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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木盒 领头模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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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模样的白骨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木盘,木盘上是云栈和顾倾城情急丢下的剑。
三人站起身,领头的白骨犹豫了一下,停在他们三尺开外的地方,恭恭敬敬奉上木盒。
木盒朴素,只八个角雕刻了些许祥云,扣着泛黑的铜锁。
白骨的牙齿张张合合,在光线昏暗的山洞里十分可怖。骨头摩擦出咯啦咯啦的声响,莹莹的蓝光透过厚重的木盒若隐若现。
……
白骨生前只是一个小将领,守护边漠,保卫疆土。
边境虽偶有外敌来犯,不过将士拼着热血,这里的日子倒还安稳。
一年前前突然来了一个大妖,凡人之躯与妖无法抗衡,城内的人都死在他手上。边境将士一夜间全都变成累累白骨,血肉被大妖尽数吃进肚里。
他们心有不甘,被妖怪杀了算什么为国捐躯?怨气郁结,让他们的灵魂困在尸骨里难以投胎。
前段时间,所有白骨在妖气熏染下都有了意识,他们一睁眼,就看到大妖奄奄一息蜷缩在这个山洞里。他们挖了大妖的内丹据为己有,修炼了点儿妖法,想让过往的路人带个消息回家。
可普通人畏惧口吐人言的森森白骨。他们哭泣,乞求,希望白骨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白骨无法对曾经舍命保护的百姓兵刃相向,只能放走一批又一批。直到如今遇到云栈一行人,即便白骨布满山洞也不畏惧。
顾倾城伸手接过盒子,豪气地一挥手,不高的胸脯拍得震天响。
“放心!这东西包在我们身上,我们一定帮你们把信安全送到!”
话音未落,白骨散落在地,乱成一团。刚刚还整齐有序的山洞瞬间变成尸骨四横的乱葬岗。
云栈和守宫默了一瞬,齐齐看向顾倾城。守宫淡淡:“我们还有事。”声音清冷,语气不容拒绝。
顾倾城嗫嚅:“可是我一个人怎么做嘛……”
云栈本就不喜顾倾城,此刻正是冷笑起来:“应的时候豪气冲天,做的时候就眼巴巴盼着别人。你们还真是一样无耻。”
顾倾城愣了愣。
云栈扬起下巴:“我们是听了白骨的话才知道那些人都被放回去了,可你保护的商队不知道,才怕成那样。”
顾倾城因为羞耻涨红的脸慢慢转白。
云栈笑了:“想来你该是个镖师?商队雇的可不是你,是你的命。你被白骨抓去了,他们趁着快天亮的时候早走,就安全了。”
顾倾城又红了脸,这次是气红的,粉嫩的拳头紧紧攥着。
守宫在一边不紧不慢开口:“那盒子里装的是蛇妖的内丹。”
云栈若有所思:“所以送信是假,让我们报仇才是真。”说着又笑起来,“就说嘛,那么多白骨,没有名字没有脸,送的哪门子信。”
顾倾城茫然看着云栈,见对方不予理睬,又将视线转向守宫。
守宫沉默片刻,抬眼瞧着云栈。少年双手环胸哼哼道:“妖丹是妖物修炼的大补之物。这妖丹色冷味苦,是蛇妖内丹,蛇生一窝,这不过是个小的,还有一堆老的等着报仇呢。”
守宫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表示赞许,目光落回闪着蓝光的盒子:“妖丹沾了气味,虽弃不能逃。”
顾倾城闻言苦着脸,手中的盒子瞬间变成一个烫手山芋。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和利用蛇丹复活的白骨对面都够呛,蛇丹本尊的家人来了可怎么办才好。
许是顾倾城的表情太过凄惨,连向来绝情的云栈都忍不住别开了眼,倚靠着洞壁侧首和守宫咬耳朵。
“要不我们还是帮个忙吧……一个凡人,什么都不会,还有点蠢,怪惨的。”
山洞就这么大,虽然云栈压低了声音,但他说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全听进了顾倾城的耳朵,顾倾城简直想哀嚎。
守宫不言语。她想尊重自己徒弟的意见,但也有自己的打算。此次她与云栈一起来解决这里的白骨,一是为了保护云栈,二是为了速战速决,如果能赶回试炼,既能让云栈参加,也能保护林衔风。
毕竟,那可是大师兄唯一的支柱,而曾经,大师兄为了她……
守宫眉头越皱越紧,云栈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他还以为这个女人这次会把所有选择权都交给他,不再干涉他的人生,结果又是这样。打着为他好的幌子,从来不替他着想。披着洁白无瑕的皮囊,里子全是肮脏。
守宫的眉头舒展,她的声音仍清冷有如冰雪。“好,听你的。”
云栈立刻笑起来。
有了云栈和守宫,离开山洞并不是问题。顾倾城很主动地一回到客栈就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本来带的东西就不多,此刻塞一个小木盒刚刚好。
守宫和云栈在楼下等,商队还没来得及离开,为首的人看到他们三个表情瞬间凝固,一张肥肉四溢的脸颤抖着。
顾倾城背着小包袱蹦蹦跳跳下楼,毫不客气把手伸向商人。“本姑娘的报酬。这里的白骨都被本姑娘……们解决了,所以你必须多给点。”
商人精于算计,当然不愿意,可人怕疼怕死,顾倾城踹了几脚,手上的剑明晃晃一照,立刻怂怂地双手奉上几袋银子。
顾某人嫌弃银子不好携带且容易被盯上,硬生生劫走了一袋银票,还顺走了三匹好马。
云栈嘲笑:“当什么镖师,土匪才适合些。”
顾倾城却心满意足分成三份,一人一叠。守宫对身外之物无什兴趣,转手给了云栈,少年顺从收进怀里。
“怎么你们这个镖局的镖师只有你一个吗?”有了银子,云栈也和颜悦色起来。
顾倾城:“什么话,我爹的镖局可是整个京口最大的。而我顾倾城,就是乘风镖局的大小姐!”
小姑娘极其骄傲仰起头等着人惊叹,可惜围着她的两位,一个对此没有兴趣,一个压根不懂。
顾倾城垂下脑袋,有些挫败。云栈好心情地接了话茬。“哟,大小姐?顾大小姐怎么一个人出来走镖了。你们那个什么什么镖局就你和你爹两个人么。”
顾倾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爹逼着我和不知道哪家少爷见面。我最讨厌那些人模狗样的家伙了,一气之下私下接了个活,出来走镖了。”
云栈忍不住笑:“怪不得只有一个人,还是个骗命的。”
“你们想聊个一年半载吗。”守宫夹紧马腹驱前冷冷开口。她需要赶回试炼大赛,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聊天上。……还是莫名其妙的话题。
云栈无辜耸了耸肩,跟着勒紧缰绳跟着守宫的背影追过去。顾倾城愣了片刻连忙甩了一下缰绳。
“诶……诶!等等、等等我啊,我我我这匹跑不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