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流年》秋风扫千愁

5、第5章 第四章情书

　　星期五的下午，有些微热。香香站在校门外有些幽怨的看着我，我没有说话，从她的面前走过去。
　　从此香香彻底跟我决裂了！
　　也好，我在一个内心黑暗的人，不配有朋友。
　　香香的心比我善良却也倔强，后来发生的事，让我一辈子都有愧于她。
　　我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也遇到不少同学。
　　从学校到家大概需要半个小时，路程还是有些远。偶尔会有绿色车皮的公交车路过，为了省几元钱买文具用品，我很少坐公交车。
　　每个星期我妈会给我五块钱零花，而弟弟的是二十元。当然是背着我偷偷的给的。
　　我和弟弟的感情不太好他似乎很讨厌我，不知为何。他从来没有叫过我姐，哪怕我把零花钱存起来给他买他喜欢的玩具，下雨天把唯一的雨伞给他打，自己淋雨，他也只会叫我的名字。
　　渐渐地，我也不在叫他弟了，只叫名字。他虽然比我早上一年，但是他因为成绩不好，留了一级。
　　哪怕在一个学校，看见了，他也当做不认识我，估计学校没人知道我还有个弟弟。除了香香之外。
　　也对，我和舅舅姓，他和爸爸姓。姓氏都不一样，同学们不知道我们两是姐弟也正常。更何况我们在学校都不打招呼。
　　就连我的户口也是上在舅舅名下，从户口上来说，我应该把舅舅叫爸爸。
　　还记得计划生育抓的紧，爸妈为了躲计划生育，我叫了三年的姑姑和姑爷。为了躲计划生育我奶奶带着我跑到别的村上，睡在草垛几个晚上，背着我连夜趟过齐胸的河水，到远处的亲戚家，她的脚上磨得都是血泡；奶奶不在家的时候，妈妈就会把我锁在木箱里，里面又小又黑，还没有空气，几次差点憋死……直到计划生育松了，才又叫爸妈。
　　有时想想要是那时在木箱里憋死了，说不定我也能解脱了。
　　那三年里我还曾幻想我是不是舅舅的私生女，不然为什么户口上在他那里？不然为什么村上生了三个女儿的那家人，也没有像我爸妈那么做。
　　有一次弟弟把我唯一的玩具给打碎了，这是我童年里第一个玩具，也是唯一一个。
　　我气急败坏的把弟弟手咬破了，结果妈妈不问青红皂白一个耳光就直接打的我眼冒金花。
　　我闭着眼睛，仰头逼退眼里的泪问我妈，我是不是舅舅的私生女，不然为什么总是我躲计划生育？
　　在这家我的眼泪是最不值钱的玩意，也没人在乎。
　　她气的浑身发抖，我越说越厉害，我说，你既然喜欢男孩，当初怎么一生下来不把我掐死，那样我说不定现在投生到别人家了。
　　后来我被她一脚踹在地上，用手腕粗的棍子，打的死去回来。打的我身上很痛，痛到无法呼吸，我死死闭着眼睛，不然眼眶里的泪掉下来。
　　在这家我的眼泪是最不值钱的玩意，也没人在乎……
　　奶奶看到我被打，心疼我，大声直呼妈妈的全名，拿着扫把就打她。然后拉着我回到猪圈旁那间属于我和奶奶的小屋子。
　　‘叮铃，叮铃’自行车打铃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
　　我转身看到朱子玉骑车白色单车，脸上依旧是阳光的笑容，就连他的眼睛都带着笑意。真不知道，他怎么能每天都那么开心？
　　朱子玉笑着对我说，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想和这样阳光的男孩打交道，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想撕掉我的厚厚的伪装，去看我千疮百孔的心。我依旧冷淡的和他说，不用了！那个画本多少钱？！
　　朱子玉推车自行车和我并行，笑着说，画本是你的生日礼物，下个星期我也过生日要不你也送我个礼物？
