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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夜晚晚,风涅,位属一二,倒也名副其实。”梁非秦食指缠绕着身旁人束发的蓝底描金银流苏发带,漫不经心的道:“罗杨,他们晚上是在天下一品楼,对吧?”

      “是。”

      梁非秦拿指尖摩挲着发带上绣着的九龙夺龙珠绣纹,说道:“一定会很有趣,罗杨,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罗杨提醒道:“连少主约了你去第一楼。”

      梁非秦不以为意的道:“到时把连轻羽一同带去,想来她是很乐意参与的。”看热闹这种事连轻羽一向很乐意参与的,就是不知道她今日有没有兴趣参与了。

      梁非秦向旁边走了一步,手搁到罗杨的肩膀上,道:“擂台会已经结束了,带我回去吧。”

      “好。”罗杨手覆上梁非秦的手背上,单手掐诀,瞬间开启临时传送阵离开了商翼城的城外,回到了他们在商翼城的暂居地——望月楼。

      “公子可要沐浴?”

      梁非秦捋了捋袖子,道:“要。对了,随便给连轻羽发个讯息,让她等着我们去找她。”

      热水可解乏,麝香草药浴可以安神。解乏与安神两种相加下,使得梁非秦沐浴完就立马躺倒在榻上,动都不想动。

      罗杨收拾好一切,看天色还早,便对梁非秦道:“公子先休息会,等晚间属下再叫你。”

      “等等。”梁非秦艰难的侧过身,道:“等等,罗杨,你先别走。”

      “公子。”罗杨在榻前蹲下,伸手去测他的脉搏。

      梁非秦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如无闻道:“我好像要入梦了。罗杨,你陪着我,你要陪着我。”

      “好。”伸手盖住梁非秦的眼帘,灵力运转到掌心,为他不安的精神献上自己的保护。

      梁非秦安心的合上眼,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当中。

      大地在龟裂,山川在破碎,苍穹在滴血,而他被牢牢的护在一个人的怀里。他知道那是谁,因此乖顺的任人抱着,一动不动,生怕自己的一个动作给那人带来麻烦。

      “公子,闭上眼。”一字一咳血,话说完牢牢抱住他腰的手抖了一下,而后无力的垂下。

      他闭上眼摸索着牵住因无力而垂下的手,心里的悲伤与不甘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罗杨。他在心里无声的唤他。

      “不要怕,生死我们都会在一起。”轻柔的声音渐渐消逝,他感受到身后的心跳声渐渐缓慢,最终如同眼前的黑暗般成了吞噬万物的虚无。
      罗杨,不要,不要!

      “不要!”梁非秦满身虚汗的从榻上坐起,他惊疑不定的望着四周,满目惊恐。

      “公子,没事吧。”

      罗杨冷俊的容颜闯入视线,瞬间安定了他的心。

      “罗杨,我,我……”他抓着罗杨的双手,目光无措,语言含糊,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没事了,我在。”

      梁非秦低头凝视着相互紧握的双手,缓缓将头抵上去,让冰凉的手指触上温热的额头,喃喃的唤道:“罗杨,罗杨。”

      “公子。”

      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好一会,梁非秦才抬起头来,甩了甩汗湿的长发,道:“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罗杨抽出手,用灵力从榻前的矮柜里抽出一方雪白的冰蚕丝帕,仔细的为他擦干脸上的汗珠。

      梁非秦仰起脸,让罗杨擦脖颈间的汗珠,他道:“我入梦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说过梦话?”

      “并无。”

      那就糟糕了。上次入梦他还能记得一鳞半爪的梦境,而这次竟然全然不记得了,实在是白遭一回罪了。

      梁非秦拉着罗杨的手往榻里面一倒,哀叹道:“亏了,亏了。”

      罗杨被他一拉一倒带动得不俯身,好在他以胳膊肘为支撑才好悬没有压到梁非秦,他将双手强硬从梁非秦手中挣开,退到榻边坐下,道:“公子累了就先休息吧。”

      梁非秦侧过身,望着蓝色帐顶上以金丝绘制的江山万里秀景图,道:“身上都是汗,睡不着。”

      罗杨沉默的望着他,等他继续说话。

      梁非秦拿眼睛瞅他,继续道:“你给我擦擦呗。”

      罗杨手指微动,两侧的纱帐便缓缓落下,他将刚才擦汗的手帕放到梁非秦的手中,冷声道:“公子请。”

      梁非秦收紧手指,将手帕攥成一团,扔到罗杨的怀中,虚弱的道:“我没力气。”

      罗杨道:“那便不擦了。”将怀中团成一块的手帕收好,他便拂开纱帐,走了出去。

      梁非秦气得想骂人,他在榻上翻了个身,感觉身上到处都不舒服,什么地方都有痒痒的。

      “罗杨,罗杨。”他将脸埋在锦被里,轻声唤护卫的名字。

      ‘啪’的一声,一方冰凉的丝帕贴在了他的脸侧,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禁缩了下肩膀,不满的抱怨道:“好凉,你就不能温柔点嘛,我可是你的公子。”

      罗杨道:“不是帕子冰,是公子的身体在发热。”

      梁非秦闷声道:“我生病了吗?”

