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象是个傻逼》一颗大豌豆

1、第一章 再相遇

　　深秋，树上的叶子落在地上厚厚一层，被风一吹，卷得漫天都是。
　　一个浑身肮脏的疯子从天然居酒楼里被驱赶出来，几个大汉朝疯子身上拳打脚踢，一边骂骂咧咧，下手毫不容情，寻常人早被打得内伤吐血。
　　出人意料的是，疯子反应很灵敏，几番从大汉手下躲开，并未被真正伤到脾脏，却也着实受了些皮肉之苦。
　　大汉们追着疯子绕着街道了跑好几周，累得气喘吁吁，口中骂骂咧咧，只得不甘心地往回走。
　　疯子身形很高，即使蜷缩在角落里，也宛如一块磐石。他手里捧着一只鸡腿，低着头，啃得十分认真，虽然有些狼吞虎咽，但紧闭嘴唇咀嚼的样子又透露出良好的教养。他的衣服虽有些破烂，已辨不出款式，但看材质却不是寻常人家能负担得起的。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长相，浑身上下脏兮兮地，散发着一股类似泔水的味道。这奇怪的气味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将行人隔离在五米之外。
　　疯子被人追着打时，宋九正推着一车的东西往回走，还差点被撞翻。一个可怜的疯子而已，宋九并不计较。
　　宋九拖着杂货，从疯子跟前经过，见围追堵截的大汉们没有为难疯子，便不再关注了。
　　宋九是老陈饭馆里的一个打杂伙计，虽然木讷不多话，但做事勤恳认真，丝毫不耍滑头，陈老爹十分喜欢这个伙计。
　　跟陈老爹打过招呼之后，宋九将货物一一搬进厨房，摆放规整。
　　陈老爹的饭馆不大，做的是小本买卖，厅堂拢共摆放了三张饭桌供客人吃饭，陈老爹亲自掌勺，店里最忙的时候也不过凑齐两桌客人，因此，只请了一个叫阿青的伙计帮忙打杂。
　　宋九是一年前来饭馆的，当时天色已晚，没有客人前来用餐，陈老爹吩咐阿青打烊。
　　阿青见地上躺了一个人，脸色惨白，气若游丝，急忙将陈老爹喊出来。
　　陈老爹是个性子软的善心人，流浪的小猫小狗都会得到他的照顾，更何况是个大活人。宋九骨瘦如柴，血迹斑斑，放佛经历了一场极大的灾难，奄奄一息地躺着台阶上。
　　见人还活着，陈老爹和阿青两人合力将人抬进店里，还给宋九请来了大夫看病。
　　宋九只是看着伤势严重，伤口感染，加上体力不支，才晕倒在地。他体质很好，人又年轻，很快就恢复了。
　　陈老爹可怜他无依无靠，便收留他在店里帮忙打杂。宋九不要工钱，干活麻利，十分孝敬陈老爹。
　　夏日，陈老爹旧疾复发，身体虚弱，嘴却馋得紧，想吃山里的一种野果。宋九带了一身的刺伤，在山里找了两天两夜，翻了十几座山头才找到的。陈老爹被感动地一塌糊涂，欢喜地吃下野果，病也很快就好了，待宋九愈发和善。
　　秋天白日渐短，天渐渐擦黑。
　　宋九见疯子蹲坐在饭馆门外的角落里，便端了一碗白开水和一个白面馒头给疯子吃。
　　疯子见有人靠近，双手害怕地抱住头，本能地浑身颤抖，行状痛苦，想来是吃过不少苦头，没少被人揍。
　　宋九以为疯子挨揍多了，害怕自己打他，便不再靠近，隔着一小段距离，将水和馒头放在疯子面前，转身离开。
　　抬腿之时，才发现疯子紧紧地抱着他的右腿，轻声地呜咽抽泣。
　　宋九看着衣摆上留下了脏兮兮的几个手掌印，并没有放在心上，洗洗也就看不见了。若是一般人，早就躲得远远地，哪会容一个疯子近身。
　　被一个浑身脏得黑不溜秋的疯子突然抱住腿部，饶是宋九心里淡定，也被这猛然的袭击吓了一大跳。
　　宋九示意疯子放手，不料一低下头，望见的却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宋九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颤，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下意识地一脚踹过去。
　　疯子挨了一脚窝心踢，眼神怔愣，右手捂着心口，又痛又委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在宋九迈步走开之前，疯子已将人环抱住，情绪十分激动。他的双手紧紧地箍着宋九的腰身，手背青筋暴起，力大无比。
　　宋九使劲往外掰疯子的手臂，却不料对方纹丝不动。
　　疯子半曲着背脊，将脑袋搭在宋九的肩上，闻着宋九身上的味道，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阿命，我总算找着你了。”
　　闻言，宋九浑身一僵，冷冷道：“你认错人了。”
　　疯子显然不认为自己认错人了，如同被主人抛弃的小猫，神情委屈地抬头望着眼前的人。看见宋九转身离开，疯子紧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生怕跟丢了。
　　宋九被跟烦了，站住脚，直直地盯着疯子，面无表情地呵道：“你想如何！”
　　疯子并不回答，只痴痴望着他，可怜兮兮地道：“阿命。”有几分撒娇的意味，但眼前的宋九并不买账。
　　“听不懂人话吗？我叫宋九，不是什么阿明阿白。你认错人了！”
　　看见眼前的人发怒，疯子嗫嚅道：“阿命，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见宋九瞪着他，无奈道：“我不叫你阿命就是了。”疯子仍是一路紧跟着宋九。
　　见疯子虽然痴傻，但并不疯癫打人，宋九试探地问道：“你一个人出来，其他人知道吗？”
　　听见宋九跟自己说话，疯子喜出望外，一双干净剔透的眼睛顿时神采飞扬：“嘿嘿，我自己逃出来的。他们都是坏蛋，总是关着我，不让我出来找你。”
　　疯子撅着嘴，脸上满是不开心。但想到自己找着曲命了，又忍不住一个人偷着乐。
　　宋九皱着眉头，道：“那你赶紧回家吧，说不定你的家人担心你，正在四处找你呢。”
　　疯子对这个提议十分抗拒，不满道：“我要跟你在一起，哪都不去。”然后寸步不离地跟在宋九的身后，亦步亦趋，好几次都险些踩到宋九的鞋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