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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秋 于是我什么 ...

  •   今天是中秋。或许是明天。过了午夜十二点便是新的一天不是么。崭新从头。
      
      我就当今天是中秋了——圆满皎洁的节日。没什么大不了。很久以来任何节日对我来说只是意味着一些特定的食物。既然今年的秋天,月饼与蟹我都吃到嘴,那就当是中秋已经过了好了。晚间妈妈打来电话,担心我独自一人过节的凄凉与孤独。但我真的无所谓。对我来说与其和一帮无聊之人共同度过,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吃些想吃的东西,看些想看的文字或影象。我很高兴又一个中秋没有人打扰,可以自由度过,不着边际如同未曾体会到这一个节日。毕竟我是对节日没有感觉的人。除了特定的食物之外。
      
      为什么要过节,我想不出。既然如今在城市繁华的中心,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玩什么,任何感官的享受都可以轻而易举随时随刻地获得。
      
      大概我早已变成一个为许多天真可爱的朋友所不齿的俗物。如今我不在乎桂花只在乎螃蟹。还有酒。这个夜晚除了妈妈没有任何人打电话给我。我很高兴。独自喝掉一斤黄酒与两瓶啤酒,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分特。由于牙疼与咳嗽最近不敢再喝白酒。不想这样。在酒精这一问题上会越来越麻木而至于无可感触。如今对我来说基本上酒已经等同于水。但不及水解渴。也就这样了。于我任何酒类始终比不上鲜橙多的营养和美味,但是我会爱上它们。一种温暖或灼热。因为家里的抽油烟机坏了而我又懒得修,很长时间以来习惯于把什么东西都拿来煮。流质食物成为日常食谱,我却永远不可能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
      
      晚上不用干活亦不用学习。中秋节月亮很圆我放自己一天假。今晚做了个凉拌菜,买了巧克力蛋卷。充足的酒与果汁。妈妈打电话来时我告诉她今天就我一个人过,明天大抵也如此。言下说不出的自在与欢跃。
      
      花雕酒。橙子汁。燕京。有时我会恼怒为什么任何酒精对于我好象不起作用。但妈妈对我说它们会令人长肚子。30岁以后,就看出来。她郑重其事地警告我。于是抱住最大号的鲜橙多喝个没完,也不管一趟一趟地上厕所。洗了澡把草席擦洗清爽,我总是眷恋着睡凉席的日子恨不得从每年的五一直睡到十一。只有我一个人睡的晚上随便睡什么都无所谓的不是么。我穿着蓝绿色交杂热带图案的棉布睡衣,把枕头叠叠好盖上被子开始看闲书。
      
      看张爱玲与李碧华……尽管我知道如今看这两个女人的书已经被视为恶俗而造作的小资姿态。今夜还是喜欢看。想看所以就看,不管其他。看到张的散文中讲到“在文字的沟通上,小说是两点之间最短的距离。就连最亲切的身边散文,是对熟朋友的态度,也总还要保持一点距离。只有小说可以不尊重隐私权。但是并不是窥视别人,而是暂时或多或少的认同,像哪个演员沉浸在一个角色里,也成为自身的一次经验。”然后看《生死桥》,落入文艺片窠臼却依然感人的旧时代的梨园故事。我始终这样地喜欢着那个时代的梨园往事。更晚一点也可以。像刘德华与刘锦玲的《天长地久》,具备了一切文艺滥调的感人情节与表现手法,我还是喜欢。每次不好意思对人说起,一说人家总是不知道,而费尽口舌解释清楚之后就遭到强烈的嘲笑。
      
      我对自己说我始终忠实地喜欢通俗与社会底层小人物悲欢离合的遭遇。那已经不是一部《阿郎的故事》可以代表。一部电影或小说,能够打动我的或者是这样真切的生活质地,或者是真正高蹈于众生之上、睥睨俗世的透彻。随随便便的,感动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奢侈。太奢侈。是不很容易被感动的人,在这样冷漠而隔膜的城市生活中。尽管心里有数我一直很有礼貌。对必要的没必要的每个人。不被真正惹急的时候我总还是温润而谦虚,令人看不出柔和面貌底下隐藏着的锋棱。惹毛了,真正不管不顾。我心里存留着事实证明的论点却不去说明。因为始终不能了解这些人与我有何关系。
      
      不知道这是否应当归纳于小资或狂妄的表现。通常我也不太会去考虑这个问题。我想我怎么可以算作是小资呢,虽然有的人在看了我闲着没事粘贴在网上的文章后言之凿凿地质问,小青你非要依靠于小资的行文技巧来展现你的灵魂吗?!那时我只是想,幸亏我不靠这些文章维持生存。
      
