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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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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
一士兵问云倞风:“云将军,在下有一事请教,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那青云派的箭可是有何标记?”士兵说着,语气里尽是好奇。
“并无。”云倞风淡淡地说道。
“那它可有何特别之处?”士兵又接着问。
“也没有。”
“那将军是如何凭借一支箭认出青云派的?”士兵眼里的好奇越来越盛。
“我那是唬他的。”云倞风轻描淡写地说。
“啊?”士兵的脸瞬间由好奇变为惊异。
云倞风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但仍是深藏不露地说:“你想想,这青云派自家又不产箭,哪会有什么独家弓箭呢?”
士兵点了点头,诧异之心又涌了上来,“那将军为何要拿着箭来要人呢?”
“那我来要人,总得有个依据吧,我总不可能说我是因为认出了那个轻功才来的吧。”云倞风无奈地说。
“那您怎么知道就能唬得了呢?”
“试一下总归可以,”云倞风说,“这人做了亏心事,脸上也是藏不住的,总会要露出点马脚——再说对方也不知道我们的深浅,虚虚实实的,总要试探过了才知。”
士兵听了连连点头,“将军厉害,我等佩服。”
“将军,”那士兵又说,“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云倞风用眼神示意其说下去。
“您既然抓住了他们的人作为交换,为何仍要将珠宝送出去呢?”
“青云派如今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谋财,我们这次倘若不给他们些甜头,硬将人救了去的话,只怕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日后恐会再生事端。”
那士兵拼命地点着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云倞风见状,心想着这授业解惑的活儿总算告一段落了,谁知那士兵又来了一句,“对了将军,属下还有一个问题。”
云倞风心中一踉跄,心想着,你到底哪儿来的,十万个为什么呢,还有完没完了?脸上却仍是深沉稳重的模样,他缓缓地说了两个字,“请讲。”
“咱们不是带了两箱珠宝吗,为何只拿一箱出来。”
“公主的嫁妆何其珍稀宝贵,送他们一箱已经够意思了——岂能随便便宜了那帮江湖强盗。”云倞风说着,语气有些愤愤然。
见士兵仍是一副意犹未尽、欲言又止的样子,云倞风问他,“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还要带两箱珠宝出来?”
士兵心里一慌,赶紧说道,“属下不敢。”
此刻那士兵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今天的话确实有些多,赶紧向云倞风作揖赔礼。
云倞风笑了笑,向大部队喊了句“加速前进。”
营地。
公主早早地就在营帐外等着,她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一会看着地,一会望着天,脸上紧张的神色一刻也没有舒缓过。大家一众人等,皆只能齐齐地待在室外,在公主旁侧候着。
张大人担心公主受凉,几次请公主回屋,公主却是丝毫不理会,他亦是无计可施。
司马将军一直紧伴在公主身侧,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她,视线就这么跟着她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来回移动着——若是不知情的人,一定会以为他是她的贴身侍卫。
外边的风着实清冷,张大人毕竟上了年纪,身子已经有些受不住了,他只好觍着脸,向公主请示着可否让他先行回屋。
公主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看也不看他一眼。
一旁的司马将军用眼神给张大人示了示意。
张大人自觉无趣,只能向公主施以一礼,轻叹一声,独自一人回了营帐内。
谁知,才进去不久,他出人意表地又出来了,脸上的表情还是同之前一样复杂,只是身上多了一件衣衫。
他还是那样默默地站在公主的身后,却不再去叨扰公主。
每次凉风一扫,他总是禁不住要咳嗽几声,却又要强忍着不会咳得太大力——生怕因此惊扰了公主,更怕公主会误会他在装孱弱,但心里累积的所有情绪一股脑地全记在了云倞风头上,这账本是越来越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远远地,就传来了马蹄声,那蹄声,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公主一听到那声音,写满紧张的脸上立马绽放出了一丝笑容。
还未见来者人影,公主就急匆匆地放开手脚跑了出去。
司马将军一甩身上的披风,抬脚跟上。
后面的侍卫,丫鬟等也赶紧跟着公主一路快跑。
公主仿佛脚下生风一般,跑得飞快,丫鬟们的体力根本就跟不上她,但一个个只能卯足了劲地往前跑。
司马将军紧随其后,生怕她会有什么闪失,但要迎合她的脚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只能将脚下的力道收收合合,以保证自己就在她身后距离两步的位置。
终于,公主看到了马队最前方的云倞风,他是那么意气风发的样子,仿佛乘着清风,踩着霞光,一路奔驰而来。
云倞风远远地也看到了朝他狂奔而来的公主,加上她后边的那一群跑得稀稀疏疏,百态丛生的老少妇孺——这样的会师也甚是有趣。
云倞风一看到公主,立刻将缰绳拉紧了些,他生怕这般快的速度会惊着了公主,他身后的士兵也一一响应,整个队伍都慢了下来。
公主倒是跑得越来越快了,那速度完全出乎了云倞风的意料——刚刚还只见一个远影的她,瞬间就冲到了云倞风眼前。
许是因为一路奔跑的缘故,公主的脸上全是红晕,在晚霞的映衬下,显得更为红润了,云倞风的眼里看到了四个字,“娇艳欲滴”。
云倞风赶紧收住缰绳,下马行礼。
他从马的右侧一跃而下,礼才行了一半,就被公主拉住了。
“你终于回来了,”公主焦急地说道,“你没事吧?”