　　我没有说话，微微发愣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他干净的脸庞，像春风一样驱赶了下午的炎热。
　　他似乎猜出我所想，耳根微红，说，我无意间看到你的学籍。
　　我依旧没有说话，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么好？
　　他又说，我真的是无意间看到的，绝不是偷偷跑教务处看的……
　　长期在暴力，冷漠的家庭里生活，本能的对他产生戒备。
　　朱子玉对我的态度似乎和香香一样都习惯了，他继续对我说，这天闷热，看样子会下雨，我骑车带你这样你也能快点回家！
　　他说完，老天为了应和他的话，打了一个极大的响雷。我吓的一个激灵，拉住了朱子玉，骨节分明的手。
　　我喜欢下雨，却害怕打雷。因为就是在打雷的那个夜晚，我满嘴，满身都是针眼。
　　那个打雷的雨夜，几乎是我整个童年的噩梦。
　　朱子玉看着我，似乎没想到喜欢淋雨的我竟然怕打雷。
　　傍晚的风微微吹动我的头发，拂过我的脸颊，我才惊觉还拉朱子玉的手，而且还是那种十指相扣。我不自在的松开手，天空也慢慢的飘着毛毛细雨。
　　朱子玉非常的固执，并威胁我如果不坐他的自行车，他就一直推车跟着我回家。
　　我只好坐上朱子玉的自行车后座，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MP3，插上耳机。他把一头轻轻的塞在我的右耳，另一头他塞在自己的耳朵里。
　　耳朵里传来优美的歌声，耳尖还残留他指尖的温度，让我的耳朵微微发烫。
　　我记得MP3如今在校园可是流行，但是因为贵，所以不并不是人人都有。弟弟也有一个，是妈妈给他买的。我也想要，最终没有开口要。
　　细雨和轻风温柔的轻吻我的脸，耳边是优雅的歌曲。我闭着眼睛慢慢享受着这样温柔带着湿润的下午。
　　突然朱子玉单手拉着我无处安放的，放到他的腰间，他说，你拉着我的衣服，我加快速度咯！说完他加快了速度，我看着从眼前迅速闪过的景色，下意识拉紧他的衣服。
　　他把唯一的一把黑色雨伞给了我。雨伞比较小，两个人不能全遮住。他却说，你把自己遮住就好，我骑车打伞不安全。
　　他把我带到村上，雨已经有些偏大。看着他白色的衬衫和白色球鞋上都溅了不少泥巴，雨水顺着头发一点点的流到他干净的脸庞。
　　而我只有鞋子湿了一点，我把伞给他，他却不要。依然笑着对我说，没想到我家和你家离得这么近。我家就在前面的七村，马上就到。伞你打着，我就不用了！
　　我本想叫他到我家避避雨，但是想到我在家里的地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着他在大雨中飞快骑行，再也看不到白色的背影。我竟然觉得心口有点微微发酸，发胀。
　　等上学再将他的伞还给他吧！
　　转身离开时，那个消失的白色身影又出现在我的眼前。
　　朱子玉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温柔笑道，这个给你。说完又消失在大雨中
　　我拿着这封信，竟然觉得有些烫手，可是心里却有一丝欢快。
　　这种欢快的感觉许久没有了，我心里想着，这信封难道是情书？
　　回到家里发现许久未回的爸爸竟然回来了。
　　饭桌上还有他们吃剩的菜，他们从来不会等我回来吃饭，如果回来晚了，可能连剩菜都没有……
　　我默默地吃着剩饭，将碗刷好。便没有理会爸爸黑着的脸和妈妈还有泪痕的脸。
　　回到属于自己和奶奶的小屋里，我曾经无数次在小屋里，来治愈自己的伤痕。
　　刚走到小屋外，就听到爸爸妈妈剧烈的争吵声。妈妈的哭泣声在这个磅礴大雨的夜晚尤为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