      不知道什么是生活什么是艺术呵。最近一直在饶有兴致地追看我目前深爱着的一个男人偶尔闲来写下的日记。他说:觉得累了。大家都在追求着生活的艺术。而有人虚妄地追求着艺术的生活。大吃一惊把这句话抄写下来,和他其他的一些偶尔迸发的睿智言论作为我小本子上保留的火花。虽然很有可能这些小本子等不到搬家就失落。但他的言语,在我心中。
      
      我想我会是很容易搬家的人。所以从6月底搬到这所房子后一直没有积极的行动去改善它的居住环境。直到现在它仍然是一间空洞又空白的房屋,不像是住着人。油烟机坏了我不去修。极有发展余地的小院我只是把它当做一个晾衣裳的地方。包括四壁剥落的发黄的白色木质壁板我亦始终把它当作一片干净而沧桑的舞台背景,不去设法做任何改善的措施。哪怕是钉一些花布在墙上呢?你又不用炉子暖气也没有烟污的,钉些布料在墙上怕什么要紧……旧日的同学偶尔打电话时建议道。但我只是不想。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不想。仿佛那一种冷落苍凉的舞台背景将我定住,可以沦落却不能接受同情。这样的一种黄白色的骄傲。老照片一般定格了的繁华。
      
      其实是不在乎撤换这些背景所需资财的。有时我独自一人到IKEA去逛,在马甸。看着那些温暖简洁的家具我只觉愧丧。其实我真的并不喜欢IKEA的家具。除了他们的灯具我还比较能够接受之外,所有的床,橱柜与沙发几乎没有一样符合我心目中对于一个巢穴的期求。这些北欧风尚的简单家具为一对淳朴的爱人提供安居之所却并不符合我的梦想。我想要的是一个堆满布料与色彩的、可以随时躺下来做梦的缤纷世界。就像颜色浓重的彩条大床。深红,墨绿,海蓝,橙黄,艳紫与洁白。吉普赛风味的绚丽窝巢。我要那样的一个醉生梦死以便容纳我喜欢的一个人与我同做这个醉梦。蓝色黄昏,流浪儿。慵懒的歌,红马车。这样行踪无定的马戏团的颜色,我会喜欢。
      
      从家门口的超市出来,买了两块钱一把的削价处理的玫瑰花与雏菊。还有大朵粉红色的荷花。没有人知道我对这种花有着多么狂热的执迷。荷花。粉红色。夏天。几乎成为我生命中从不刻意提起却再也无法磨灭的图腾。回家把它们插到剪去了瓶颈的矿泉水瓶子里,又是新的芳香。为什么我要去买昂贵的水晶玻璃瓶?既然如今鲜花对我来说只意味着独自梦中的暗香。有时我会在梦中梦到真实生活中出现的气味与嘈音。如此真切。
      
      有个男人骂了我。今天。当我感到无聊时上网聊天,他过来与我搭讪。在未获得进一步交往的允可后忽然激烈而恶毒地骂我。用尽各种不堪的词汇。我只是默默地断线。不去理睬。实际上现实生活中的我从来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谁若想惹我都需要先掂量掂量将会遭受的反击力量。那网上的男人邀请我与他见面吃饭,当我告诉他我有男朋友并由于他的优秀我已对绝大部分的男人丧失兴趣之时,他猛烈地咒骂我。
      
      你有病吧?!他说。小*,小婊子你准是他妈的有病。不想找别的男人你来这儿干吗?!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检查,你真的变态。不正常!
      
      在被施以众多污辱言辞之后我终于断线。这个网上的男人我可以想象出他在现实中的面貌。那会是一个不太高大甚至称得上矮小的、面容平庸讲一口蹩脚普通话的、留着半长不短头发的从各方面都挑不出一点点特色的男人。年龄在25~30岁之间。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在国家机关工作,有一份稳定而乏味的、心有不满却又无力摆脱的薪金低廉的职业。奇怪。这样的一个男人如果在现实中遇到我应该是连看也不会去看一眼的。但在网络上可以与他拉扯十句对白以上甚至还要被他辱骂。小*。他说。小婊子。骚货。狐狸精!用尽一切刺激男人性腺的字眼加诸在我身上。我也算得上是他平淡生活中的一点刺激的颜色?!我所能做的只有不去理睬他,断线然后去吃一只我喜欢的水果。对不起,我想我存在的意义绝不仅仅是作为一些平庸男人解闷的虚拟ID。
      
