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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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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在府邸坐卧不安的来回踱步,突然,管家急匆匆的跑来给他说,他的朋友找他。
他因着亲姐姐的缘故,知晓攀附着他的人很多,但真心相待的朋友或许会没有。但他这个朋友是例外,是竹马不说,他的这个朋友的父亲还是当朝丞相,真论地位的话他还稍逊一筹。这个时候他这个朋友过来,想来是因为他打听的消息有眉目了。想到这里,他愁眉了几天的脸终于舒展开,心里压着的石头也松了一松。
“茂林,你……来了。”
徐茂林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有一位清姿怡人的少女,少女的身姿窈窕,脸也是清清秀秀的温婉长相,但一双傲气凌人的眼睛破坏了这种长相所带来的温柔感。
“就是他吗?”少女慵懒的一抚垂在耳边的珍珠流苏,傲气的眼睛一转,他就晕过去了,等再度醒来,已是在一处腥臭不可闻的山洞里。他挣扎着从粗粝的地面上爬起来,茫然四顾。
“有人吗?”周围很黑很暗,看不到具体的情况,他只能凭着气味来确定自己身处的环境。似乎是一个建在山洞里的牢房,他不确定的想着。
有桀桀的怪笑传来,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对他道:“这里没有人,只有鬼。”
“鬼?”他惊慌的四处摸摸,触感温热,是活人的温度啊!
笑声还在继续,一些若有似无的声音也掺和进来,他从出生至今从来都是平顺安康的,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惊惧之下竟然又晕了。
这让山洞里习惯了黑暗,又等着看新来的笑话的人先是莫名了下,然后同时的爆发出各种的笑声,一些人的眼中甚至闪出恶毒的光芒来。他们看着瘫在晕过去的人,幸灾乐祸的想法层出不穷。
自己过的悲惨,也就想让别人也过的悲惨,山洞里的人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关押生活中,早已丧失了人的慈悲心,他们麻木不仁木偶般的活着,偶尔看到新被扔进来的,也只会乐呵两声,然后继续不知所谓的继续的半死不活着。
林秀远他是在一阵喧哗声中醒过来的,刚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懵,缓了一会后,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处。心里止不住的害怕,但他直到害怕无用,强忍着双眼的酸楚他抬头四处打量,就看到黑暗里一个个黝黑的身影佝偻着脊背,扒拉着双手去够那一点荧光。
久处在黑暗中,双眼就会适应黑暗,他也是如此。他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那一点点的光源走去。砰的一声轻响,他撞在了牢房的木栏处,摸摸撞疼的额头,撇撇嘴他没有像以往一样抱怨,而是贴着木栏,用尽全身的力气般想要看清前方。
一点荧光,点灯如滴,就是这一点点的光使他看清了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瘦弱如骷髅的男人被人拖死狗般的拖出牢房,重重的扔到外面去,整个过程中那个男人没有一丝挣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反而从他嘴角的笑容来看,他似乎很开心。
开心?他在开心什么?怀抱着这种疑问,他继续看。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人被拖出去,而是他诧异的是每个人都很开心,好像他们不是被拖出去,而是被拯救似的。
这太奇怪了,太奇怪了!他喃喃自语,慢慢的坐下,萎靡不振的看着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
“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一个清清脆脆的声音在他左前方传来,他一怔,下意思的道:“想,我想。”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有什么东西能来换。”
能换的东西?他摸摸袖子,不确定的道:“令牌可以吗?”
“令牌?什么令牌?”
“通行令牌。”他苦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鎏金色令牌,上面用篆书铁钩银划的书写了一个令字。
“嘿嘿,你是皇亲国戚,对不对。”那个声音笑起来,他听在耳里竟然觉得有些猥琐。若是放在以往,他肯定不会理他,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他心里再不情愿也得忍受着。
他嗯了一声,问道:“令牌你要吗?”
