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在最初的雨夜》渔寒

4、第 4 章 他出现了

　　在家过了几天小猪的生活，有一天早晨叶梓昕接到徐翊路打来的电话。
　　“妹妹，你在哪呢？”徐翊路那边有点吵。
　　“我在家呢。”
　　“今天下午钱柜我开生日趴，你早点过来啊。”徐翊路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叶梓昕猛地看了一下手表，徐翊路在军训期间就给她打过电话，让她去参加她的生日趴。她差点忘记了。

　　挂了电话，叶梓昕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早就给徐翊路准备好的礼物，是一个哆啦A梦的小抱枕，前几天外婆陪她一起去店里挑的。她把礼物在手上掂了一掂，不知道徐翊路会不会喜欢她的礼物。
　　去KTV的路上叶梓昕的心里有些忐忑，她没见过徐翊路的朋友，跟徐翊路也还没有特别熟，怕自己去了傻坐着尴尬。
　　她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就一直低头吃东西，不和别人说话。

　　到了KTV，叶梓昕照着徐翊路给她发的包间号，跟着服务员过去。B16，听服务员说是他们这最大的VIP包厢。推开门的那一刻，叶梓昕还是被面前壮观的场面给吓到了。
　　包厢明显被装饰过，顶上垂挂着气球，到处铺满了鲜花，桌子的正中央还有一个三层的公主蛋糕，仿佛进入一片蓝色的海洋。桌上除了小吃，还有无数瓶开过以及未开过的百威。包厢很大，叶梓昕环视了一圈，除了徐翊路，其他都是生面孔。包厢内人很多，男男女女都有，大家都在各玩各的，很是热闹，只有少数几个人留意到她。
　　徐翊路看见她进来，便笑盈盈地迎上去。今天徐翊路穿了一条粉红色的格子吊带连衣裙，把头发扎成一个半丸子头，露出白皙的天鹅颈，十足小公主的模样。
　　她把手中的礼物递给徐翊路，甜甜地对她说了声：“嫂子生日快乐。”
　　这声嫂子叫的徐翊路特别受用，牵起她的手，亲昵地拉着她往里面沙发上的一个空位坐下。
　　叶梓昕观望了一圈，发现这个包厢里的每个女生都打扮得非常时髦，甚至都化了妆，她自己身上这条小熊连衣裙，倒显得和这个场面有些格格不入。
　　包厢里很吵，大家都在猜拳唱歌喝酒，一看就是经常来。叶梓昕初中的时候跟同学来过几次KTV，但都是小包，几个好姐妹除了唱歌还是唱歌。
　　叶梓昕正无聊着不知道该干什么，身边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地把一杯倒好的啤酒递给她：“徐嘉禾妹妹是吧，我叫蔡立翔，也是三中的。”她对他笑笑，又摇了摇手，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我不喝酒”。
　　那个叫蔡立翔的男生还想继续跟叶梓昕搭讪，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阿翔，
　　过来陪我喝酒。”叶梓昕抬眼，说话的人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正拿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在喝酒。从叶梓昕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如雕塑一般的侧脸，下颌线线条分明，轮廓清晰，只是表情有些冷。他的刘海遮挡着，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过了一会，一个黄头发的女生剥了橘子喂到那个人嘴边。对方很自然地吃了。
　　叶梓昕赶紧别过头去。

　　等人都到齐之后，开始必不可少的切蛋糕环节。
　　整个包厢响起了生日快乐的音乐，徐翊路带着生日帽，像一个小公主一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叶梓昕由衷地羡慕。往年每到她生日的时候，妈妈和老叶总会给她办一个温馨的家庭聚餐，老叶不管多忙都会赶回来，给她买一个大大的蛋糕。而外婆每年都会给她准备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包括她最喜欢吃的那碗肉丝炒面。
　　只是，她再也没有这样的生日了。

