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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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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四年过去了，心洁毕业前的一个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现在我们的经济状况比以前好了很多，我给家里装了一个可视电话，女儿那边也是用的可视电话，电话刚接通，我们三个人凑在一起互相问候了一下，这时小白突然低声地问了一句：“粉粉，你那个没丢吧？”
女儿惊了一下，说道：“金臂链吗？还在。”
小白摇摇头，说道：“不是那个，是另一个重要的东西。”
女儿笑着说道：“谨遵妈妈的教诲，女儿保管的好好的。”
我在旁边哈哈地笑着，听这对母女讲话真是太有意思了。突然女儿叫了我一声，她似乎变得严肃了起来，我马上调整过来，不再乐呵呵的，因为我知道，她要跟我说一些重要的事情了。这是我们家里多年来形成的默契，我们互相尊重着对方，在对方需要我们严肃的时候，我们就会严肃起来，认真地聆听对方的想法。
女儿说道：“爸，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同学，她跟我一起生活了四年，我们都很熟悉对方，前些天，她因为家里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她献出了自己的身体，后来她越来越频繁地出入那种场所，我也越来越讨厌她，爸妈，你们说生活是不是真的那么残酷，我们有时候真的没有办法自己选择是吗，我很疑惑如果我是她的话，我应该怎么办，我想也许我也会那么做的，这样到底好不好呢？”
我和小白对视了一眼，我觉得我们的女儿长大了。
从她不知不觉地开始思考起这些问题的时候，她就已经长大了，我想大学四年读完之后她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我已经很欣慰了。在大学其实我们只要学会两样东西就行了，一个是学会如何自学，一个是学会如何做人。
女儿已经可以站在别人的角度上考虑这么深刻的问题，我想她已经能够自力更生了。
我说道：“你把你的那个同学叫过来吧，我想问问她。”
“好的。”女儿应道。
过了一会儿，心洁带着另一个女孩进来了，心洁跟她解释了一下眼前的状况，那个女孩点点头走到可视电话机旁，我说道：“你好，我是心洁的爸爸。”
女孩说道：“嗯，刚才心洁跟我讲了。”
我说道：“心洁告诉你她问我们的问题了吗？”
女孩点点头，我说道：“我想问你一下，你真的需要那些钱吗？”
女孩点点头，说道：“我需要钱，我妈得了肺结核，病了快一年了，她已经咳出很多血了，医生说我们需要马上让她住院。我弟弟今年就毕业了，没有钱就上不了初中了。我的姨丈和二姨闹离婚，二姨不同意离婚，姨丈把她赶了出去，她要告状没有钱。”
说起她家里的事情，她变得伤心起来。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问道：“你真的需要那些钱吗？”
女孩说道：“我真的需要那些钱。”
我却又问道：“你真的需要那些钱吗？”
女孩说道：“我真的需要那些钱。”
我再次问她：“你真的需要那些钱吗？”
……
女儿在旁边皱起了眉头，她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这么做，我没有理会她，继续刻薄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询问眼前的女孩，只是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声：“你真的需要那些钱吗？？！！”
女孩已经大哭了起来，她仍然回答我道：“我真的需要那些钱！！！“
我于是又大声地喊了一声：“你真的需要那些钱吗！！！”
女孩也大声地回应道：“我真的需要那些钱——！！！”
她大哭了起来，泪水不断地往下流，女儿要过来安慰她，我摇了摇头，渐渐地，那个女孩的哭声小了一点，我突然向她问道：“然后呢？”
这句话问得很突然，那个女孩一下子愣在那里，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片刻之后，我说道：“然后你需要更多的钱。”
女孩依然有些惊愕地看着我，哭声已经停了下来，她似乎明白我的意思，我说道：“你需要更多的钱来治好你妈妈的病，你需要更多的钱来供你弟弟上学，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你需要更多的钱来帮助你二姨打赢官司，只要你开始做这件事情，你就会永远地离不开这些东西，你已经深深地掉进这个陷阱中，再也爬不起来了。”
女孩说道：“可是……难道我什么都不管吗？”
我说道：“我没有这么说，你可以回去照顾你的妈妈，帮你的弟弟找一份工作，尝试说服你的姨丈，你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女孩说道：“可是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现在不能回去啊，家里非常需要钱，我除了这么做还能做些什么呢？”
是啊，还能做些什么呢，我们的孩子们哪，你们都二十多岁了，竟然还不知道自己除了读书还会做些什么吗？你们可以为街上的行人画像，为餐厅的食客弹奏钢琴，为一幕话剧配乐，为一部动画片配音，为一个乐团当鼓手，为一群小孩教歌，为一家书店作代言，……，赚钱的方式很多，赚钱的途径很广，可是我们的孩子都会什么呢，他们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如果国家能够鼓励这些爱好的开发就好了，建立更多的专业技术培训点，鼓励更多的人成为木匠、花匠、钢琴师、画家、音乐家、美术家……从小开始让孩子们更广阔地选择自己的未来，那么我相信，将来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悲剧发生。这一切，会是那么的遥远吗？
女孩等待着我的回答，我跟她说道：“选择一项喜欢的技能，然后，从头开始学。”
女孩疑惑地看着我，问道：“现在吗？来得及吗？”
我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妈妈不幸去世了，你弟弟辍学了，你二姨不告了，你会怪自己吗？”
女孩犹豫地说道：“我……”
我继续说道：“你会伤心，但是你不会悔恨，这一切都不是现在的你可以承担的，你努力地学习一样技能，你希望可以用它拯救你的家人，有一天，你的父母离开了，你也许会很难过，但是你会振作起来，用你学会的技能，养活留下来的人，然后你会把这项技能教给他们，教给你的子女，让他们继续传承下去，让你冥冥之中的女儿再也不用踏上和你一样的路。孩子，就在你的手中，终结这个轮回吧。”
女孩点点头，似懂非懂一般，离开了电话镜头。女儿把她送出门，跑回来说道：“爸爸，你说的太好了，我都被你感动了。”
我笑了笑，说道：“谢谢。”
女儿问道：“爸爸，以前你是不是经历了很多很多的感情波折，才会想到这么多的事情呢？”
我在旁边笑着不说话，小白却笑着说道：“傻瓜，你别被他骗了，你爸爸从来都是一个爱情白痴。”
女儿疑惑地问道：“哦？爸爸以前很纯洁吗？”
小白说道：“他啊，结婚那天我和我都是第一次呢。”
我笑着，突然惊讶地转过头看着小白，说道：“你……”
女儿却在电话那头大声地喊了起来：“爸，妈，这是真的吗？你们真是太伟大了，我为你们骄傲！”
我看着小白，轻轻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我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
这时女儿在那边开心地说道：“爸妈，我这边还有事，我先挂了啦！”
视频电话从那边切开了，小白转过头看着我说道：“这是我妈告诉我的。”
我惊异地看着她，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她的妈妈。小白笑着说道：“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我的身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