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不再爱你》风竹云生

62、素宝钗匣里生光辉 园中姐

　　园中姐妹虽然和睦，但性情大不相同，迎春本自温和，虽理了些家事，却是循规蹈矩，半点不敢错了规矩，探春却心智出众，胸怀宽大，精明谋算，嘴上也不饶人，惜春还小，却看透了一辈子似得，自说些清凉话，连自己亲嫂嫂尤氏也未必多亲近，宝钗随和周到，黛玉敏慧和善，湘云阔朗大方，来的几位姑娘也自不同，别人尤可，独薛宝琴出于众人之上，年纪虽幼，却颇随她父亲见识了些东西，又兼生的粉团儿似得，不但众姐妹喜爱，连家下人等也无一不爱她的，邢岫烟家里贫困，与众人中常是衣着朴素，她为人却好，每日各处说话，丝毫不见贫弱自苦心态，因此迎春与她处了两日，便告诉了熙凤，另找人按着她的身量置办新衣，又将自己平素不用的钗环增她，因着天气将寒，熙凤见她一应御寒衣物皆无，邢夫人又不上心，便将自己不大穿的大毛衣裳命人送了两件过来，又每月按着迎春的例钱发给她，李绮李纹都是知书识礼，腼腆的姑娘性子，又兼李纨不大玩闹，她们便也不十分说话。这么一来，园中诗社人便多了起来，恰香菱进了园子来跟黛玉学诗，又是个有灵性的，于是众人便越发得了兴致，每日里用了早饭便聚齐了听香菱讲诗。

　　正是时光飞快，眼见入了十月，因冯清月出阁的日子定在这个月了，便想着出阁前小姐妹聚上一聚，下帖子邀众人过去，本是不合规矩的事，冯夫人思量再三，却是允了，只用自己的帖子邀熙凤后日过府赏菊，又命仆妇带话，就说是夫人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如今自家女儿要出阁了，只剩一个粗糙儿子在身边，就盼着多几个花朵儿一样的姑娘常热闹热闹，请熙凤闲了常过去，熙凤听了这话，已察觉其意，只是不好不应，便应了帖子。

　　自己寻了个空，到潇湘馆找黛玉去，拐过竹林子，便见黛玉正在窗前做着一个香囊，便笑道：“妹妹怎么不睡觉，还做这个，也不嫌累眼睛，让老祖宗知道了，又是一顿好说。”

　　黛玉忙迎了进来，瑾莲奉了茶，熙凤拿起看了看问道：“这是个什么花儿，看着倒不像竹子。”

　　黛玉笑道：“哪里花不花的，试试针线罢了。”

　　熙凤笑道：“这么好的针线，还只是试试，可教我们这些粗人怎么过日子呢？”

　　黛玉笑道：“若是喜欢，这个好了我就给你送过去，只是你别用惯了好的，看不上这粗糙的。”

　　熙凤便笑道：“这么精致，还嫌弃，那我可是要多高的眼啊。”又对瑾莲道：“我那里新送来的好果子，时间长了就走了味道，我还烦你们姑娘有事，烦你跑一趟找小红要两碟子来吃。”瑾莲见黛玉点头便去了。

　　熙凤见瑾莲去了方道：“我实在有事找妹妹，又不便别人听见的。”便道：“冯夫人今日下帖子请看菊花去，这倒是寻常，这些日子，十个里八个看菊花的，可她家来的女人话里话外都说要带着女孩子们家热闹热闹，又提到家里男孩子，我看冯夫人有结亲的意思，说来，家里的女孩子，除了也就她们姊妹几个，也就还只你常去，只是不知道她看中的是哪个？”

　　黛玉闻言道：“这事凤姐姐该与二舅妈、外祖母说去才是。”

　　熙凤叹道：“我何尝不知，只是我也有私心，冯家这门亲事不错，二妹妹也到了年纪，早该说亲了，只是你大舅舅万事不上心，她又是个绵软性子，还不知亲事在哪里呢？这女人嫁了人就是一辈子，若是这一步错就差不多是害了她的命了，我听了冯夫人这话，左思右想，没个主意，心想冯家家风不错，但是个武家，去了少不得受些辛苦，若是她受得住，我就给她试探试探，又怕她压不住当家奶奶的场子，因此想找人商议商议，但你看现在，自从平儿跟你哥哥去了，我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大太太你是知道的，这事更不能找她去，思来想去，只你灵慧看的透，且也跟着见过，便先来找你商议商议。妹妹千万别推脱，我是真想不到人了。”

　　黛玉叹了口气道：“凤姐姐这么说，是拿我当自己人，我就也不瞒着了。这事，我约略知道些，我们但凡去了，冯姑娘待我们自是亲热，只是待宝姐姐，又比别人不同，再者说，冯家是武将，那冯公子又是单传的独苗儿，不论冯家聘的是谁，过去就是当家奶奶，他们家虽不比这里，到底也是大家，迎来送往八面玲珑不必说了，说不得还要运筹帷幄，依我看，未必是二姐姐良配。”

　　熙凤叹道：“我也知道二丫头不是当家主母的料，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时机。想找一个家里人口简单，又一家子清明的，哪里那么容易。”

　　黛玉安慰她道：“二姐姐有凤姐姐这个么嫂子，就比什么都强了。”

