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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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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试了试碰触那枷锁却被金色的神力所反噬,这根本不是他这种妖能承受住的,褚越只见面前的小孩子脸色骤然变白,而后喷出一股赤红的鲜血,就连沈如月也受到了波及,坐在椅子上难受的抱着头,像是承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痛楚。
“你做了什么?”褚越上前抱住沈如月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孩子。
“我怎么惹到她这个煞星了。你还凶我,这人我不管了。”小孩子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噘着嘴,眼角还像有泪水要流出来一样,嘴边还挂着鲜血,一时间褚越也觉得有点不忍心。
“褚越,我没事,你别怪他。”沈如月的头只是短暂的难受了一会就恢复了直觉,就在小孩子神力撤退的那一刻沈如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被放出来了,可惜最后还是一场空。
“巫医,我的眼睛还有办法恢复清明吗?”沈如月面色淡淡的说道,但是手指发白的现象早就宣告了她有多么的紧张。
“你知道她是谁吗?”小孩子没有回答沈如月的问题,反而是问向了一旁的褚越。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这样他们知道会怎样吗?”
“我知道。”
“值得吗?”
“活着总是要有一些希望的不是吗。”
“那,你是谁。”
“公山褚越。”
沈如月发现自己根本不明白他们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亦或是知道却不想明白。小孩子听到褚越的话抬眼惊讶的看着,却发现他的身上已经见不大得之前的样子了,面上却是一副了然的样子。沉顿了一会道:“我破了她身上的第一道封印,是冥界做的。剩下的你自己去看吧。”
褚越听到这里有些发愣,随即对着沈如月道:“安心,我看看。”
当褚越站在那道巨大的枷锁前心脏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抽搐,看着枷锁内熟悉的面庞一一闪过,慢慢的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被金色的神力所反噬。
只是褚越毕竟是褚越,和一个巫医妖怪究竟是不同的,沉着脸研究起来这个巨大的枷锁。这些人却真的有些可笑,用她的力量来束缚着她。褚越想要破开这座巨大的封印,却被看似柔弱的神力再一次逼退。
看着枷锁里熟悉的面孔,年轻的战神留下了眼泪。低着头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青桐……”
三百年对于别人来说仅仅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但是对于褚越来说确是漫长的等待时光,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轻轻的捏着他的脸,给他吃那些外界传的很神的灵果,在他难过时紧紧的抱着他,他好想她啊。
只是褚越突然想到了沈如月。
褚越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把沈如月当成青桐,还是平等的区分这两个人。青桐和沈如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性格习惯身世,还有对他的感情。三万年来他只知道一步步的追寻着那个人的脚步,但是那些是爱还是不甘心,他也不知道。
褚越沉着一张脸回头望着一眼青桐的回忆,看着那张脸从无拘无束慢慢变得冷血,再到最后的心碎,慢慢的退出了沈如月的神识。
沈如月却因为刚刚在神识中的两相抵抗陷入了一段沉沉的回忆中。这次不再拥有火光,也不再是在海边,沈如月看见了真正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此时的她像是被人放在什么东西里面,东西的主人安静的看着跪在冥界入口的那个男人。沈如月看见那个人一席黑衣,面上衣角边皆是黑紫色的血迹,明明是跪在地上却刚毅的挺直着上身。沈如月就这么陪着东西的主人看了三天三夜,那个男人也在那里跪了三天三夜。
冥界的土地和三界的土地不同,这下面埋葬的都是些冤魂厉鬼,他们前生的怨念彼此积攒,都在过奈何桥前埋葬在这一方土地里。在这跪了三天三夜,无异于被处以精神上的极刑,但那个人就是这样不吭不响的跪着。
东西的主人暗暗地骂了句什么,抬步出了门跟那男子说了句什么,只见他仿佛三魂六魄被抽离了一半,那股子支撑他的气力突然间就消失了一样。他半坐在地上,手指深深的抓着土壤,掐死了好多土里的冤魂。
男人一头如墨染般的头发猛然的开始变白,他竟也没什么感知。还是暗紫色女人冲着他大吼了句什么他才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睛里尽是绝望,沈如月觉得那眼神深深的触动着她的心。
沈如月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却想不起来这个人究竟是谁,只是看着他难过自己居然也会难过。
女人又跟那男子说了句什么,男子的眼睛里好像多出了一些生机。他借着手上的剑支地慢慢起身,冲着那抹暗紫色的背影行了一礼,失魂落魄的出了冥界。
沈如月觉得她马上就要叫出那个人的名字了,却依旧的沉寂在口中,只能看着他远走。
沈如月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没有恢复光明,只是失去了白绫的束缚自在了些。
“你醒了?”褚越的声音仿佛很疲惫,沈如月伸出手触碰了下褚越的脸慢慢的划过褚越的眉眼,道:“褚越,我是不是没办法再看见你了啊,我觉得你的眉眼一定生的很好看。”这语气中淡淡的浮现着无奈。
“阿月,如果,我是说如果,恢复光明的代价是拥有一段极为难过的记忆,你还会想看见吗?”没等沈如月表态,褚越就继续说:“我可以陪着你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我们远离这里,我会让你每天都快乐的,好吗?”
