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错》鹿儿岛

3、二

　　恰好那几年我和离泱也闲得慌，追捕离泱的人也很久没了动静。桐市也确实适合居住，我和离泱就待在那里过了几年正常生活。离泱开了一个杂货店，正常客人不少，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人也有。每天听些家长里短的八卦，接接业务也落得自在，偶尔我也会帮忙。
　　无事的时候不是帮帮这附近的小妖精，就是躺在沙发上通过一只铜镜看看林安的生活。兴致来了还会特意多走几步去看看她。
　　刚开始也没有什么没有特别的地方，程家回国后也置办了房产。就在和林家不到一条街的地方，两家依旧和睦，王雨杏依旧不喜林安但讨厌得也不那么明显了。程南和林安像一对欢喜冤家，成天打打闹闹，斗起嘴来谁也不饶谁。
　　小学初中两人都好巧不巧的是同桌，那点学习生活可真是生动有趣。上节课你趁我做作业绑了我的鞋带，这节课我就藏了你上课要用的书。有时候还会比赛谁上课问题回答的多，考试时谁写得更快成绩最好。这些无聊的把戏我看多了就觉得腻了，还不如和隔壁的精怪打打麻将。
　　林安这辈子最受人欢迎的时候大概就是小学的时候，生得粉雕玉琢的模样，一双美目好似用针轻轻一戳便能流出星河。在人群中永远都是最打眼的存在，刚入学的时候不光有很多学生专门来看她，连很多家长都会专门来看一眼后一边赞叹人间难得有这样好看的孩子，一边看着自己的孩子觉着人与人之间果然是有差距的。
　　那时候，总有大大小小的孩子给她递情书，程南一边看着一边吐槽这年头眼瞎的不少。慢慢长大以后，林安虽然出落得越来越打眼，但旁人也越来越明白差距二字，最多不过是远远看一眼，再靠近的举动少很多了。
　　中学的时候林安很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笔放到笔袋中，程北知道她喜欢也给她买了不少，一般林安有的程北也会给林湘买一份。就是程南没有，好在程北偏心偏到程南都觉得正常了，连抱怨都觉得没有意思了。
　　程南见她满满一笔袋的笔总爱找她借笔。自然的林安借多少支笔出去就丢几只。没丢的也被程南掰断惹她生气了。每次林安都同他闹，闹着闹着两人的话题就扯开了。程南敷衍地赔个不是后又趁林安不注意摸走她一支笔，每每看到此处我都为林安的智商捉急，这些年人是长高了，智商却是没有长进也不怪程南吐槽。
　　要是程南其他地方惹了林安，程南也懂得投其所好，专门跑到离家很远的文具店给林安她没有的笔哄她开心。
　　然而两人捉弄其他人的时候倒是格外团结，那天上自习课时，林安突发奇想地就在一张纸上偷偷写下“xx是猪”几个大字，轻轻贴在正在奋笔勤书的前桌背上。见前桌没反应，低下头嗤嗤地笑了几声，又转过头用笔戳一戳难得认真的程南。程南似乎是习以为常了，看了眼林安再看了一眼她前桌立马就意会到了。
　　果不其然，一下课程南就招呼她前桌去小卖部买东西，一路上那为可怜的前桌收到了不少路人的回眸，每一个人路过他时都带着诡异的笑容。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程南终于憋不住指着他的背笑出声来。他才知道自己被恶作剧了，追着程南就要打。
　　等两人打闹的差不多回到教室，林安早就笑够了装着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写作业。好在程南是个讲义气的人，从没揭穿过她的恶劣行径。
　　这天数学课时，刚好程南的前桌被叫上去回写一道很复杂的几何题。林安和程南又看到他桌洞里的密码笔记本后开始打赌，赌程南能不能不用钥匙打开那只笔记本。程南不服，趁老师不注意时，拿了笔记本开始捣鼓。好巧不巧程南刚一打开，笔记本的主人就写完题下来了。
　　看到程南手中的本子，立马就变了脸。一把将本子抢过来后还给了程南一拳。即便是林安这种见过大场面的都没想到，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想到，向来脾气不错的他怎么连句台词也没有就打人。知晓一点内幕的包括林安都在暗自猜测这本子里的神秘内容。要是谁能先知晓这个秘密，明天的八卦之星就非他莫属了。
　　程南课堂上打架吓到年迈的数学老师破坏课堂纪律的行为，自然是惹怒了那位不苟言笑的女班主任。不光喜提办公室一日游，还获赠请家长一次。
　　那一两年两家在合伙做生意，父母都忙得不得了，两人每次闯祸让请家长都是高中部的程北善后。每次程南班主任看到程北气都会消一半，也不怪老师偏心，长得好看人也彬彬有礼，成绩又好，优秀事迹从高中部流传到了他们初中部。就算我是老师看到这样的学生也舍不得下重话。
　　就是可怜了程南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你哥哥。”第二多的一句话就是“再不济林安是你姐姐，你学习学习她呀。”