此时的公主,眼里满满的全是关切之情。
“多谢公主关心,”云倞风仍坚持将刚刚行了一半的礼给完成,并趁机挣脱了公主的手,毕恭毕敬地回了句“属下没事”。
“你快让我看看。”公主边说边围着云倞风打着转,她将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直到打量得他都有些不自然了。
“你真的没有受伤吗?”公主虽然没看出他有任何异样,却仍是一肚子的不放心。
“让公主担心了,属下并未受伤。”他心中对公主的用心颇为感动,但面上却仍是例行公事的回敬,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他好像真的没什么事,公主稍稍平静了些,这才问他,“莲儿可带回来了?她没事吧?”
云倞风回道:“公主放心,莲儿就在马车里坐着呢,她毫发无损,只是受了点小小的惊吓——不过不碍事的。”
他们正说着,此时的莲儿正好从后面的马车里下来,一路小跑地向他们奔来。
一见到公主,莲儿禁不住哭出了声,“公主,奴婢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公主了……”
“莲儿,都是因为我,让你受苦了。”公主揽过莲儿,心疼地说道。
“奴婢不敢,只要公主没事,奴婢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莲儿说着,仍是抽泣。
“傻丫头,你在说什么呢,你救了我,我怎么会让你死呢,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公主继续安慰着。
见他们一直站着不走,云倞风赶紧说道,“公主,外边风大,咱们赶快回营地去吧……”
公主点了点头,拉着莲儿就往回走。
一众丫鬟侍卫纷纷向两边散开,给公主让出了一条道。
云倞风拉着马,跟在了公主的后边。
司马将军赶紧走到了云倞风面前,从他手里接过马绳,将其交给了身边一个士兵。
就这样,公主在前面一直安抚着莲儿,司马将军则在后边和云倞风寒暄着。
进了营帐,公主拉着莲儿坐下,直入正题地问道,“莲儿,你快告诉我,这两天你是怎么过的,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莲儿摇了摇头,刚刚才被公主安抚得平和了些的情绪又失控了,也不回答,就只是一个劲地哭。
“好了好了,那咱们先不说这个,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公主赶紧安慰道。
莲儿泪光闪闪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张大人开了口,像是忍了很久的样子,“这人回来了就行了嘛,莲儿,你还坐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去把这身衣服给换了,你一个奴婢,穿公主服倒穿上瘾了?”
“张大人您说什么呢,这莲儿才刚回来,你也不问问人家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惊吓,就一个劲地催人家换衣服,您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云倞风觉得张大人这样的言语有些不可理解,忍不住脱口而出。
见云倞风还敢来向自己发难,张大人瞬间来了气,“云倞风,我怎么了我,我还没说你呢,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你,我朝公主服岂是其他人能随便穿的?你知道这有多不合礼制吗,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责吗,你担待得起吗你……”
“好了好了,张大人,”司马将军见势不好,赶紧从中劝和,“云将军当时那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公主嘛。”
“保护公主?保护公主倒是拿点真本事出来呀,我们辛辛苦苦从宫里带出来的珠宝,就这么被他给败了去,那可是整整两箱珠宝啊,那得值多少钱啊……”张大人不住地摇着头,痛心疾首地说道。
“张大人,我就知道你一直对这个耿耿于怀——我还给你留了一箱呢,这不是带回来了嘛。”云倞风说着,示意下面的人抬了进来。
张使臣没想到这带出去的东西还来带回来,他讶异地看了一眼那箱子,又看了一眼云倞风。
但他仍是嘴上不饶人,“你有本事,你有本事就把两箱都带回来啊,这公主人还没出嫁呢,嫁妆倒先丢了。”
张使臣说完,两个袖子一甩,嘴里还哼了一声。
司马将军见状,只得出来两边来回劝说着,一会劝这个消消气,一会劝那个熄熄火,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