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暗恋的男神后》尹南之

4、04

　　顾泽给桑婉婉找了最有名的脑科医生。

　　检查过程有条不紊，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身体上没有问题。

　　“那她为什么会失忆？”顾泽皱眉，提出关键的一点。

　　“这个……我刚才检查了，她的脑袋里没有淤血，所以失忆应该不是脑部受伤引起的。”医生思忖了一下，“我猜测可能是精神上的问题，比如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之类的。”

　　“……精神上吗？”顾泽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确认桑婉婉的身体没有问题后，顾泽带着她离开了医院。

　　车上，女孩偷瞄了他几眼，不出意外地被捕捉到视线，她连忙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我有点饿了。”

　　“已经中午了，那先去吃饭吧。”顾泽看了看时间，将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你想吃什么？”

　　桑婉婉想了想，“拉面。”

　　没有听到身旁男人的回应，桑婉婉以为对方不想吃这个，连忙补充道：“要不吃其他的也行，其实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就吃拉面。”男人淡淡地说道。

　　两个人下车，进了一家生意还不错的拉面店。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拉面就被端上了桌。

　　“味道不错。”女孩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大快朵颐起来。不经意间抬眼时，她看到顾泽拿着筷子，吃东西的姿态赏心悦目，于是也不由跟着放慢了自己的动作。

　　“顾泽……”等到将面吃完后，桑婉婉放下筷子，有些犹豫地说道：“你看医生都说了，我没有问题……”

　　“是身体没有问题。”顾泽抬眸看她，“医生也说了，你的失忆可能是因为精神方面的原因。”

　　“我没有失忆啦！”桑婉婉有些不服气地嘀咕道。

　　“对了，我问你。”顾泽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如同贵族一般，“你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

　　“……”桑婉婉有些没回过神来，但还是下意识地答道：“二。”

　　“那二加二呢？”

　　“……”桑婉婉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这个画风怎么变得怪怪的？

　　难道顾泽问的并不是什么简单的算术题，这其中有着某种神秘的意义？

　　迟迟没有得到桑婉婉的答案，顾泽挑眉，“不知道？”

　　“呃……等于四？”桑婉婉的尾音微微上扬，带了几分迟疑的感觉。她认真地打量着顾泽，总觉得这个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然后下一秒……

　　“嗯，不错，就是等于四。”顾泽点了点头，“看来除了失忆以外，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问题。”

　　“……”

　　桑婉婉默默看向他。说实话，虽然对方是她喜欢的人，但是刚才那一秒，她真的有想打他的冲动。

　　然而顾泽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吃完了？”

　　“嗯。”

　　“那走吧。”

　　上车后，桑婉婉朝窗外看了看，“顾泽，我们现在回家吗？”

　　“不，我带你去看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国人对于这个地方还是过于敏感了。桑婉婉睁大眼睛，猛地坐直了身子，“不要，我不去！”

　　顾泽打着方向盘，将车驶进了另一条道路 ，“你不用担心，只是带你去看看精神科的医生。”

　　“我需要知道你的失忆是因为什么原因。”

　　“可是……”

　　“我会陪着你。”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沉静的力量。

　　-

　　可真到了医院，桑婉婉又有些害怕了。

　　精神病院的门像一道界限，里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紧紧抓着顾泽的手，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一定要进去吗？”她问，声音带上轻微的颤抖。

　　顾泽还没有回答，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门旁快步走来。

　　“婉婉！”宁知方气吁吁地停下，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顾泽告诉我要带你来这里。你怎么样？是之前摔下电梯有什么后遗症吗？”

　　桑婉婉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顾泽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顾泽的眼睛。

　　她看着六年后的宁知方。

　　眼前的人比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成熟了不少，戴着金丝眼镜的模样看上去格外温和儒雅。

　　仔细想想，大家都已经过了躁动的年纪，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的灵魂还是19岁。

　　“宁知方，我……我穿越了。”

　　“……”

　　宁知方沉默了一下，看向顾泽。

　　后者淡淡道：“她失忆了，忘记了过去几年的记忆，还以为自己是突然穿越到了未来。”

　　听到“失忆”两个字，桑婉婉不服气地嘀咕：“没有失忆，是穿越。”

　　“别闹，平时小说看多了吧。”

　　话虽这么说，但宁知方并没有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来看她，反倒语气柔和。

　　“要好好检查一下，才能了解你现在的情况。”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和顾泽达成了一致。

　　桑婉婉撇了撇嘴，觉得自己像是被当成小孩子来哄了。

　　心里还是不太乐意。

　　顾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只是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我们进去吧，李教授在等我们。”

