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茶前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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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侧门，刘刻他们就没理由和李苟他们一道走了，那是分秒必争的分道扬镳，背道而驰。
轻酩看到了，那人有着能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虽然帽子遮住了大半，但对视的那一下儿让他看了个真切。
呵，挺帅的。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
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轻酩和李苟并肩走着，兄弟伙儿三三俩俩的走在前或后。
“哇，酩儿，你瞧见没，喂艹，那男的长的怪好看啊!”李苟表情精彩极其夸张的说。
“嗯，跟你比差点。”李苟又跑到轻酩前面盯着他脸跟记忆里的那张脸做比较。
其实不是轻酩比那男生长的好看，而是李苟先认识的轻酩，有点儿先入为主的意思，所以才会说轻酩比何荼好看。
再有，他们不是一个风格。
“是不是认识啊？平常也没见你帮着谁说话啊？”李苟思索着那会儿轻酩的‘别多事’。
“喂~，大哥~!酩儿酩儿？怎么又不说话了啊啊啊，您别不理小的啊……”李苟见轻酩不理他，便牢骚嚷嚷吵吵起来。
“不认识。怕你被打死。”轻酩言简意赅，三句并两句的回答，表情始终如一。
“……我……”李苟被这解释弄愣了，然后细细品味这句话，然后得出来以下结论：轻酩不认识那人，轻酩觉得我会被那人打，等等，轻酩觉得我打不过那人!
李苟暗自揣测一番之后，立马就又追问回去，“为啥啊，我感觉我能打过他，再说我们这么多人呢。”说的还挺起劲儿。
“你确定？”轻酩转头看向李苟，质疑李苟以上的话。直到李苟坚持不了同他对视，才又看向地面。
“这…这虽然都是残兵与败将，且伤痕累累，但，但是胜在人多嘛，再说了，不是，不是还有你呢嘛，嘿嘿”李苟看着轻酩，还用肩膀撞了一下轻酩的肩膀，磕磕巴巴的说完，估摸儿是底气不足。
“你打不赢他。” 轻酩蹦出来句。
轻酩依旧低着头，看着地面，“你要跟他打，我不会管你。”这话说的逐字逐句的，感觉巨认真。
李苟难以置信，虽然知道轻酩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但没想到这么干脆，这么果断的就选择放弃猪队友了么？!
主要轻酩这话说的还总感觉挺认真，好像真的会如他所说的那样。
真打了不会帮。
李苟这角度看不清轻酩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轻酩刚才是那个说法儿，但真有事儿他不会不管的，心口不一，轻酩就是这样。
其实说实在的，那句话挺认真的。轻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说了，他倒不怕李苟会伤心，他跟李苟说是光着屁股玩到现在的都不为过，真的从小玩到大。
他疑惑的是自己怎么会就那么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了。
李苟又瞟了眼轻酩，心想，这人最近怎么感觉话越发的少了。
两个人沉寂了会儿，但也仅仅是一会儿，李苟是个憋不住的，就又扯起话题。
“对了，你暑假不去你爸那儿一趟？”
“不去。”
“我感觉不太行吧，叔儿他挺…” 李苟话还没说完。
“出差了。”这边儿就打断接上了。
但轻酩的打断并不影响李苟的语言发挥。
“那还去看姥爷不？” 李苟又问。