      罗杨道:“没有,只是单纯的热而已。”用帕子擦一遍就好了。

      草草的给梁非秦擦过了脸,罗杨俯身用手指撩开他散在后背的三千青丝,换了一块丝帕,擦开他后颈的汗渍。

      梁非秦脸埋在锦被中一动不动任他施为,如同睡着了般。待后颈的汗渍擦干,罗杨拿着丝帕离开他的后颈处,无意间罗杨冰凉的小指腹拂过他的后颈,带来的颤栗感让他一下子精神起来。

      他抓着锦被爬起来,对难得有些错愕的罗杨道:“你出去,我自己来。”
      “是。”

      目送罗杨出去,梁非秦在榻上坐了半响,才懵懵然的下了床榻,随意的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蓝底黑绣纹的衣物套上,慢悠悠的坐到窗前的罗汉床上,支着头望着窗外雨后格外碧蓝的天空发呆。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不然他一定会做出另他后悔的事。但是……梁非秦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感觉头疼不已。

      遗迹之行在即,为了他的安全,德祐师兄一定不会同意的。不然,让薄言与他换换,刚冒出这个想法,罗杨素来冷若冰霜的脸就给他兜头泼了一桶凉水。目光一转,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就泛着苦味的涌上来。
      梁非秦下意识的捂住嘴,苦巴巴的看着自家护卫,一脸的拒绝像。

      “公子,喝药。”
      梁非秦捂着嘴摇摇头,一脸的不情愿。

      “不苦的。”
      梁非秦再度摇摇头,明显的不信。

      “我先喝,你再喝。”

      从小到大梁非秦都不爱喝药,但只要他喝一半,梁非秦就会犹犹豫豫的喝下另一半。他隐隐的猜到原因,却不敢细想。

      喝完半碗药,又灌了一杯茶水,梁非秦才长呼一口气,抱怨道:“这药谁熬的,难喝死了。”又苦又甜的,纠结死个人。

      “任副队。”

      任刺刺?梁非秦倒了一杯茶水握在手心里,撇撇嘴,道:“既然这样的话,让他去跟着薄言吧,让薄言好好教教他如何做一个称职的护卫。”不会熬药这个罪名可真是能可大可小的治人,毕竟发作不发作全看主人的心情是否好孬。

      “是。”

      梁非秦抬头瞅了瞅罗杨,莫名的觉得他心情不错。

      看他还记得罚人很开心吗?梁非秦侧头,疑惑的看着罗杨。

      而罗杨呢,他正在焚香。松绿色的香料被银勺从绿檀木的木匣子舀出,放到白瓷色的九山九水香炉中,临合上炉盖前他的食指微弹,用灵力点燃了香炉中的香料。

      梁非秦用力嗅了嗅,一股他不甚喜爱的薄荷香混杂在檀香中。

      “为什么是薄荷,不能用其他的嘛。”梁非秦起身走到窗前,远离了香炉的所在地,让仲春的清风充盈于肺腑之中。

      “对身体好。”

      所以就不用管你家公子喜欢不喜欢了。梁非秦道:“下次别放了,我不喜欢。”

      “好。”

      这么听话!梁非秦抬眼望去,只看见了罗杨凝重的侧脸,赭红色的眼眸半垂着,遮掩住眸中的一点愁绪。

      “其实薄荷也挺好的,下次也点吧。”说完,一脸的后悔。

      罗杨没回应他,收拾好东西,径直走下楼去了。

      “所以,这是在干什么呀?!”梁非秦一脸的莫名,双手支在窗台上,微微倾身出去,任清风拂面,吹乱了三千青丝与杂乱的心思。

      虽说他从来都没有搞懂过罗杨的所思所想,但是往日他还可以通过十几年的相处中带来的习惯来推测出他动作后面的含义,如今却是越来越觉得罗杨行事越发无章法起来了。就好像他在出神,然后就忘掉了先前在干什么一样。

      “算了,不想了,反正他就算离开我,也不会离开松河沿。”对于想不通的事他一向喜欢放着不管,反正他坚信事到临头一定有办法的。
      梁非秦微微侧头,凝视着隔壁窗户中伸出的一枝黄蕊腊梅花,那是从松河沿万象峰带出来的永不凋零之花,只要施术者活着就不会凋谢的花。

      他十五岁时在万象峰呆了整整一天,才从峰主手里接过这枝腊梅花,而后又让罗杨成为了这枝花的施术者。

      如果生命注定要分离,那么在此之前请让他一直知晓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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