      纵然是庸俗也好。也许有人将冠以拜金主义看人下菜碟的名声。但我想不出当一个男人他的人既引不起我的兴趣而他的钱又不值得引起我的兴趣的时候,我有什么理由要敷衍他?!当然拂袖而去。任凭一干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在背后咒骂。有些人就是这样迷惘又自傲,遮遮掩掩又热火朝天。以为凭借几句自认诱惑的言语就勾搭到一个女孩投怀送抱,不论其本人是如何的猥琐矮小不堪。我呸。这些话我能在一分钟内编出一筐。我来聊天只是闲极无聊一种消遣,为什么你不肯相信。为什么会自信以你自以为成熟优雅的谈吐我就会急不可待地免费送上门去宽衣解带……我不厌恶这样的目的,但这样的自信委实令我难以忍受。如果网络彼端的你知道我每天动动手指便编造无数最悱恻的甜言蜜语,那已经是极度厌倦的一个陈旧的游戏……我对着电脑屏幕笑。不,我眼睛里已经看不见你。为什么还要这般充满自信地辱骂我,仿佛错过了你是我一生难以弥补的损失。懒得回复。生活这样琐碎避免不开与一些眼睛里根本看不到的盲点人物的接触,甚至连虚拟的网络空间也不能避免
      ……我决定放弃这个世界。
      
      还是回到我熟习的地方吧。我熟习的人。现实世界里有我足以匹配的伴侣。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在对一个虚拟ID无意义的回击上面。
      
      我喜欢的男人。此刻他在做什么我不去猜测。但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这几天他会在同一城市。尽管可能无暇顾及我。他在电话里低沉的声音漫长的午夜通话已足够我感觉到他的眼神。这是个美女如云环绕着他的男人不是吗。我已然应该知足。有多少复杂,多少来不及讲的真相他不曾对我提起。
      
      《生死桥》第二次的阅读看到一半。那么我还是闭上嘴老老实实看书去吧。一些旁人的悲欢离合,爱恨遥远仿佛与我无关。
      
      而那个鬼魅般的香港女人她说:“——险险凋谢的花儿反而开得更好。”
      
      “她比不上任何一个新欢。她是旧爱。旧爱诡异地归来。”
      
      ——于是我什么也不说。乖乖地闭上嘴。他心中,我是个偶尔居然也会看看书的小女人。出于意料之外的理性与逻辑。他说:“——呀,你还知道这个呀?!”他不满我的身材制止我日益变本加厉的减肥计划命令我从此都要学习吃早餐。——你是不会知道我的目标是莫文蔚那样的锁骨。每次看一个女人我总是会先看她的锁骨,那是性感又刚强的地方。横亘的健康又忧伤的麦色一览无余。亲爱的,我要那样的锁骨。不远了,我已经瘦骨如柴就快接近这一目标。不过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你喜欢女人更丰满和白皙一些不是么。我没落的贵族少年。亲口告诉我作为你的情人我已经太瘦,你希望看到我更丰润更得体的仪表。
      
      但是,我要莫文蔚那样的锁骨。你知道吗。它好美,我记得。我喜欢看一个女人的锁骨,从来不会改变。神话中天兵天将捉到一个妖精都会用铁索穿提透它的锁骨,这样它就不能再变化腾挪,以致于消弭无迹。所以,这也是两根,直接关联到灵魂的骨头。它意义非凡。
      
      ——青呵。是先定下了我的名字才遇到的你。冥冥中不可解释的因缘。
      
      不管这番相遇意味着什么样的意义。青。你是我生命中的人我从来没有过任何怀疑,尽管你我都清楚生命中的人不一定会在生活中扮演同等的角色反之亦然。尽管我不清楚我是否愿意为了你被穿透锁骨,做一个丧失变化腾挪本领的妖精。为你堕落这红尘。
      
      但我如此地想念你。青。在这中秋的节日。虽然,流离的生活令我早已习惯每一个节日,没有人在身边。月亮里我看到你皎洁的容颜。
      
      我愿独自闭上嘴,一个人过这繁华都市里的中秋。可以想象自己是一个清冷的女子,青。你所心爱着又无力顾全的。“并不是窥视别人,而是暂时或多或少的认同,像哪个演员沉浸在一个角色里,也成为自身的一次经验。”青。我这样迷恋于陌生的体验,以致于时时感受到自身被分裂的危机。虽然,这是你所熟悉和赞赏着的品质。你说,这是注定。
      
      遗憾今夜没有修好看DVD的软件。我好想看一部滥俗的旧文艺片子……那种廉价的催泪。我需要它,青。今夜,这样地迫切。就像《天长地久》。
      
      有时需要逗引自己的眼泪出来。那并不是无病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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