“那你的白月光呢?”
褚越不解的问了句谁?
“就是你每次透过我去看的那个人,或者,”沈如月指了指自己的头,“拥有着我最近多出来回忆的这个人。”
褚越没想到沈如月竟然会察觉到这些,一时间两个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阿月……”
“褚越,每个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沈如月用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望着褚越道。
褚越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虽然有着一样的面孔,但是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褚越,谢谢你因为她照顾我这么久,但是很遗憾,我不是她。解决完沈老头的事情之后我们就分开吧。”
沈如月平静的说道。褚越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她,道了声好。
就在褚越转身想要离开的那一刻沈如月问他:“褚越,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给我,给沈如月?”
说来也可笑,明明只是个替身,却妄想有过一丝一毫的真情存在。
“我不知道,对不起。”
沈如月听到了预想中的答案,却没有想象中的松了一口气。她想她应该已经知道了褚越的长相,他应该有一头银色的头发,眉眼生的很是坚毅,不是很俊朗的面容,却是那么的刚毅。
想着他现在离开的背影应该不会像在冥界离开那样难过吧,毕竟自己不是他心尖上的那个人。
想着想着,沈如月的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其实知道,她和白月光应该就是同一个人,其实计较那么多有什么用呢,但是那三年她不快乐,她要褚越明白沈如月就是沈如月,她只要褚越全部的感情,若是没有,那不如不要。如若不是那半年的山居生涯,如果不是沈如月先感知了褚越内心的温柔,她凭何来陪褚越演这场戏?
褚越这边回到房间也迟迟没有入睡,他看着天边的月光慢慢暗淡,赤红色的光慢慢笼罩大地。
他想着自己和青桐那短暂的一千年,就像是沧海一粟一样,再次见面青桐也只是道了一句“原来是当年那个孩子啊,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就被一旁的男子环着带走了。之后的追寻成了三界多年来的笑柄,他自己早就分不清那感情究竟是喜欢爱慕还是不甘心了。
那沈如月呢?他不知道。
在山林里的那半年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可是等到回了卿明山过后不久却是不知不觉地疏离,这次出来本来都是好好的,但是沈如月却跟自己说了这样的话,褚越七万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了迷茫。
第二天小孩子来叫褚越吃饭,那小孩子本叫乐池,在妖界主管着救治,却因为一些事情被贬出妖族,被仇敌追杀流落到邺城,承蒙齐子铭母亲救助才保住了一条命,病好后便留在这附近的山林里,对外只说自己是巫医,一住就是八年。
褚越去房间里接沈如月却发现人不在屋子里面,转过楼台才发现沈如月正站在江边。
“你不去吃饭,站在这里吹冷风不怕受风寒吗?”褚越回屋拿了件披风给沈如月披上道。
山间早晚温差极大,沈如月此时还穿着条薄纱裙,看起来有些单薄。
“我没什么胃口,哎,褚越,我从来都没到过海边,但是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沈如月回身看着褚越,虽然看不见,但是她却可以判断出来褚越在哪里,这可能也是一种奇异的默契。
“她住的地方下面就是一片海,很漂亮。”这是褚越第一次主动提起青桐。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沈如月握紧了搭在肩上的衣服,没有抬头的说道。
“她吗?你想听故事吗?”褚越还想伸手触摸一下沈如月的头发,却突然想起来昨天两个人的对话,又默默的把手放下。
沈如月似是感觉到了褚越的举动,偏头笑了笑说道好啊。
那是褚越第一次见到青桐,在卿明山后山的结界中。
彼时神魔大战,褚越是天界战神池苏的亲传弟子,本应该是天之骄子,再创战神辉煌,却未曾想一直对修为上心的褚越却在最重要的关头丧失了对自然的领悟能力,慧极必伤,却未曾想到是在最需要褚越上战场的前夕。
跌落神坛的褚越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偏师傅与师姐都在前线征战,对于他们来说守护天界就是最大的职责,尽管师姐的整个部落除了她和她幺妹却谷之外都丧生在战场上。
等到一场神魔大战回来,池苏才发现自己的小徒弟性格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从之前的性格有一些冷峻变成现在的生人勿近,询问之下才知道竟然是因为丧失对自然的感悟力之后被同门耻笑。
池苏的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再三考虑后决定让褚越去后山结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与那位上神相遇,得其指点,早日恢复。
褚越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态进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