　　诊疗室的布置出乎意料的温馨，但桑婉婉的脊背依然绷得笔直。

　　李教授是业内有名的女专家，温和的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桑女士，请你告诉我，你现在的记忆中，最近的事情是什么？”

　　李教授的声音平稳，沉静如水。

　　桑婉婉深吸一口气：“是顾泽在学生会办公室里，递给我一盒巧克力。”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泽。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

　　“2012年。”

　　“六年前。”

　　两人同时开口。

　　顾泽接着替她回答：“她失去了六年的记忆。”

　　李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继续问道：“请你集中精神，试着回想最近的事情，任何片段都可以。有没有什么印象？哪怕是模糊的感觉也好。”

　　她是穿越，再怎么回想，也不会知道未来的事情。

　　可眼下其他人都觉得她是失忆，她也只好闭上眼睛，假装思索。

　　寂静笼罩了房间。

　　“没有……”她突然出声，“我只记得自己摔下了楼梯，在2012年的时候……”

　　顾泽的抿了抿唇：“她之前从商场的扶手电梯上摔下来，医生说身体没有大碍。可醒来后，她就只记得六年前的事情了。”

　　李教授记录下来，然后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陈先生，你和桑女士之间是否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有没有可能会对她造成强烈的心理冲击？”

　　桑婉婉一脸茫然，又突然想起什么。

　　她迟疑着开口：“听说我们正准备离婚……”

　　宁知方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也听说了。”

　　李教授观察着三人的互动，缓缓说道：“有时，当我们遭遇无法承受的情感创伤，大脑会选择性地删除一部分令人痛苦的记忆，作为一种自我保护。如果离婚这件事给桑女士带来了极大的痛苦，那……”

　　她欲言又止。

　　桑婉婉怔住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是穿越的，她都快被说服了。

　　想想也是，她默默喜欢了顾泽那么久，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和他结婚。

　　原本以为未来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谁知道最后两人竟然走上了离婚这条道路。

　　世界上最心酸的事情，就是得到后又失去。

　　桑婉婉忍不住脑补六年后的自己是多么的痛苦。

　　比如顾泽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我不爱你了，桑婉婉。我们离婚吧。”

　　又比如她跪在地上哭泣，乞求他不要离开，但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她的灵魂被痛苦地撕扯……

　　这么一想，桑婉婉简直要为六年后的自己掬一把眼泪了。

　　“原来是这样 ……”桑婉婉喃喃自语，“如果顾泽要和我离婚，我一定会很痛苦。”

　　她转向顾泽，“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呢？”

　　顾泽的表情复杂难辨。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婉婉，提出离婚的人是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了桑婉婉。她愣在那里，嘴唇微微颤抖。

　　“不可能……我怎么会……”

　　提出离婚的人……竟然不是顾泽，而是她自己？

　　桑婉婉呆呆地抬头去看顾泽，后者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无力又低落的神情。

　　窗外的光线钻进了他的眼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上去澄澈透亮，却又莫名的悲伤。

　　看到他这幅样子，桑婉婉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那种仿佛自己是千古罪人一般的感觉突然冒了出来。

　　宁知方皱了皱眉，却没有插话。

　　顾泽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桑婉婉脸上：“事实就是如此，是你提出的离婚。”

　　“我不明白……”她感到一阵眩晕。

　　所以不是顾泽不要她了，而是她要抛弃顾泽？

　　她是有大病吗，好好的为什么要跟顾泽离婚。

　　未来的桑婉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李教授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也许离婚这件事本身，无论由谁提出，都足以造成创伤。或者，有些更复杂的因素在里面。”

　　她转向顾泽和宁知方，“我建议她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住院？”桑婉婉惊恐地问，“我要住在精神病院里？”

　　“这只是暂时的，为了更好地帮助你。”李教授温和地说，“我们会做一些测试和治疗，尝试帮你恢复记忆。”

　　“我不要住院。况且除了失忆，我没有其他不适。”

　　桑婉婉紧紧拉着顾泽的袖子。

　　顾泽转身，微微弯下腰平视着桑婉婉的眼睛：“好，我们回家。我尊重你的决定。”

　　桑婉婉望着他的眼睛，六年的时间似乎并没有在其中留下太多痕迹，只是多了一层她读不懂的复杂。

　　顾泽转向李教授：“我们暂时先不接受医院治疗。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记忆会慢慢恢复。”

　　李教授点头：“那行，如果到时候有其他情况，我们再联系。”

　　走出医院，宁知方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先离开，走之前告诉桑婉婉保持联系。

　　“如果想起什么，记得告诉我。”

　　桑婉婉沉默着点点头。

　　她都快忘记什么穿越不穿越的了。

　　顾泽透露出来的信息对她而言简直像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