　　每次听到这句话，程南都不由得感慨，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技派。
　　和往常一样当程南在办公室里站到腿发麻的时候，林安都会披上好学生的皮，借着问题幌子一是看看程南是不是活着，二是乘机给炸毛的老师顺顺气。每当这个时候程南都不禁感慨林安的好口才，真是舌灿莲花，口若悬河。感慨完之后又庆幸还好和林安斗嘴时她最笨，才让他每每胜利。
　　程南还想着这一次不出意外也没有什么大事，最多不过耳朵遭罪，听老师和哥哥多念几句。
　　结果半路杀出的程渝成功的粉碎了程南的美好构想。不光程南看到程渝感到大祸临头，不由得害怕害怕起来，林安看到他也是吓得书都没拿稳。即便程渝连句重话都没对林安说过。
　　好不容易逮到程南的克星，老师自然是不会善罢干休的。林安出办公室的时候一改往日兴灾乐祸嘴脸，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随着老师越说越激动，旧账越翻越多，程渝的脸色越来越差。程南也愈加觉得胸闷气短，想要装死逃过此劫。
　　到最后老师道是一吐为快了，可程南却死期不远了。难得的是程渝不光忍住没让程南当场断气，还能笑出来和老师道别。
　　整个下午林安都没看到程南，知道他是被程渝带回家修剪枝叶了。有些后悔和他打赌，整个下午上课都没什么精神，一直在心里偷偷为程南祈福。老师见她魂不守舍还特意关心了一下，让林安很是不好意思。
　　程渝这次自然是被程南气得不行，连程北都受了牵连，被程渝说教包庇程南太多。偏偏程南也是不服软的性子，从来不懂什么叫做好汉不吃眼前亏，把程渝气得半死，自己也讨不到半分好。这父子俩脾气都一个样，程北和王雨杏在心疼也没用，两人一人比一人难劝。
　　每每这时都是林安及时出现，劝程渝心平气和，卸下火气，救下他手下的程南。
　　程渝待林安是极好的，若不是林安有自己的父母，她还会以为自己姓程。可就算就算程渝是她父亲，王雨杏也不可能是她的母亲的，哪个母亲这样不待见自己的孩子也是罕见至极。哪怕是林安顺利求情，免她的亲儿子受苦受难的时候，她看林安都是一副吃了天大的醋的模样。
　　这次也不例外。林安仗着程渝对他的偏爱，磨了他许久才有机会看一下被程渝锁在屋子里的程南，毕竟兄弟一场，林安想着实在不关心一下他的死活也说不过去。
　　得到程渝的准许，林安忽略王雨杏那句阴阳怪气的“我的儿子，我去看不得，这个外人倒是看得了。”便进了程南的屋子。
　　“你，你怎么进来了。”见是林安程南有些慌张。
　　若是平时林安见他这副模样定是会嘲笑他的大惊小怪的，毕竟这屋子她又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但是现在看着他身上的鞭痕，林安是心疼的。
　　“有点乱。”程南小声道，见林安压根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只顾着从兜里掏东西出来，有些尴尬转移了话题。
　　“你是偷了机器猫的口袋吗。”
　　“我还不是怕你饿着了。”
　　“你说我爸是傻吗，这都看不出来？怎么每次都放你进来给我送口粮。”
　　“肯定是舅舅心疼你啊。”
　　“扑哧，你说他是傻了我都信，偏偏这个不信。”程南惊得差点把口中的零食喷出来。
　　“你声音小点没被揍够吗。”林安特意压低了声音。
　　说完后从一堆东西中拿出了药水和棉签，正在吃东西的程南感到腿上伤口处先是是一凉，接着又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见是林安在给自己搽药水，惊得从床上一跃而下，林安都没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跳出半丈远了。
　　“我说你动作那么大干嘛？”林安有些不解，眼里带着一点愠气没好气的看着他。
　　似乎一晃多年他们都长大了，眉眼慢慢长开的程南似乎也多了几分少年的英气。
　　慢慢的也有女孩会偷偷透着窗子看一眼他以后又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抑制住的激动走到远后又高兴地跳起来。
　　没来得及避闪林安突然地撞上了程南的目光，凤眼如画，是疑惑，是温情，是种子发芽春的颜色，又好像什么都不是。林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匆忙移开了目光，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搁了药瓶对交代了一句“你自己可记得搽。”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