　　“铛铛铛，现在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献歌时间”，徐翊路拿着话筒，“我徐翊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害怕唱歌”。
　　很多人都大笑起来。
　　“虽然我五音不全，但是我喜欢听别人唱。今天每个人都要唱一首，一个都不许跑。”
　　台下的男生女生都很捧场，已经有人上台点歌。
　　唱的都是最耳熟能详的歌，周杰伦林俊杰王力宏蔡依林SHE，大家轮流上去，时不时还向徐翊路隔空飞吻。整个包厢的气氛一度达到最高点。
　　唱得差不多了，徐翊路问台下的观众：“是不是所有人都唱过啦？”
　　台下有人喊：“哦耶，终于轮到我们宇哥压轴的时刻。”
　　大家的目光全都聚焦到那个漫画一般的男生身上，底下全是欢呼声和口哨声。特别是几个女生，激动的都快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那个男生却不紧不慢地接过话筒，嘴角勾着笑，随意地用话筒指了指，“喏，她不是还没唱过。”
　　大家这才发现角落里的她。
　　徐翊路笑着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出自己的手：“昕昕小美女，你愿意为我献歌一曲吗？”
　　叶梓昕没想到目标突然就换了人，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什么歌都想不到。徐翊路悄悄地在她耳边说：“没事妹妹，随便唱，唱错了他们也不懂。”
　　旁边有个女生提议：“要不你去点歌机上已选的里面随便挑一首吧。”
　　叶梓昕想了想，这个主意还不错，她走到点歌机前翻了一翻已选的歌，置顶了一首。
　　是梁静茹和卢广仲的不是我不明白。
　　这首歌她很喜欢，但很少有人会在KTV唱，不知道是谁点的。

　　她开口的第一句，台下突然就没了声音。
　　原本男生和女生的打闹声，男生和男生的嬉笑声，好像一时之间就消失了。
　　所有人都扭过头，盯着台上这个短头发的女生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唱歌。
　　她的声音很特别，空灵中带着一丝悲伤。明明剪着很可爱的波波头，总觉得是应该唱那种甜甜的歌曲的小女生，却没想到唱起情歌来也如此有味道。

　　再见面前
　　一直想象还有某种关联
　　但客气 是拒绝
　　新的朋友
　　不再重叠
　　你的世界
　　我在边缘

　　叶梓昕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来到这个热闹的地方，看着大家笑着闹着，自己却像个局外人一样，有种远离了整个世界的孤独。自从妈妈走以后，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要努力要加油，要考上三中，因为这是妈妈的心愿。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害怕一个人，从噩梦中惊醒，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她不知道那份埋藏在心中的孤独该与谁分享。
　　这首歌的高潮部分，是梁静茹和卢广仲的合唱，以及卢广仲的和声部分。还好这首歌的歌词叶梓昕已经烂熟于心，所以去掉男生的和声，她也可以很好的消化。
　　但就在高潮开始的时候，有个男声也和叶梓昕的声音一同响起了。
　　明明是慵懒的声音，却带着一股力量，好像提醒着叶梓昕，她并不是一个人。就算她推开所有人，想一个人唱完一整首歌，也会有人愿意陪她唱下去。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有几个女生甚至捂住嘴巴，抑制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

　　没说分手
　　终于是能开玩笑的朋友
　　不是不难过的
　　多少年了
　　我想过能够和你一起老的
　　却都有别人了

　　没有后来
　　我们才学会爱
　　但现在说来感慨
　　不是那个未来
　　我们说好的
　　说好的不会更改的
　　你会在

　　大家惊奇的发现，这两个人居然配合得出奇的好。
　　就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完全不用看歌词，连相互的和声都处理得很到位。

　　叶梓昕望向那个拿着话筒的男生，他穿着黑色短袖，靠在沙发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的声音随意、不羁，但不得不说，令人着迷。叶梓昕的眼神与他交会的那一刻，她看见他乌黑的瞳孔，深邃得好像能看穿她所有的烦恼和忧愁。
　　她的心一直砰砰砰地跳，16岁的叶梓昕，就在那一刻，体会到了人生第一次的悸动。
　　她不敢再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