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缘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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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伤患身上的绷带被拆下来，李子木有片刻的呆滞，然后是无以复加的心痛。祈斐和王之涵则一人端着一脸盆热水，一人拿着干净的毛巾和搜出来的备用绷带，一并呆站在床边。
雷宇接过王之涵手里的脸盆放在椅子上，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
昨晚他最先看到的是鲜血淋漓的红色血人一个，简单的清理完伤口，祈斐家的消毒药水、酒精和可以拿来作消毒用的白酒已经全部告罄，擦拭用的浅青色浴巾整条成了深紫绿，如果不是他先点穴止血，又过了不少内力帮着保住心脉，并给几个重创口上药，床上现在躺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之涵，她的手捂着嘴，生怕自己尖叫出来。床上几近赤裸的躯体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很明显是用尖锐的利器一下下割出来的，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红色伤口布满了这具身体可以看到的每一处，伤口已经有点肿胀变形，有几处较大的伤处还可以看到外翻的红色肌肉，远看像张开的一张张红色的嘴，触目惊心。
“知道凌迟吗？跟那个差不多，区别是没有把肉剐出来。”雷宇拍拍李子木的肩，“他身上只有刀口而已，虽然多但治疗起来不会太难。”说完又把还在一旁当石像的祈斐拉到自己身后，想起他今早被吓的惊慌失措的样子又浅浅地笑了起来，“别看了，再看他也不会跳起来把你吃掉。”
回过神来的祈斐狠狠地瞪了雷宇一眼，转头看着李子木俐落地打开药箱，熟练而快速地从里头拿出各式的瓶瓶罐罐，手术刀，剪子，纱布，还有一些祈斐从来没看过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伤口。
王之涵看向雷宇，刚好对方也望向她，脸上带着她熟悉的那种漠然的笑。
跟我出来！用眼神示意，王之涵率先走出祈斐的卧室。
雷宇微笑着拍拍祈斐的肩，跟着走了出去。被落下的祈斐看看打着哑谜走掉的两个，又看看床上不省人事的一个，床沿忙碌至忘我的一个，最终决定还是出去找王之涵和祈斐，至少他们那边的气氛不会像这里这么……怪异。
“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是被撞成那样的！”
刚踏出卧室，就听到王之涵刻意压低的尖声质问。
雷宇耸耸肩，悠闲地在沙发上坐下。
“我确实撞到他了。但他身上的伤怎么来的我就不知道了。”抬手制止还要发问的王之涵，雷宇笑的别有深意，“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不过这个最好等里面那个人出来再说——我相信他一定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王之涵看着雷宇，又看看卧室，想想早上见到李子木的种种，决定听从雷宇的建议，等李子木出来再说。
等待的过程是难耐而悠久的。
在祈斐输了十五顿大餐，王之涵输了四个星期的房间清洁，雷宇买了三次药叫了二次外卖后，李子木终于一脸疲态地走出祈斐的卧房。
祈斐最先跳了起来，飞快地凑到李子木旁边，刚想开口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连忙装着咳嗽了两声，整整脸上的表情微笑着发问：
“李医生，那个……”
“灵儿吗？伤口都处理好了。好在他背上没什么伤，可以躺着，不然我只能把他送到医院了。”提起那些伤，李子木一脸心痛的不知如何是好，“都是我不好，我该早点把他接过来的，那样他就不会受到这样的折磨了。”
看样子不会出人命，祈斐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中途他进去了二三次，每每看到那些伤口背上就一阵阵发麻。李子木在缝补伤口时，他看着那针线就这么在那人的皮肉里穿来刺去，那个人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让他有种错觉其实床上躺的就是一具尸体而不是一个活人！
“坐下说吧。”雷从倒了一杯红茶递给李子木，又把急着想发问的祈斐拉到沙发上坐下。
“谢谢。”李子木在祈斐对面坐下，手里棒着杯子却没有要喝的意思，低着头不停地转动着杯子，似乎在想着怎么开口。
“李先生，”王之涵的声音打破短暂的安静，“既然里面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你是不是可以跟我们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的伤，不是被小斐的车撞的吧？”
“不，不是的！他……灵儿的伤是刀伤，是被人割划伤的，那个……”李子木想要解释 ，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张脸憋成了红色。
“不如我来问，李先生你来回答吧。”王之涵坐直了身子，脸上显出她王牌经纪人的精明与睿智。看到李子木点头，她开始发问：