“过两天就回去看他。”轻酩终于多说了几个字。
“噢，噢好。去市一中上？”李苟带着殷切的眼神问。
“嗯，考上了。”
“诶我艹!厉害!我就说嘛，我们这群人里边儿，怎么说也得有个出息的。”李苟说完还乐呵儿呵儿的笑个不停，差点把自己搞岔气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考上重点高中了呢。
“嗯。”
李苟也不管轻酩话多不多，就又换下一个话题。“咱俩去网吧溜达一圈？”
“不去。”
“行，那不去，也对，咱这刚打完架，还挺累，赏个脸一起去吃个饭总行吧！”李苟丝毫不觉得尴尬。
“嗯。”
但李苟感觉自己肺都快气炸了都，他一个劲儿的找话题聊，东扯西扯的，这玩意儿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跟多说一个字谁要他钱一样。
他不是真的不再意轻酩话少，相反，他十分在意。
他一直在找话题想让轻酩多开口说两句，因为他知道轻酩抑郁症还没好透，也就这两年才慢慢缓过来，说想出去吃饭就是想让轻酩热闹热闹，添点儿人气儿。
轻酩他以前其实… 唉，算了，不想这些了。
身侧的轻酩，跟那时候比，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李苟赶忙去通知周围的兄弟们，说一起去吃饭，并且夸下海口，说随便吃。
徐辉他们一群唱起歌儿来，“他说他现金带多了，今晚不用再说了，我们尽管用力喝，买单他绝不会拖的!”引来一片嬉笑。
辉子他们一路大声嚷嚷，讨论激烈，说今天一定要把李苟榨干，使其身价仅剩内裤。
最后选定的是一家烧烤店，叫小宝烧烤。他们这地儿方烧烤算是特色，羊肉什么的，不便宜，七八个人呢，但人李苟也不怂，毕竟是家里有矿的人儿呐!
说起地处中原，那就说说咱们这儿是个什么地儿，其实也就是大中国长江以北，黄河流经的平原地带，是个小县城，最近这五六年发展了起来，不说有多好，但这里的人有个共性，那就是会吃，会玩儿，会花钱。
之前提到的一中所在的位置，那个是在他们旁边的市，也是本省的省会城市，轻酩考上实属不易，所以李苟才高兴成那个蠢样子。
很快一群人进到店里，被服务员领进一个包厢里，坐着还算宽敞，是个二楼靠窗的房间，能看到楼下、街道、以及对面楼的风景。
轻酩选了靠窗的位置，小顾和李苟分坐在他旁边，辉子挨着小顾坐，其它人陆陆续续坐下。
看到身边的小顾，极少开口的轻酩对小顾说“打架不值当。” 还顺手把小顾翻起来的衣领扒了下去。
高冷的酩哥主动对他说话了，这是小顾的第一反应。说话声音好温柔哇，和打架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这是小顾的第二反应。这第三反应才是：酩哥说打架不值当，劝我少打架。
“嗯，嗯，我会少打架的。”一边乖巧的回答一边还点着头。没说不会打架，因为不现实，说会少打架，已经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答案了。
轻酩也点了下头，然后就别开脸看向窗外。
大家热切的挤在一起点菜，专挑贵的选。要这个有要那个的，吵吵个不停。
“小轻轻~，今儿哥哥我心情好，说，想吃什么？哥绝不说不!”李苟贱贱的询问轻酩。
轻酩懒得计较李苟语句中的不当措辞，恹恹的看着窗户外，歪了一下头，“我跟着你们吃点就行，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那行，要是想到什么想吃的就说。”李苟应了句。
“嗯。”轻酩早上出来忘了吃早饭，现在感觉胃里发酸，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也不敢乱吃，但他不想太扫李苟兴。
就一直盯楼下的街道看，注视形形色色的路人，觉着每一个人都各有不同。
