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白姑娘》心物合一

31、第十一章 孩子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我和小白已经渐渐从新婚的兴奋里走出来，然而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依旧喜欢呆在家里，看着电视，写写书，我还是那个抱着虚无飘渺的远大理想和一无所有的老师，只是我们的屋子里变得比以前更加充满魅惑和欲望，有时我和小白吻着吻着会情不自禁地双双倒在沙发上，我们会变得毫无顾忌和不顾一切，我不知道这样的激情还会持续多久，我们是那样地深爱着对方，我们彼此拥有，深信着对方，哪怕穷困暸倒，哪怕出生入死，我们都不会背叛对方，我想，如果有一天她先走了，我会在她死后跟着一起死去吧。我轻轻地笑了，我想起这些是这么自然，这么肯定，我为自己的想法笑着，这也许就是最简单也最困难的承诺了吧。

　　一年之后我们有一个孩子，另一个老师的呼唤惊呆了正在上课的我，我狂喜地扔下粉笔，向学生们鞠了一下躬，丝毫不顾下面学生们的反应，离开教室，坐着车直奔医院，然后一路跑到小白的产房里，产房里面热气腾腾，婴儿的哭声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兴奋地跑过去，抱起了一个护士手中那个正在襁褓中的女孩。

　　她的眼睛已经睁开了，瞪得大大的，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她看到我，突然就不哭了，水灵灵的眼睛，天真无邪的样子，好像能够看到我的心里去。

　　我抱着她，欣喜若狂，不住地逗着手里的孩子，一会儿摸摸她的鼻子，一会儿摸摸她的脸，一会儿又把手指伸到她的手心里，她“啊啊”地叫，我也跟着“啊啊”地叫，我们就这样“啊啊”地叫着，逗得产房里的护士们都笑了起来。

　　小白躺在床上，白色的嘴唇，发汗的脸，她有点虚弱地说道：“你这当爸爸的，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只顾着看孩子，也不过来看看我。”

　　我把孩子交给护士，不好意思地走了过去，蹲下来跟小白说道：“老婆，你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看我的了。”

　　小白笑着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给小孩喂奶换尿布洗澡洗尿布，这样就全归你了啊。”

　　我说道：“喂奶还是你来吧，你那么多留着也没用，洗澡洗尿布之类的活就包给我好了。”

　　小白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我说道：“死鬼，在外面你还这么不正经。”

　　旁边的护士看着我们直笑，我说道：“为了老婆，我豁出去了。”

　　我说完那边已经笑倒了一片。

　　一个新的生命就此诞生了，从此以后我们的生活里会出现一个新的身影，她也许会像一阵巨大的波浪一样把家里掀的天翻地覆，可是我愿意，她是我的孩子，她是我的亲生孩子，我们的血脉在她身上流淌着，并且将世世代代地传承下去。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老婆孩子，那个小女孩好像已经认识了我一样，看到我就向我伸出手，我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让她抓住，然后用另一只手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地刮了一下，我说道：“小家伙，我来看你来了。”

　　这时躺在床上的小白笑着说了一句：“孩子他爸，咱们给她取一个名字吧。”

　　我抱起女孩，看着她，开玩笑地说道：“嗯……看她粉嘟嘟的样子，就叫她粉粉好了。”

　　想不到小白欣然同意道：“这个名字很可爱啊，好啊，以后就叫她粉粉好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说道：“好，以后我们就叫她粉粉好了。”

　　生活就像是无数个玩笑，有时候一个玩笑就会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一个小孩子的名字，有时候就是这样定下来的，阿龙，阿文，阿月，那时不过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却成为了一个孩子一生的名字。我们的决策是那么重要，它足以影响一个孩子的一生，那些草草的重大决策里面，岂不是还要加上一条：比如给孩子取个名字。

　　不过我们不会这么真的这样叫她啦，粉粉上学的时候我们给她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周心洁，我们希望她能够有一颗洁白无暇的心，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生活的艰苦从有了孩子的那天起一步步清晰起来，房子始终是租的，我们再也买不起一套自己的房子，有时候为了买好一点的奶粉，我们宁愿让家里停电停水停煤气一个月甚至两个月，家里能省的费用我们都尽量省下来，没有人告诉我们要怎么做，没有人教我们，我们只能自己摸索着，抚育着这个新生的生命，夜深了，心洁终于睡去了，我握住小白的手，告诉她：咬咬牙，我们会挺过去的。小白在黑暗中“嗯”了一声，她也和我一样，坚信着我们能够坚持下去。我们从来没有彼此抱怨，从她答应嫁给我的那天起，我已经有娶她的觉悟，她也有嫁给我的觉悟，不管什么样的苦，不管什么样的累，我们都一起承担下来，一起坚持下去，一起白头到老，如果结婚之前没有想好这一切，那还不如不要结，因为，结婚之后再分开，彼此之间的伤害，将会更深更深。

　　心洁快乐地成长起来了，虽然家庭并不富裕，但是我们给了她一个很好的环境，从她懂事的时候起，我们就告诉她，家里有这样那样的困难：今天为什么不吃肉；今天为什么不能洗澡；今天为什么灯不亮；因为我们没有钱交电费，现在我们要点一个月的蜡烛；因为你老爸的疏忽，你养的小老鼠被小黑吃了；因为今天是星期天，所以你必须跟爸爸一起打扫房间；因为你考得太差了，所以你必须好好学习一个小时再看电视；因为你老爸教的学生成绩不好，所以这个月奖金没有了，所以肯德基就不能去吃了……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任何保留，孩子就像是一面镜子，她会照出你最真实的样子，你告诉你心里的事情，她就会告诉你她心里的事情；你在她小的时候欺骗她，她就会在长大的时候欺骗你。当我们因为某些事情欺骗了自己的孩子，渐渐地孩子们会开始疏远你，她觉得你不信任她，而当有一天，你的老师把你叫过去，说你的孩子在学校闹事要你好好管管她的时候，你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你把孩子叫过来，问起孩子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孩子支支吾吾，你发现你的孩子什么事情也不再告诉你，什么话也不想跟你说，你突然感觉到害怕了，你问她的老师，你问她的同学，你想尽一切办法想知道孩子上学的时候到底干了些什么，可是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个孩子是你生养出来，你一天天看着她长大，她永远是你生命的一个部分，总有一天她还会回到你的身边，如果你连她都怀疑，那么你还想相信什么呢？相信你的孩子，对她坦诚相待，不要用殴打和辱骂来惩罚她，那样只会让她更加地疏远你，远离你。

　　引导她，教导她，告诉她做人的基本道理，给她们足够的空间去思考自己的行为，好吗？

　　心洁一天天地长大，小学，初中，高中，她一步步走过来，虽然辛苦，却很健康，我们在一起，一起哭，一起笑，没有电的时候我们对着月光唱歌，没有吃的时候我们把一个面包掰开分成三份吃，没有钱去游乐场的时候我们就到公园里玩，捉蝴蝶，种小树，在水池里玩水，贫苦的生活就像是一杯浑浊的泡沫水，只要你愿意总会吹出五彩的气泡。

　　我们一家人就是这样，没有保留，没有压抑，悲伤过后就开心地笑，笑过之后就努力地活，一直一直这样下去，我始终坚信着，在我家，有一种精神会永远地传承下去，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