆好不好？这个白痴老婆刚刚还狠狠咬了我一口！”
有那么几秒钟，时间仿佛暂停了。赖任君看着艾暖暖反应很慢的脸，她的眼睛很茫随后渐渐明白到他在说什么，长长的睫毛缓慢地一上一下，白皙的脸随后瞬间爆红。
“那个？”
“对，那个人是你，不信你可以手机拨过来看看。”
“= =不用了，我先走了。”丢脸丢到太平洋底了，要走的人再度被搂进另一个人的怀里，环抱在怀里，男生低低地说：“对不起。”
鼻息间都是男生的味道，那么清晰。当羞愧感过去，艾暖暖的脑袋开始运作，之前还觉得任君吃醋也夸张了，而自己都会因为看到这样的短信而乱发脾气，自己也是这么爱乱吃醋。这样是不行的阿。
“暖暖，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艾暖暖摇摇头，静静听他说话，“有时候会觉得就算我把所有我想跟你说的都说了，你还是不会感同身受。因为我爱你，比你爱我要多得多。我想，我怎么都不会忘记你哭得最惨的那一次。”
他黑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艾暖暖看着他，瞬间没有了任何表情。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虽然你平常都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却让我这么心疼。等到发现你已经走进我心里了，再放开已经来不及了。你的感情一直都很浅，因为你是连最坏的打算都不想要的人。所以你慢慢自然接受我，我会觉得开心，可是我想要的那么多，一旦发现你对我跟别人是一样，甚至只是超过一点，我都会嫉妒。我的幼稚会让我丢下你，会生你的闷气，会不想理你。可是，这些都只是想，要是我是你的唯一那该有多好。暖暖你很心软，对谁都好，又其实什么都不在乎。”
这是，交往以来，任君跟她说过的最多的心里话吧。他说的哭的最惨的一次，应该是她知道她的爸爸去世的消息。
断了的线，要怎么连，风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虽然春去秋来，花开花谢，但新开的花毕竟不是凋谢的花，迁移的候鸟也未必会归故里，叶子枯了就是枯了。不是，她连最坏的打算都不要，而是，最坏的打算都做了，所以不想。原来她不知道的是，她刻意要避讳的，都看在他的眼里。
艾暖暖轻轻抱住他的腰，握紧了手指，缓缓说道：“你知道，我很爱我爸爸，我到现在都记得他拿着野草莓对我笑的样子。我常常想，要是时间能倒流多好，能倒流多好啊。”慢慢吐出的气，女生的眼角眼泪滑下来。
有那么一刻，赖任君似乎又看见那个春日午后，她哭得绝望的样子。艾暖暖是他小学校友，看着眼熟，在初中之前都是看着眼熟的关系。初中，她老黏着他，因为他偶尔出手帮助的关系。那个时候的世界，天都是蓝的，草都是绿的，花都是红的，艾暖暖一直都是爱笑的傻傻女生。对艾伯父，他只有很模糊的印象，可能是小学放学某个时刻在校门口看见来接暖暖的高瘦叔叔。是初中第二个学年开完家长会，艾暖暖似乎与她妈妈吵架了。赖任君本来是要把收齐的家长调查表交到班主任办公室，在学校转楼梯处听见了吵架的内容。内容是艾暖暖质问她妈妈，问为什么爸爸没有回来，明明已经答应她了的，事先还打了电话的！艾伯母复杂的眼神看着艾暖暖，那种眼神当时赖任君没明白后来才知道，她哄着她，说，乖，暖暖，我们先回家，回家之后骂爸爸，好不好？不然，现在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艾暖暖还是生气，说，爸爸老说他很忙，已经一年过年没有回来了！我的生日要错过两年吗！那个什么什么工程有那么重要吗！重要过我跟妈妈吗！爸爸他就不想我们吗！！！
这种争执，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很正常的小孩与大人闹脾气。艾伯母当时只是很哀伤地抱着自己的女儿，哄着她说，恩，爸爸坏死了，都不想暖暖跟妈妈，都不记得回来的路。待到暖暖看见妈妈哭了，以为自己惹妈妈不开心了，开始擦妈妈的眼泪，说，对不起，妈妈，我惹你哭了。爸爸不会不想我们的！昨天我还跟他通完电话，等会回家打电话给他！妈妈，你不要哭了，都是暖暖不懂事。艾伯母抱着她，仿佛只有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才有力气止住往下掉的眼泪，恩，暖暖真乖，妈妈去你班主任那一趟哦，你先去教室找同学玩，妈妈等会去找你。
