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冢》浮云兮

10、桃夭（一）

　　一夜过去，依然没有等到白羽笙，反倒把钰京闹得沸沸扬扬，回来的路上，那些各种奇异的笑脸，看得人顿时是头皮发麻。赫旌回到安阳府睡了一觉，想着睡醒了之后再去城西庙一趟问问安大叔怎么回事？！结果一不小心就睡到了傍晚，去不了了!那就明天再去吧！
　　第二天一早，家仆都还没醒，赫旌就醒了。如果现在就出去，别人问起来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跑去剑阁练剑，但是又练不进去，一招下来，错了无数次。实在没办法了，翻墙吧！
　　早上的钰京空气还不错，这个点还只有零稀几个商贩正在摆摊。
　　“卖花咧，卖花咧！”
　　到城西去要经过雨谷桥，桥头，有一个小女孩在卖花。闻着这香味，应该是梅花之类的，最近城中不流行梅雪煮茶吗！赫旌一走近，他却发现他错了，小女孩篮子里居然只有一枝桃花！先别说她为什么只卖一枝桃花，最重要的是这季节哪来的桃花啊！
　　“小姑娘，这桃花——”
　　“一两金子才卖！”
　　“啊——”赫旌被弄得哭笑不得，这话还没说完呢，她怎么知道自己要买！而且这是桃花这么贵啊！
　　“小姑娘，那我估计你这枝桃花是卖不出去的！”
　　“谁说的，你会买啊！”
　　“小姑娘，是谁告诉你我会买的！”
　　“红衣姐姐说了，如果有人问那他一定会买！”
　　红衣姐姐，谁？！
　　“好，这花我买了，不过你得告诉我，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她好像说了什么，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小女孩眨巴这眼睛努力回想。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赫旌想着这估计某人留下的线索，但能留下这样的线索并且告知我的人，恐怕只有闻天阁了。
　　“小宇，木子，安大叔去哪儿？”
　　“不知道，安大叔昨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他经常这样吗？”
　　“偶尔吧！不过过几天就会回来！”
　　会去哪儿呢？赫旌坐在城西茶馆，回想和木子的对话，却怎么也理不清头绪。茶馆位于闹市区，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林大厨:“诶，你们听说了没，烟暖阁的桃夭姑娘终于要挂牌了啊！”
　　刘裁缝:“真的啊，就是跳其华的那个！”
　　林大厨:“对啊，那长得真叫一个俊啊！那小脸，那腰，那手，真是尤物了！”
　　李大姐:“呵，再尤物过了今晚也要变成破烂货了！”
　　刘裁缝:“是啊，可惜了，也不知道最终是谁能享这一夜春光了！”
　　林大厨:“还能有谁，就那几个阔少爷呗！”
　　刘裁缝:“也是，上午那看见刘家的仆人在大善钱庄取钱呢！”
　　李大姐:“啧啧——真是败家子！”
　　桃夭？其华赫旌感觉脑袋里有点乱，如果红衣女子真的是白羽笙的话，他岂不是要去妓院。赫旌拧眉头也不回的走出茶馆，却没有听到那几个人还说了，进场就要三万两银子，而且桃夭是自己选择想要献身的人。

　　“客官，里边请！”
　　长这么大，赫旌真的从没去过妓院这种地方，他这过去的二十年啊，一半都是在战场度过的，看的是风沙，恋的是斜阳！
　　烟暖阁是钰京最大最著名的场子，无数富家子弟在里面日夜笙歌，纸醉金迷。一走进去，赫旌只觉得里面的浓烈的酒味混合着檀香味有些呛人，赶紧的找了个相对清静的角落里坐下。而且，如果被人知道他在红伶生死不明的情况下来了这种地方，那得生出多少闲言碎语，虽然，因为上次孔明灯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了。总之，赫旌的宗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烟暖阁有四层楼，一二楼中间是镂空的，摆了个台子，这时候正有一些小厮在搬东西，忙上忙下，而四周先是往外延伸出来的看台，然后是走廊，尽头是厢房。在这个点，各个看台已经坐满了，赫旌随意一瞟，还瞟到了几个眼熟的，虽然并不认识是谁。
　　一杯茶的时间，台子已经搭好，不过四周挂了帘子，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然后一个琴师缓缓走上台，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来是要开始了！
　　琴声响起，分外悠扬。赫旌其实不懂音乐，但这是曲子他也听过，好像就叫灼灼其华，不过他记得这首应该是挺温暖的一首曲子，今天一听怎么这么悲伤啊！
　　随着琴音，帘幕落下，一个曼妙的红色身影出现在台中，宛如血染的彼岸花。她嘴里好像还衔着个什么东西，像是一枝桃花。
　　赫旌在心里暗自叫苦，假如桃夭就是闻天阁的人，他恐怕得换个时间来了。
　　正当赫旌打算抽身离开时，音乐达到了最高潮，从舞台四周飘出无数红帘，在舞台中心汇集。场面弘大精美，看得赫旌不禁愣了神。只见桃夭先是一弯腰隐藏在红帘中，然后从中心飞出，红帘紧随其上，桃夭立于上，然后将嘴中的桃花往外一抛。
　　桃花略过整个二楼看台，最后落的一楼角落赫旌的茶杯里！赫旌清楚的看到桃花尾部缠着透明细线。
　　“那谁啊？”
　　全场爆发一阵怒骂声。
　　可好死不死突然有人在人群里面高喊了一句。
　　“那是赫旌！”
　　全场声音戛然而止，几秒过后，排山倒海般的惊叹声。
　　“赫旌，真的是赫旌诶！”
　　“怎么可能，他能会来这里？难道传闻是真的！”
　　“没想到他也好这一口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赫旌一时无所适从，如临大敌却不知如何排兵布阵，没等他反应，烟暖阁的老板娘已经带人过来了。
　　“赫将军，稀客啊！”
　　她谄媚的表情让赫旌不适，只好冷下了脸，严声拒道“我不是为这个而来的！”
　　“意外，赫将军说笑了，三万两银子的入场费，难道将军是来救济我们烟暖阁的？”
　　“三万两银子，入场费”赫旌有些茫然，他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花钱。
　　“赫将军，你怎么装傻啊，这入场费不是你自个交的吗！难道你看不起我们桃夭姑娘，这里这么多公子都是奔她来的呢！”
　　“对啊！”
　　老板娘话音未落，周围人就跟着起哄了！
　　赫旌感觉有人存心想逗他玩，设了个套让自己钻。心中被激起了团团怒火，去就去，且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