“首先，这位灵儿是谁？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他叫岳灵，我们的关系，嗯……”关系这个词让李子木顿下来想了想，最后带着苦笑摇头，“我爱着他，可他并不爱我，所以我离开了。后来我知道他有危险，就忍不住把他强行带到这个世界来。”
“这个世界？”王之涵不由的略提高音调，祈斐则瞪大了眼看着李子木，只有雷宇依然懒懒地啜着杯子里的茶。
“你的意思是，那个岳灵，不是这个世界的？那他是哪来的？外星人？异世界？古代？未来人？唔——唔唔！！”雷宇手从祈斐脑后绕过，一把捂住祈斐的嘴，顺势一用力，将祈斐按到自己怀里。气愤的人两手乱抓着“唔唔唔”地直挣扎，被王之涵杏眼一瞪，乖乖地停了下来，只好气呼呼地瞪着雷宇直到他放手。
“灵儿他……是唐朝人。”
雷宇了解地微微翘起嘴角，王之涵和祈斐则同时张大嘴，瞪大眼地盯着李子木，确定对方不是在说笑后嘴张的更大。
这是啥？穿越时空的爱恋？不对人家说了是单方面的——不对这不是问题，唐朝？！
李子木看着他们，苦笑着低下头，“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
“我信！”
雷宇忽视另外两道惊讶的目光，“既然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那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李子木看着他，雷宇的眼里没有不信的讽刺或虚伪的信任，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场面似乎有点僵？祈斐笑，“先不管我们信或不信，李医生你说下去吧。”
王之涵也带着歉意的微笑开口，“不好意思，我们有点失态呢。请继续吧。”
杯里的茶有点冷了，李子木仰头一口喝尽，红褐色的液体还有点温度，入口却没了茶的甘香，只留一嘴苦涩。
“那是因为，一场意外。”李子木的声音似乎因回忆而变得遥远起来，带着苦涩和甜蜜。
“我们医院和F市的另一所医院一直有技术往来，每年都会有大大小小的经验交流聚会，这些聚会我大半部分都会代表父亲出席。几年前，我在H市认识了一位专门从事考古工作的学者叫古缘，他跟那所医院的院长交情很好，我几次去找院长都碰到他，聊了几次后发现跟彼此很是投缘。去年一次见面，他邀请我参加H市一座古墓的发掘工作，因为当时刚好有假期，我就答应了。”
*
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经古缘指引，李子木在H市一片新建现代化居住区后面遥遥望见了正在挖掘的墓地。因为并不是什么大型墓群或皇族富家的墓穴，这项工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这里没有吸引记者之类的，只有考古队员在阳光下埋头工作，现场气氛十分严肃。
工地一侧的一处空地是临时搭建的采集品摆放点，古缘带着李子木一边观看一边介绍。
“这些是古代专门用于保护墓椁用的填充品，”古缘指着采木炭、膏泥和腐朽的木制品说，又指着旁边四根形态各异的铁柱，这些柱子约有半米高，成人手臂粗细，干净处可以看到雕工精细的各式图腾，“这是在棺木四方找到的，应该是用于加强风水地的作用，这个我从没看过，还要找找风水相关的古籍才能确定。”他接着指着其他形形式式的出土物，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李子木对这些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但古缘一番热情，加之他的叙述又生动有趣，还不时加入一些经典，倒也让他听的津津有味。
“照这些出土物来看，这个墓地的主人虽不是大户人家，但是十分讲究呢。你看这块棺头玉，这可是上等白玉，一般人家可舍不得拿出来。就这个，现在的市价就可以供应这次的经费有余了。”古缘指着陈列桌上的照片说。一般出土后贵重物品和重要文物都会立刻拍照，藏品则直接由负责人带走，有些需要密封保存，有些则是为了防止被盗，所以现在桌上有不少出土物都只有一张照片。
“可惜啊，我们来的时候墓顶已经坍塌了大半，许多墓葬品都在土层下，挖掘时一不小心就会被破坏。”
挖掘工作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星期，李子木来到时，正好赶上开棺。
“你运气不错呢。”古缘笑着说，“一来就看到戏肉了，哈哈。”
开棺并不是易事，因为陈年古木稍不小心就断裂甚至粉碎，工作人员更加小心翼翼。李子木跟着古缘站在边上，古缘叮嘱他，“小心点，昨天刚下了场雨，这些土滑着呢，别不小心掉下去，摔个一身泥，哈哈。”
李子木点点头，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个黑乎乎的沾满泥土的棺盖，蓦地鼻子上一点冰凉，接着一点一点的雨水突然密集起来。
“啊！下雨了！快，先停工，拉遮雨布！”突如其来的大雨令工程不得不暂停，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地开始拉起遮雨用的塑料布，又将棺木四周一米外的土铲低了些，防止雨水灌入。
“真可惜。”李子木失望地摸摸鼻子，转身跟着古缘打算离开。
“轰！！”
一声炸雷突地在头顶响起，李子木被吓得震了一震，接着感到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蓦地向后倒了下去——
“小李！”
“呀，不好，有人掉下去了！”
“啊！墓顶，墓顶塌了！！”
“快救人！”
慌乱嘈杂的声音和泥土潮湿的腐味是他最后的印象，李子木随着失去所有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