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不再爱你》风竹云生

64、潇湘馆长姐教小妹 瑾莲说

　　瑾莲说的有事要请教惠兰，话先未说，便先双手捧起茶来递到惠兰手边，惠兰见她如此郑重，便也正了神色。

　　问她：“什么事？”

　　瑾莲看她喝了茶，亲手接了放下，方慢慢道：“好叫姐姐知道，我许是有个大过错。那日云姑娘来这里说宝姑娘要搬回家住的事儿，姐姐也知道，云姑娘同宝姑娘，对宝玉都有那么些心思，宝玉却对咱们姑娘最上心的，我看着，只怕除了老太太、二舅太太，就数着姑娘了，因此我就冒失的与姑娘说了两句，劝姑娘多去二舅太太处走动走动。姑娘听我说了，其实并没有责怪我，告诉我说心里只拿宝玉做兄长待，待时候到了，自然是要回家去的。姐姐你说，再没有宝玉这么个知根知底的了，姑娘到底怎么想的，虽然我是为了姑娘，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是的去处，只是总也想不明白，姐姐你跟着大爷二爷都过来的，求姐姐教我。”

　　惠兰道：“到底是姑娘心软，这话要是你在二爷跟前说出来，我保管你去见瑾兰去。”

　　瑾莲吓了一跳，脱口道：“我也是为了姑娘，还不至于吧。”

　　惠兰道：“我记得与你说过的，别打量姑娘好性子，净做些出格的事。你是个丫头，姑娘是主子，你这个想法，是你自己想的，姑娘不知道，你这就是替姑娘做主了，主子的事，倒要听你一个奴才的吗？现在管姑娘这个，将来不知道还要管姑娘什么，这就是犯了大忌了，得亏是姑娘，若在二爷那里，你试试。再者，我劝你趁早熄了这个想头，踏踏实实的伺候姑娘吧。”

　　瑾莲忙道：“姑娘说了将来要出去的，我自是不敢再跟姑娘提的。”

　　惠兰叹道：“你糊涂了。提不提倒不重要，你心里先犯了糊涂，走了歪道了。先不说这事姑娘怎么想的，我只问你，若有人知道了你这想法，又看你是打小跟着姑娘的大丫头，该是怎么想姑娘的？姑娘清白的名声都叫你这一个想头弄得变了味，姑娘在这里住着，与宝玉好，那是他们表兄妹感情好，是我们林家与贾家两家亲热，不是她们两人有什么，这是第一要叫大家明白的，再说，不说姑娘没这样的想法，纵使姑娘真有这个想法，上面还有老太太做主，私下里来往，那叫什么？那叫私相授受，最叫人瞧不起的，你怎么起的这样的心思，放着大道不走，专走些外道路子。”

　　瑾莲道：“姐姐说的是，我只是看宝玉待姑娘也好，一时糊涂了，亏的姐姐教我，我以后只伺候姑娘，都听姑娘的，再不敢起别的心思了。”

　　惠兰看她说的可怜，便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说与你，你莫声张，我看姑娘，八成要定给张公子。”

　　瑾莲忙凑上来道：“我就知道姐姐知道消息的，姐姐且与我说说。”

　　惠兰叹道：“哪里有什么消息，不过是留心些罢了。你还记得去岁正逢着老爷的祭日，咱们正巧遇见张公子，张公子念着祖上的情分，还跪过半日经的。”

　　瑾莲点头道：“怎么不记得，我当时还想，这人倒是个有情义的，老爷在时也有些往来的人家，也没有见着像这么个有心的，只今年就没见了。”

　　惠兰道：“那是张公子不在京里，上年过了六月就回老家准备考试去了，考完了也没回京来，就各地游学去了，我也是听说，咱们家里每每的有不同地方的东西顺带到家的礼，零零碎碎，也不像哪个亲戚送的，开始二爷还诧异，后来就都收了，也有些珠宝首饰的，大部分都打发我给姑娘送进来了，你是没见到，今儿送来的这里面，有一支小凤钗，又轻巧又别致，那凤凰衔的珠子，有一颗竟是金色的，你说稀罕不稀罕。我也是看见了才想起，平素收的东西玩器首饰珠子的都是素的，这姑娘才出了孝，正要些颜色鲜亮的首饰，这东西就换了颜色。你且说，这是不是有心的。”

　　瑾莲道：“这真真是叫我也无话可说了，要是姐姐猜的是真的，那姑娘也不算没福了。”

　　惠兰道：“我看二爷也是乐意的，不然也不会打发我给姑娘送进来。所以告诉你，你趁早歇了心思，把姑娘服侍好了，自有你的好处。”

　　瑾莲忙应了，心里暗暗的定了主意，又道：“只是可怜了宝玉，自搬了出去，虽说不常见了，倒是常叫袭人送东西来。可盼那丫头遇见个宽容些的宝二奶奶吧。”

　　惠兰听见提到袭人，忙问：“怎么，我这些日子不来，那丫头过了明路了？”