　　熙凤得了消息，也不再多说，只叹了口气道：“你也歇着吧。我看看老太太去。”便自去了。

　　当日晚上，黛玉心绪难平，在窗前吹了半夜的冷风，第二日便病倒了。

　　熙凤去见了贾母，便将帖子的事说了，又说要带姐妹们去玩一日，贾母笑着道：“她们是喜事，正是咱们好才这样呢。只你林妹妹这两日又不好，连饭都不大吃，就不叫她去了，你就带着她们都去玩一日，你也乐一乐，只是你们别空手去，叫人笑话。”

　　熙凤笑道：“这还用老祖宗交代的，我成了那不会办事的了，且别说人家家里眼见要出一位皇子侧妃了，就是素常邀咱们去，我也没空了手去了。”

　　贾母道：“我才想说有两件好东西给你带过去，你既这么说，想是省了我的了。”

　　熙凤忙笑道：“我的再好，哪里比得了老祖宗的，老祖宗就赏了我叫我带去，外头好看，我脸上也有光，也不失了老祖宗的脸面。好祖宗，赏了我吧。”

　　贾母笑道：“我倒是赏了你，你别是看着我的东西好，自己留下了。我可不依。”

　　薛姨妈笑道：“凤丫头是个知礼的，不会做这样的事。想必就是老太太不赏，凤丫头也备的齐整的。”

　　熙凤笑道：“姨妈不知道，我们老太太，好东西压破了箱子底，随手一件，都比我们的强；再者，姨妈想想，有了老太太的，可省了我的，不光外头看着好看，二来里头我又省了，白落的银子，难道不要。”

　　贾母笑对薛姨妈道：“凤丫头办事，我是放心的。按理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自己想不到，也必有底下人想的明白一旁提着，不然，家里大小的事，若指着一个人想着，她就是一个铁打的，也算不过来。”又问熙凤：“倒是你妹妹们的新衣裳赶不赶得及？”

　　熙凤笑道：“可巧了。这季的新衣裳说是这两日就好，我再教她们赶着些，明儿也就得了，不误了事。”

　　贾母笑道：“这便好。你们明儿得了，穿上我瞧瞧，我给你们选花儿戴。”

　　熙凤忙笑道：“这感情好。谁不知道我们老祖宗最会打扮，宝贝多，明儿看的高兴了，拿一箱出来与我们戴，我们戴的高兴，老祖宗看的高兴，大家岂不都高兴了。”

　　薛姨妈在旁笑的不行道：“凤丫头这张嘴，真是可人疼的。”

　　贾母笑道：“才说你好，这便又来算我的东西来了。”

　　熙凤笑道：“我哪里算的起这个，明儿打牌就不知又要抽我多少，姨妈算算，我们每日玩牌，可得了我多少去了？偏生每次还要叫我陪着，我看，不如每月领了月钱，我就送老祖宗这里来，横竖早晚都待送过来，生了老祖宗费事想法子。”

　　说的众人都笑起来，一时众姐妹都来了，熙凤将事情说了，众人都忙应了，王夫人等来请用饭，贾母因黛玉不见，便问，小丫头回说林姑娘胸闷，不大饮食，晚饭不吃了，贾母忙命人拣几样清淡的菜式送过去，一时宝玉听见了，匆忙扒了几口饭便要去看看去，贾母便命丫头们好生跟着看他去了。

　　及至次日，众姐妹都穿了新衣来给贾母看，别人尤可，独宝钗穿了一件百蝶暗花大红洋缎的小袄，颈上挂着金锁，耳上挂着一对黄玉的珠子，头上一枝赤金的凤衔珠钗，映着雪白的脸，乌青柔顺的头发，越发衬得面如满月，艳压桃花，出于众人之上。

　　贾母便笑道：“这倒很好，看着也喜庆。我就说你这孩子平日里也太素了些，这样打扮的好，叫人看着高兴，平日里也该多做几身鲜亮衣服才是，我这还有一对红玛瑙的耳坠子，我老了，戴不得这些鲜亮颜色，就给了你吧。”说着，便命鸳鸯去开了箱子拿东西去。

　　薛姨妈在旁忙道：“已叫凤丫头破费了一身衣裳，怎么还敢要老太太的东西，越发受不起了，宝丫头平日里也不戴这些，给她也白糟蹋了，不如给别的姑娘们戴吧。”

　　贾母笑道：“亲戚们在一处，原要相互亲近些才好。我素日看宝丫头就好，不是那等轻狂的人，这些东西，虽是老物件，倒比现在时兴的那些料子好些，若是给了别人，可惜了，倒是宝丫头用了合适。”

　　一时鸳鸯取了来，贾母便命宝钗戴上看了，便点头道：“果然好。明日便是这样子吧。”宝钗只待应了。

　　次日一早，众人用了早饭，收拾了，外面车马齐备，熙凤便带了人往冯府去，冯府早备齐了的，众人先见了冯夫人，冯夫人便叫她们姑娘后面玩去，留了熙凤说话。

　　这边姐妹几人见了面，众人与冯清月行了礼，冯清月命人搬了绣墩，命众人坐了说话，不多时，有嬷嬷便请冯清月出去，冯清月便请众人随意，自己去了，不多时，有丫头来请宝钗出去，宝钗也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