妈妈，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艾暖暖鼓鼓嘴巴，刚刚老师表扬我了阿？你还要打听什么？艾伯母笑笑，妈妈去问问还有没有值得表扬，乖，先去教室啊，妈妈很快就回来找你。
赖任君见艾暖暖跑走了，就跟着艾伯母往班主任那走。等到了门口，又觉得现在艾伯母跟班主任聊天，那他就在门外等等好了。中间去了训导处，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艾暖暖站在门外捂着嘴巴好像哭了的样子。他以为是班主任说了她不好的话，刚要上前问，就见她“砰”的一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妈妈，你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你说的是假的！假的！假的！爸爸怎么可能在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就…他明明昨天还给我打电话的！妈妈，你骗我！你骗我！
艾暖暖硕大的眼泪没完没了地掉，艾伯母失了言语，可能是承受得过多，她只是抱着暖暖不说话。
妈妈，我们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你刚刚跟老师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爸爸答应我，会给我买hello kitty的。他答应我，今天回来参加我的家长会的。妈妈，我要手机！我记得爸爸的号，我要给他打！
艾伯母这么悲伤，似乎因为隐瞒了太久，所以什么辩解的话也没有。艾暖暖的眼泪依然掉着，要去拿艾伯母包包里的手机，艾伯母阻止了她的动作，暖暖，爸爸爱你，跟妈妈一样爱你。
艾暖暖的脚开始发颤，微微摇着头，不可能！你骗我！我昨天才跟他打完电话的！他说他在利比亚，说他会坐飞机回来，他说飞机要飞好长时间，所以要我等等，他说他会直接打的到学校的！妈妈，妈妈，我要跟爸爸通电话，我要通电话。
艾伯母擦去女儿的眼泪，亲亲她的脸颊，轻轻贴着她的耳朵说，暖暖，是妈妈不好，妈妈骗你，爸爸好好的，都不是真的。这样的话语让艾暖暖原来的梗咽声变成嚎啕大哭，那样的哭声痛到人的心里。
艾伯父是工程师，负责在利比亚国家工程的设计与建设，在工程建造过程中因为救一个小孩去世。去世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让他的宝贝女儿知道，至少等她长大了的。而打电话冒充的那个人恰是许叔叔。班主任见他撞见了，事后嘱咐他这件事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此后，艾暖暖虽然还是傻呵呵的样子，但趴桌子和晒太阳的习惯不知为何日渐养成，而且会不自觉有皱眉的习惯。他看着越来越多男生在她身上打转，而她什么都不知道。他常常觉得自己是懂她的，可她还是什么都没看见。她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所以他会想要把她的面具摘下来。他知道在一起是逼她做的决定，因为她了解他个性里的决绝。她应是知道那天他看见她哭的样子，但她从不提及，那好像变成她深藏在心底最最不能碰触的地方。现在说出来，即便是寥寥几句，都让他觉得珍贵，又这么让他心疼着，原来自己才是最差劲的那个。
“可我知道，妈妈的痛比我更深更重，爸爸曾经说过最喜欢我笑，所以我要天天笑给他看。对不起，任君，在我心里，你只能排第二，因为全世界我最最爱的是我的爸爸妈妈。”
“好了，不要再说了。对不起，我是猪，全世界最白痴的猪，全世界最差劲的猪，也是全世界最爱你的猪。”赖任君拭去艾暖暖的眼泪，她浅浅笑开，那根本不是面具，只是微笑，仿佛笑开了一地向日葵，笑开了整片暖阳。于是，男生捧着她的脸，低头，撷取了她唇边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part 19 巨制下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