　　瑾莲道：“并没有，只是二舅太太同老太太提了，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她是二舅太太相中的，现下各色都跟周姨娘一样的，差的不过就是个名儿罢了，谁不知道？”

　　惠兰叹道：“可不就是这个名儿，有人一辈子怕也挣不到呢。再者，我同你说，她来送东西，看姑娘，你也分一分她的意思，若是照着将来要我们看顾的情来的，就只管淡淡的别理她，若是真心同咱们好，你也待问问姑娘的意思。”

　　瑾莲忙道：“她素常只是来送东西，倒不常坐，只与宝姑娘两人性子像，比别人且亲近些。”

　　惠兰叹道：“我看姑娘是有分寸的，只你别乱出主意闹腾，好生听姑娘的就是了。不要糊涂了。这也是我看在咱们姐妹好的情分上嘱咐你几句，若是你真糊涂累了姑娘，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瑾莲忙应了不敢，便有小丫头进来请姑娘们前面吃午饭去，黛玉便不去，她们几个便结伴去了。惠兰忙又上前拜见，要伺候黛玉用午饭，黛玉摆手道：“不用你伺候，叫雪晴雪雁不拘哪个来就罢了，你与瑾莲吃你们的去吧。”

　　惠兰上前帮着净手，笑道：“我在姑娘跟前伺候的少，好容易有个机会，姑娘还嫌我手粗了。”

　　黛玉笑道：“可不是嫌你，都有了孩子还跟她们抢这个差使。不是我撵你，你正经快吃了饭去吧，那边只你还细心些，他们都粗心。”

　　惠兰帮着净了手，看着她们摆上饭来，黛玉又叫她去吃，方留下雪晴雪雁伺候，与瑾莲下去了。黛玉用了饭，把素日做的针线，书籍等合到箱子里，叫惠兰带了出去，才打开了她送来的箱子看，不过寻常物事。单见一枝小凤钗固定在一个小匣子里，略一转动，那金凤便颤颤巍巍阖动双翅，虽不大好，却是新巧，只是比不上贾母遣人送来的，却也胜在新奇，便拿着看了笑了一阵，叫人收到底下箱子里去，再看别的，又见一小册子，压在箱底，便笑着取出，放在案上，又细看了别的，且取出几样预备送众姐妹的，别的一概收起不提。

　　这边宝钗心思重重的回了荣国府，与众人见过贾母、王夫人，贾母便叫她们回去歇着。

　　熙凤忙道：“也不知林妹妹好些了没有，我出去还记挂着，我瞧瞧她去。”

　　探春笑道：“正是，今日清月姐姐还问林姐姐。我也瞧瞧她去。”于是众人便都要去。

　　熙凤忙道：“你们都不惯这么闹的，今日也该乏了，依我说，该回房叫个丫头捶捶腿，歇一下子，我替你们带好吧。横竖你们明日早饭就见到了，也不在这一时。我素日走惯了，就给你们当一回传信的也不怕。”

　　薛姨妈笑道：“凤丫头还是这么细致，体贴她妹妹们。”

　　贾母也笑道：“这还是她心里想着她们，才能想得这么周到。”又对熙凤道：“今日你林弟弟送东西来，又赶上你林妹妹受了凉气，那孩子心思重，不定怎么担心的，况且你林妹妹今日饭都没有来吃，虽说不妨，我到底不放心，你就去看看，回来告诉我们。让我们也放心。”又对众姐妹道：“凤丫头说的是，你们也都累了的，回去好生歇着，今天且不用到我这里来了。咱们明日再热闹。”

　　熙凤便应了笑道：“老祖宗不放心，现放着一大堆的奴才丫头不用，偏使唤我。”

　　贾母笑道：“不是使唤你，你林妹妹在这也记挂你林弟弟，现在那孩子不爱出门，你林妹妹也只能问问那丫头了，早遣人去了，叫她们不自在，现下她们人也走了，你也回来了，你去了，看你林弟弟新送来的东西，你岂有不得的，所以连你妹妹们我都不叫她们去，单叫你去，你说还不好？”

　　熙凤笑道：“到底是老祖宗，先要使唤人，又拿林妹妹的东西做情，我要得了呢，自然心里先要谢谢老祖宗的，要是不得呢，也怪不到老祖宗这，只能说林妹妹小气，老祖宗的事儿呢，倒是一点不耽误。可是不是？”

　　说的众人都笑起来，薛姨妈笑道：“我本也要瞧瞧林姑娘去，凤丫头这样一说，我倒不好去了。”

　　熙凤笑道：“大妹妹那院子里空，她又不要太多人伺候，回来丫头们也不知细不细心，茶呀汤呀合不合口，姨妈还不照看着，反要看林妹妹去，我替大妹妹不平。”

　　贾母笑对薛姨妈道：“凤丫头这话糙，却在理。你只管看去蘅芜院照看去。”薛姨妈只待笑着应了，又说了两句，众人便散了各回园子里去，邢岫烟、薛宝琴并李氏姐妹正在一处做针线，听见回来了，忙又各去问候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