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幻梦浮生

7、第六章 降神族

　　“这是我此生最为珍贵的东西，今次，我献于姑娘，还望姑娘能救救我黎叔！”
　　少年手捧玉石，跪于琉璃身前，声音中仍旧充满着乞求之意。
　　而此时的少年已经不复先前的模样。
　　少年取出降神之珠的那刻起，不仅他的身姿发生了奇异的变化，而且他整个人的周身气势也随之改变。
　　琉璃无端生出了压抑之感，觉得自己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出现了片刻的凝结。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
　　右眼如天空蓝，清澈空明，右眼为琉璃紫，神秘幽远。
　　这样的眼眸，在苍云大陆上绝无仅有。
　　苍云大陆虽然有不同物种同存，异样的眸色也不罕见，但是两种眸色同时出现在一人的身上，世间并不存在，至少琉璃在这尘世三百年从未见过。
　　自古以来，紫色为神之正统，蓝色为魔之正统，这样的眸色从古至今，从无先例。
　　更何况，他的手上还有降神珠。
　　君禹满头长发坠地，白如积雪，红唇艳烈，眼神潋滟，神态十分妖异，妖异得动人心魂，不似人间之人，这样的容颜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要引起大祸端的。
　　君禹此时的神情十分紧张，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这份容貌使他受到到了多少不公和偏见，他害怕看到面前的女子露出厌恶的神情。
　　但是他还是执拗的坚持着。
　　君禹已经做好了面前少女露出厌恶神情的准备，他仿佛虚张声势一般抬起了头。
　　然而在琉璃眼中，君禹除了看到惊异之外，并没有厌恶之情。
　　君禹的心中突然有一股暖流划过，仿佛温暖了整个胸腔，这是第一次有陌生人看到他的奇异眼眸而没有露出厌恶之情的人。
　　琉璃看到君禹如此作为，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是一个和自己极其相似的人，她想了想说道：
　　“在神界未曾关闭之时，神族对人间多有照拂，若人界有事，人族只需通知神族即可，然则，神族身处九天，对人间之事也不能时时关注，故此便有了极其殊特的降神族。”
　　“据古籍记载，降神族生来空灵，心思单纯，是神之宠儿，在遥远的上古时代，降神族是最接近神的存在，人间诸事依靠降神族向神传达，可见降神族在人间地位之超然。”
　　琉璃顿了顿，又说道：“然而降神族虽地位超然，也并非人人都能与神沟通，能与神族沟通的算来也不过就降神族神女一人而已，而据我所知，降神族神女一生生命极其漫长，毕生不嫁，侍奉神祗，在生命结束之时化为降神珠。”
　　琉璃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仔细算来，自降神族诞生至今，所形成的降神珠，绝不会超过五指之数，却不想我却有缘能在此地见到。”
　　琉璃的面色十分复杂：“在神界未曾关闭时见降神族神女或见降神珠者，必须行三跪九叩之礼，而今虽说神界关闭，降神族也已经隐没，辉煌不在，但降神珠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拥有的，想来公子的身份也不是那般简单，却是我无礼了。”
　　说着，琉璃向君禹缓缓一拜，拜的是君禹手中的降神珠。
　　神界已闭，诸神都归于神界，但人族对上古诸神的敬畏丝毫不变。
　　琉璃虽不如世人那般狂热，但她出身神域山，对神总是存在一股来自血脉的敬意。
　　更何况，规毁师傅与神族多有渊缘，而他对自己有活命之恩，这一拜，琉璃觉得理所应当。
　　琉璃想了想，还是在自己的储物镯之中，拿出了一枚丹药。
　　这枚丹药是规毁师傅所留，是琉璃如今唯一的活命之物。
　　若是平素即使是有降神珠，琉璃也绝不会将这枚丹药拿出来的，然而今时今日的她却不同。
　　所为为何，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对那遥远的诸神时代、对神族、乃至对降神族的尊重。
　　也或许是为了面前少年脸上的小心翼翼与期盼之情。也更或许，是琉璃对自己未来命运的不确定。
　　琉璃其实清楚地知道，如果此次拿不到聚灵草，那么即使有这枚丹药，也不过多活些时日罢了，并不能改变自己那仿佛注定好了的命运。
　　可是这对于君禹来说，却是那般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