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孙嬷嬷托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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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抱着小傲娇走进院门，也不见坐着的那几人有何动静，仍旧自顾自地唠嗑。
艾希内心一个大白眼飞过去。
姐妹们，虽说我是十分不赞同封建地主奴隶制，也是自由，独立，平等的坚实拥护者，秉承人生来不分高低贵贱，谁也不能是谁的奴才这一原则，可如今这解放战争还没开呢，就这么消极怠工，将女婢做成主子，不怕被冠上以下犯上的罪名，拉出去血溅五步的吗？
艾希看看这一院子的做派，可算是明白了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荒凉僻静的地方捡到狼狈的小傲娇了。
艾希故意清清嗓子，弄出声响来，那几人可算是施舍了一丝儿眼风过来，却只将艾希上下瞧了一通，便不再动作。只其中一个稍长些的，朝内屋嚎叫了一嗓子：“孙嬷嬷，你家主子回来了。”
须臾片刻后，方听见一阵声响骤起，只见一个身披了见薄外衣的孙嬷嬷打开年久失修的房门出来了。
不知道是古代的人自小吃苦太多，还是因为早早承担了生育的缘故，大多年岁都不长，寻常人家也就活到四五十岁，能到六七十，便也算是长寿之人。
这孙嬷嬷满头银发用一个朴素的木头簪子工整地盘在脑后，额间一抹护额，脸色更是苍白，从门前走过来脚步虚浮，又扶着院墙，瞧着像是病了。
艾希见孙嬷嬷走得吃力，便抱了小傲娇走近，刚走了几步，便听见孙嬷嬷急道：“莫再近了，老身身抱顽疾，可别传给了小殿下。”
艾希闻言，连忙止了步，自报家门：“孙嬷嬷，日安。我是司设宫慧玉姑姑掌下的宫女艾希。今日当差时，在后花园见着小殿下独身一人，便护送小殿下回来。”
艾希顺着孙嬷嬷的称呼叫小傲娇为殿下，又仔细回想，宫里能被称为殿下的，除了皇帝生的崽儿，便是亲王，公主那边的子嗣也能尊称一声殿下。
艾希对此不怎么上过心，倒也想不出哪家出来的殿下，在宫里混得这般凄惨，左不过是哪个没落的皇亲旁支吧，不然也不能让院子里那帮人这般撒野了。
孙嬷嬷扶着院墙，眯着眼望过来好一会儿，才看清，心道是个年轻善良的好姑娘，又道：“多谢艾希姑娘了。老身近日缠绵病榻，倒忽略了小殿下了。罪过，罪过。”说着，竟是哽咽着落下泪来。
艾希见不得这哭哭啼啼地样子，只胡乱安慰了几句：“小殿下乖巧懂事，人也聪敏，又有孙嬷嬷照顾，哪里会有疏忽之处。”
艾希忙放下小傲娇，示意他安慰安慰孙嬷嬷，可别再在她面前掉眼泪了。
小傲娇只道：“孙嬷嬷既然身体不适，就好好卧床休养，其余事物自有人处理。”
一句话虽说得老气横秋，却极为有用。
孙嬷嬷是个绝对尊卑制度下调教出来的人，面对主子之时，从不会顶撞，即便她眼前的小殿下不过还是个雉子。
孙嬷嬷连连称是，又让一旁看戏的宫女进屋取了包东西出来，客客气气地将艾希送走了。
艾希将手中油纸展开来，是一块乳白色的牛乳糖，艾希没收过别处的赏赐，但也知道这牛乳糖连手信二字也撑不起来，也不知这偏居一隅的宫殿是落魄到了何种地步。
怎么也是个殿下啊。
尊卑乱套，主仆颠倒，以致受人嘲讽与冷落。这长大后，再卷入权利争斗之中，指不定被嗟磨成什么凄惨样子。难怪一生不幸，要我来下界拯救他。
艾希撩起腰际的紫晶铃，果然已经荧光暗淡。
目标人物已锁定——小傲娇。
艾希将油纸中的牛乳糖掰碎抛到口中，浓香的奶香味儿散开，直击味蕾。艾希心中筹划着要如何堂堂正正地守在小傲娇身边，才好扭转乾坤，改变他命运的轨迹。
艾希起早摸黑，暗中观察小傲娇院内众人动向。两三日过去，便掌握了情报。
她还真是看走了眼，不曾想落魄地小傲娇是启云帝第六子，云贵妃唯一的儿子。
传言，云贵妃原为临天宗政帝的爱妃，却生得美若天仙，名震四海。时值临天时局动荡，朝堂不稳，启云帝便在此时乘虚而入，强取美人云。
没想到这临天皇也是个狼人，为了家国大业，竟真的将美人云双手奉上。
