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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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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省心的丫头!青荷心知以绿笙的性子定不会吃亏,但还是跟过去为她助阵。她们四个虽说是大侍女,但其实也没比其他的侍女好到那里去,除了不用干粗活外,她们要做的事并不少。秋夕月所住的旭日芳华殿极大,占据了整个山顶,他素日又爱洁,殿内虽有除尘术在,但他总觉得不亲自打扫一遍还是不干净,所以在他的一再要求下,整座宫殿都会抹布重新擦一遍才放心。
护卫自是不用干活的,所以都是她们二十个人在打扫,虽然不累,但每天都来一遍,她们也实在是吃不消啊!所以这次秋夕月被悦怿君赶来遗迹这,她们实在是觉得庆幸。
不是她们懒,只是她们实在不爱日复一日的重复同样的动作,哪怕这活计很轻松,她们也会感到厌烦的。如今,借着来遗迹这趟东风,她们能出来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实在是太棒了!
“哎呀,绿笙姐姐不在公子跟前侍奉,跑到我们跟前作甚?”人未至声先到。几个面容稚嫩的侍女见绿笙过来,先发制人,向她提问。
“矫情。”绿笙不是黄婳或者青荷,会给人留脸面,她和阿红一样,在面对不顺眼之人,一向一刀见血,直言不讳。她这样虽然会得罪人,但秋夕月她家的公子言道无妨,都是女孩家,有什么说什那是真性情的好孩子,反而跟女孩子斤斤计较的才非君子。
几个侍女不是第一次被她下面子,因此面色变都没变,依旧用浅淡近似无的笑容看绿笙走向她们。
她们有什么好虚的,都是公子的侍女,侍奉着同一人,虽然做着不同的活计辛苦程度也不一,但她们好歹都是公子的父亲亲自挑选的,绿笙可以说她们,也可以向公子告状,但就是不能动手打她们。因为她们不知代表了她们,还代表了公子父亲的脸面,毕竟她们是悦怿君选的又送进来的。
绿笙当然不会打她们,也不会浪费口水说她们,这事她喜欢看黄婳或者青荷说,她自己可不愿意凭白浪费精力然后又讨不了好。
绿笙在她们面前停下,用嘲讽的语气道:“你们有空在这里闲聊,是公子的衣服做好了吧。”
“没有。”几个侍女中个子最高,神情倨傲,身着红黄二色衣衫的少女理直气壮的反问道:“绿笙姐姐难道不知道黄姐姐因何外出吗?”
她们要做的衣服可不是凡品,自是要带灵力的丝为好,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种红丝因为当初带的少了,所以黄婳才会外出去购买。她们没有丝来纺织,又如何做得了衣服。如今绿笙这样说话,她只当她是故意为难她们。
绿笙笑道:“当然知道。但这和你们无所事事可搭不上关系,不是吗?”说到这里,她陡然神情一厉,喝问道:“难道缺一样东西,你们便可以在这里闲聊了吗?衣服做不成?配套的饰物难道你们做好了吗?”
青荷这时上前来,温声道:“还不快去,要是误了公子送人时间,仔细他不罚你,黄姐姐也会罚你们的。”
先前出声的侍女闻言就要说话,但被几个小姐妹稍微一扯,便悻悻的抿紧唇瓣,福福身便一言不发的跟小姐妹向绿笙她们告辞。
绿笙得意洋洋的看她们走远,兴致勃勃的道:“看吧,她们就是贱……”剩下的话在青荷的瞪眼下给吞到肚子里去了。
青荷语气严厉的对她说道:“越来越放肆了,你是不是觉得黄婳出去了,阿红与我不会管你,所以才话都不过心,想什么就说什么了。”
绿笙弱弱的反驳道:“没有,只是一时的不小心。”
青荷冷笑一声,道:“这话你敢在黄婳跟前说吗?你不敢,因为你知道她不会管你是是不是一时口快,或者无心之说,她只知道你既然错了就要遭受惩罚。”她缓下口气,温声细语幽幽的问道:“绿笙,你知道口出恶言,会受到那些惩罚吗?”