“要,当然要。”那个声音兴奋万分,说到最后一个字尾音都有些变形了。
他强忍着不悦将令牌扔向左前方,然后一脸期待的等他说。
“嘿嘿嘿。”一阵阵令人不舒服的笑声传来,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癫狂。
他拧着眉不耐烦的听了一会,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便呵呵两声,顺势躺下,眼睛无悲无喜的盯着黝黑的虚空,心里想着姐姐不知道如何了?新皇即位,他的姐姐日子想必不好过。唉,他在这个不知道啥的地方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不知道,除了担忧,其他的也干不了。
“他拿了你的东西又不说话,你不恼吗?”先前同他说话的人见他不恼,觉得他不和以前的那些人一样,心下不爽,于是便问他。
他百无聊赖的说道:“恼什么?他不诚信,是他的事,我作何有恼。”他现在只觉得笑声刺耳,然后又觉得他躺的地太硬了,躺的他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你倒是想得开。”
想得开?想不开?都是一回事,事情既然发生了,想不开想得开都阻止不了事情得发生,既然这样的话,不要想多好。
他侧翻个身,侧卧在地上,叹息一声,合上了双眼。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多多休息总不会错的。
“你饿不饿?”
“不饿。”
“你渴不渴?”
“不渴。”
“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那人开始自问自答起来,说一句那个拿了他令牌的人便应景的嘿嘿笑两声,一说一笑,在这样的黑暗中分外的诡异。
他一动不动,任由着诡异的自说自话与笑声继续。心里却在对比,越对比越心惊,他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何时,但是他在府邸从起床后到徐茂林过来,大概过了一两个时辰,他不饿是有可能的,但不渴就很不对劲了。
他心里发着透骨的寒凉,还是没有动选择了继续听。
“人会渴会饿,不可不饿的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鬼吗?
似是知晓了他的想法,那个声音继续道:“非人非鬼,你是食物哦。”
食物?联想起之前在府邸的莫名昏迷,在看看如今的处境,他想他莫不是成了邪修的圈养物。他的爱好不多,但很喜欢在每天的上午到茶楼里听说书的先生讲些奇闻异事,听着这些故事他就感觉不到生活的无趣,让自己还能开开心心的活着。
他听过很多有趣的故事,其中关于邪修的只有一次,只那一次他就觉得原来危险无处不在。那日晨起小雨淅淅,他撑着伞带着人去了茶楼,在喝了一杯热茶后,他静静的看说书的先生一拍案,说起了一段不同于以往的故事。
‘平安京有山,山下住着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大善人家有良田千顷,儿女一双,生的那叫一个玉雪可爱,长得就好像那仙宫的童子一般。那日,中元节月入乌云,星光黯淡,唰的一声,一道黑影从大街上窜入大善人的宅院中,街坊们只听得数声惨叫,翌日起早的一看,哎呀,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大善人的宅院中,窗窗大开,门门开敞着,青石板上血水横流,刺鼻的血腥味经久不散。街坊们叫来衙役,一番探查下来后,得出宅院里的所有人都已横死后,但尸体却不见了后无奈的封了房。
时光一逝永不回,又是一年的中元节,大善人宅院的街市寂寥无人,发生了那等怪异的事后,那条街有钱的搬走了,没钱的还继续住在这,但轻易的不敢出声。那一天,乌云蔽日,不一会倾盆大雨便如瓢泼的似的下了下来。银蛇般的闪电在漆黑的天际乍现,闷如擂鼓的雷声在耳际隆隆作响,这景象搁在平时就很吓人,更何况当夜还是中元节。
闪电与闷雷交织了整整一夜,天明时分,朝阳初现,下了一夜雨的街道那叫一个干净,街坊们一出门就吓了一跳。
唉,知道他们是被什么吓了一跳吗?他们呀被冒着烟气的残楼断墙吓住了。大善人的宅邸曾经也是楼阁廊轩样样不缺,虽然过了一年有些破败,但该有的架构还是在的,如今那个宅邸竟然成了废墟。
街坊们一开始是想这时不时昨夜的闪电打雷所致,但是仔细一瞅瞅又觉得不是。打雷不会又这么大的区域,而且他们仔细一瞧,发现宅邸的围墙都完好无损,内里的建筑却似被雷劈了一般,这不合理啊!
但再不合理,住在这一片的街坊们还是要揣在心里,因为他们要外出做工要吃饭喝水的。待到中午,外出去做工的街坊们从街头巷尾的议论声知道了大善人宅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昨夜包括去年的中元节,大善人宅邸发生的是归根究底是两个字——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