启云帝独宠美人云，接连三日罢朝，也是让一众文武百官叹为观止。
只可惜，路转峰回，原本以为美人云从此专享皇恩雨露，登上至高之位，情况却急转直下，美人云只封了个贵妃，便被关在偏宫之中，日日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即便后来诞下皇子，依旧常伴青灯佛衣，不理俗事。无论是启云帝还是云贵妃对其均是漠不关心，情感淡淡。
众人表面上不敢议论，私底下却极为热心这段皇家秘史，隔三差五说上两句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闲话，便是手中的馒头也能佐着多吃几口了。
只可叹六皇子本来身份高贵，应受万人呵护，却活得不如寻常百姓的孩子了。
小傲娇住的地方位于宫苑边角，与花园相隔，和冷宫相望，原先是住了位地位较高的老公公，老公公过世后，这院子空了段时日，便重挂了未央殿的牌子，指给了小傲娇。
如今，这院里伺候的莺莺燕燕们，自然个个削尖脑袋往别处钻研，可惜苦无门路，这极为方便了艾希。
艾希忙回了冷宫，收了些东西，回了司设宫。
再过上半年，宫里便要添新人了，在这之前，慧玉姑姑得把艾希的去处安排妥当。艾希打理冷宫这许久，想必慧玉姑姑早有了想法，又不是真要住贵人的地方，稍微拾掇一番就可以的。
艾希不过在司设宫转悠了两三日，果然见了未央殿里的宫婢——乔慧。
艾希站得远，也听不清乔慧与司设宫主簿太监说了什么，只见乔慧手里捏了团东西，偷偷摸摸得塞给了那太监，便一脸娇羞地遁走了。
艾希看得一头雾水，好端端的贿赂，也能娇羞？？？
不久，调令便搬了下来。
原来司设宫主簿乘着皇恩广施，求了上面与乔慧做了合法对食。
这……反正，最终未央殿缺了人手，选来选去，便就定了艾希。
等艾希拿着调令去未央殿上值时，已过去一月有余。
艾希被宫女秋蝉引进院里，指了原先乔慧的屋子。艾希拿着东西入内，只见屋子干净整洁，想必全是乔慧的功劳，也省得她在折腾一番。刚收拾了包袱，便被喊去了孙婆婆跟前。
艾希推门入内，鼻尖便闻见了一股浓重的药味儿。艾希捏帕掩鼻，假装轻咳了几嗓子，偷偷地含了块薄荷糖，瞬间神清气爽，方走到孙婆婆跟前问安：“孙嬷嬷，司设宫艾希领命上值，请孙嬷嬷教诲。”
孙嬷嬷指指床前的凳子，示意艾希坐下。
艾希与孙嬷嬷见过一回，只她是个和善的老人，便依言坐下。
孙嬷嬷才道：“艾希姑娘，老身有一事相求，还请姑娘成全。”
艾希看着孙嬷嬷殷切的目光，心有所感：“孙嬷嬷但说无妨，若有艾希力所能及之事，必不会袖手旁观。”
孙嬷嬷透过窗户，望着屋外日光，悠悠道：“这院子的情形，你也看了几分。我孤身一人，原本毫无牵挂，只是可怜小殿下，乖巧懂事，却深陷狼虎之窝。我这一走，他们怕是再无管束，必要委屈了小殿下。”又诚恳道，“艾希姑娘，可愿答应老身，往后多多照拂小殿下。”又怕艾希不肯，便引诱道，“小殿下，年纪虽小，却是个长情之人，便是我这回天无力的老婆子，他也千方百计请了御医医治。代他日后，羽翼丰满之时，必不会薄待了身边之人。”
艾希原就是这个打算，自然毫无负担的应下：“孙嬷嬷放心。照顾小殿下是我职责所在，本就是我应当做的。”
孙嬷嬷听罢，又让艾希从隐秘处翻出几个箱子来，箱子上刻了花鸟纹路，一见便知不是凡品，打开一见，便是满目的玉石。
孙嬷嬷说：“这些东西，都是我年轻时得的赏赐，如今身归黄土，哪里还用得到。艾希姑娘即答应了老身的不情之请，便收下这些，全做谢礼。”
艾希却答：“孙嬷嬷都没有机会享用，我哪里能寻到如此良机？还不如多为小殿下打点一二，方不辜负了它们的价值。”
孙嬷嬷听言，心中欣慰。她早看出艾希心善，也是个心灵聪慧的孩子，却到底是不知根底的人。但如今见她处处为小殿下考虑，方才觉得自己暗中将人调来未央殿是正确的抉择。
这皇宫内院，每个人都面临了不同的选择，一朝飞天，还是一无所有，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豪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孙嬷嬷托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