绿笙紧张的抿抿唇,回道:“知道。”
“你知道便好。”青荷抬手摸摸绿笙耳朵上垂下的宝石耳环,轻声道:“公子喜爱你不假,但绿笙你也要不恃宠生娇才是,不然你随时都会被悦怿君给打发出去的。”
“绿笙知道。”她晃晃脑袋,让发髻间的青玉步摇发出悦耳的声响,她道:“我这也是出来了,才敢捯饬自己,戴一些平日了不方便戴的饰品。”她抬手指指青荷面上眉间艳红繁复的牡丹花钿,道:“姐姐不也是如此想的嘛。”青荷面容秀美,并不适合花钿妆点其上,但她就是喜欢,在天雱雪不能妆点,她一出了天雱雪的山门立马就妆上了,她们的公子曾好奇的问过,然后被一句‘女为悦己者容’给搪塞了过去。
她们可不敢跟公子说实话,毕竟公子又有可能为着她们好而顶撞了公子的父亲悦怿君,但最终问罪当然不会是公子而是她们这些教唆不劝主上的侍女们罪了。
先前曾有些侍女仗着在公子眼前得宠,便忘了自己的身份,逾越了侍女该遵守的规矩,因而被悦怿君问责后,除了一向疼宠她们的公子外,竟无一人为她们说话,都是或冷眼或快意的看着她们被拉走。更有甚者,还会特意到受罚的侍女面前冷嘲热讽,把过去受到的侮辱与拳脚全还给她们,还特意的给管事塞点好处,让她们多吃点苦头,以抱往日之仇。
她们中不缺心智坚定着,默默的受着苦与罚,心里则叫嚣着今日之仇,来日百倍还之之类的想法,但一日两日还好,七天半个月都能挺过去,但时间一旦长达一年以上,那么再多的复仇理想也会日渐消磨于繁重的劳务中,不复存在。心中心心念着的不是出去后怎么报复人,而是想好好的睡一觉,睡他个一天一夜不带起的那种。
现实困苦,会消磨掉一切,唯有不屈不挠者方可触碰到理想的边缘,而真正能握住并实现了的人,万中无一,真可谓之是少之又少,稀缺中稀缺,金贵中的金贵。而曾经娇生养着的侍女们显然不是那种有大恒心大毅力之人,不然也不会找死的得罪那么多人了。
出了这事后,往后悦怿君选出来服侍秋夕月的侍女们都很安分,在外人面前一个个都显得女子温柔似水,对里也很少内斗,听着大侍女的吩咐做事,极少跟大侍女们顶嘴,就算顶嘴也会很快认错。
和谐安宁是她们的追求,至于其他的,请看她们的前任姐姐们,现在谁知道她们是死是活,谁都不知道,谁也不会去关心或者探听。因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沉湎于过去者必将被世间抛弃。
六界相通,而居于人界的人族又是何其的弱小,不在前进的路上学会抛弃掉无法长久的,而不长久人族哪来的延续,哪来的繁荣,哪来的生存。
在险恶的生存面前,一切的不可抛舍的东西都会变得不再重要。在深刻不能忘怀的感情,在大是大非面前,在族群危亡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你我皆俗人,何能超脱外。君情与蜜语,来生或可还。
在上一次的人魔两界大战中,南大陆一座无名岛屿石崖上,曾有不知名人士提剑写下二十字诗句。字语平平,但观其中残留的剑气,便可知当时写下诗句之人心中的无奈与辛酸,若你耐下性子仔细感受,便会体会到另一重的感受。
放下后的洒脱与开朗充斥着心神,带来宛若一切尘埃落定的平静感。因着这个,这个无名岛屿引来许多人,有好事者还给岛屿起了参悟两字做了岛名。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参悟岛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已无人得知。当初写下诗句的人因何写下,不得而知,但都没有关系,往事不可追,过去的已然过去了,未来还在继续。这话对很多人都有用,但对上一些寿命悠久的存在就不怎么管用了。
天下一品楼的芳芷汀兰中,一席好宴已摆在花园的石桌上,风涅单手支着下巴,视线往石桌旁边的青草地上看去。
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一方洁白若雪的手帕,两个蹲在地上的人围绕着一个雪白的团子在粗鲁的擦掉它下巴上的不明的血迹。
秋夕月嫌弃的啧啧两声,手中的力道却没有丝毫的放松,死死的按住不停扭动的雪白团子,严厉道:“老实点。还学会偷吃了,一品楼的厨子咋没抓住你呢?抓住你,炖成一锅美味的狗肉汤。”察觉到手中的雪白团子失了力气的一动不动,他才放手,夸赞道:“乖了,乖了,让你阿红姐姐给你好好擦干净,不然不准你吃饭。”说到最后,还是威胁上了。
雪白团子小小的呜咽一声,老老实实的让阿红拿帕子擦干净了下巴,完事以后,它得意洋洋的原地转了圈,抬手抬脚正要跑走时,就被一双大手给捞了起来,放到一个精编细做还铺着小花被的竹篮子里。
把它捞起来那双大手的主人接过竹篮,放在侍女搬来的高几上,伸手逗弄两下,才和在一旁支着下巴,一直看他们的青年说话。
“阿风,你看,小小好看吧。”
它不满的呜咽几声,然后又在头顶传来的重压下收敛了声音。
“好看。”声音很冷,但周身自带一股子火系的灵力。它没忍住,偷偷的张嘴,吸了两口,然后就被摸晕了。晕前,它似乎听见那人疑惑的道:“你有没有感的哪里不对劲?”
秋夕月疑惑的啊了一声,然后收回抚摸雪白团子的手,不解的问道:“不对劲?哪里不对劲?阿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风涅凝眉,放出灵力,细细的感应了一下。一切正常,并没有先前灵力被拉扯的迹象。难道?他感觉出错了?他皱皱眉,对一脸关心的秋夕月道:“无妨,是我多心了。”
秋夕月哦了一声,然后欢快的招呼风涅尝尝一品楼的美食。
风涅淡淡的嗯了一声,提筷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无聊的抿起茶来。
秋夕月在埋头苦吃间瞥见,还口齿不清的问他怎么不吃。他摆摆手,给秋夕月夹了一筷子青菜,满意的看着原本吃的眉飞色舞的某人怏怏的苦大仇深的吃掉青菜后,继续转战石桌上其他的美食。
正吃着呢,秋夕月的护卫送来一封从望真人送的信。
“送信?送什么信?”秋夕月疑惑的接过,打开,然后就左顾右盼的一副想把信毁尸灭迹的样子。
“信上说的是什么?”风涅向秋夕月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