一个黑色的身影闯入视线之内，是个男孩儿，背了双肩包，顺着街边儿走着。
不过再想看到什么却是不行了，因为下雨了，窗户被雨水砸花。
轻酩又盯着窗户上雨水的纹路看了一会儿，感觉没意思了，转过头跟李苟他们说话。
包厢门被打开，这会儿烧烤什么也都做好了。
从早上到现在一顿饭没吃，又干了体力活儿，看桌子上又是羊肉串儿又是小龙虾的，也感觉到饿了，轻酩没忍住，多吃了两口水里活的。无非是扇贝螺狮小虾之类。
他们几个更不用说，那是大快朵颐，就跟个碗里盆儿里有金子，头都不带抬的。
辉子吵着说出来玩嘛，就要喝酒，于是李苟他们又要了啤酒。
结果还纠结是要青岛的还是雪花的，后来他们选择了superX，但好像还是雪花的。
徐辉灌自己三瓶后，站起吆喝着说“青岛不倒我不倒，雪花不飘我不飘！” 说的那叫一个豪情壮志，实际脚上已经开始晃了。
李苟举着啤酒瓶子开始即兴发挥，“其实今天拉兄弟们吃饭不仅是为了咱们干赢了架，还因为我们酩儿考上市一中了，高兴!”，说完就瓶儿里的还剩一半儿的酒一口气儿闷了。“干了！”
一个个拎个酒瓶叮叮当当的碰。
“轻酩，你这不行啊!这暑假都快过完了才透露考上这号儿好学校，该不会是怕我们伤自尊吧!哈哈!”辉子红着脸开玩笑的说。
“哪儿会，酩哥只是不显摆!再说了，咱们连脸都不要，这谁还伤自尊啊!”一个兄弟拿着筷子边敲桌子边说。
这会儿是都喝多了，上头了。
这话说完一屋子里的人团在一起笑。是为轻酩考上好学校开心，也是因为这话说的太是他们了，想不笑都难。
谁也不是真不要脸，是这世道大概不要脸的人才能活的好些。如今年月，有几个能真过的幸福美满？
就连小顾都喝了好几瓶，别几个就更不说。餐桌儿上除了立着的酒瓶，就是倒下的酒瓶，就跟人一样。
没人劝轻酩喝酒，因为他们都知道，轻酩不能喝酒。
一帮子人欢欢腾腾的，一会儿跟这个打，一会儿和那个闹的，磨磨蹭蹭的把饭吃完了。吃完还赖着不愿分离，喝醉了还五音不全的唱着情歌，卿卿我我的搂在一起，什么“怪你过分美丽”“爱我别走”之类的一大群。
全喝醉了，到最后歪在椅子上的，趴在餐桌上的，躺在地上睡的，抱着酒瓶子的，还有压在一起流口水的，总之姿势是琳琅满目。害，不堪入目！
一两个还算清醒的人费劲巴拉的把这几个熊孩儿扯开，分分工，把他们挨个送回家。都不容易，都是糊逼，怕待久了情感基调上升改哭诉了。
狗儿就是还算清醒的人士之一，有着艰巨的任务。“酩儿，你自己回去吧，我这还得把他们送回去。”
“好”，轻酩看着勾肩搭背的几个，就加了句，“注意安全”。
“知道，你也要注意安全，毕竟长的这么美腻嘞!”李苟嘻嘻哈哈的说。
“嗯。”
轻酩看着李苟他们走远了，才朝着自己的方向迈动步伐。
没走多久，就觉着不舒服了。轻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就知道不该贪吃，这会儿是真的胃病犯了。
胃里愈来愈难受，但这步子也没办法加快，动作大了，反而更疼。皮肉伤什么的，轻酩完全不在意，但是内里的疼痛感，轻酩是忍不了的。
漫长一个世纪都过去了，终于返到早晨出来时的地方。
第一次这么渴望邻居出现。开个门都觉着费劲。
回到家里，翻出来治胃病的药，也不知道几粒，一把塞嘴里，灌了两口水。
满头的汗顺着脸颊，汇聚在下巴，又沿着脖颈，划过正做吞咽动作的喉结。
治疗胃病的药它没办法快速起效，所以轻酩又找了两片止痛药。吃完就躺在了床上，还没办法平躺着，疼得只能半缩着，蜷在被子里，跟个没人要的小可怜儿一样。
脸色实在不怎么好，本来就白，这么一搞，嘴唇也发白，就这鬼样子，见不得人。
可偏这种时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
没人知道，他也不愿意别人知道。
他不是那种有事就求帮助，求安慰的人。习惯了自己解决，自己压着。
胃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学都有了，就那时候没好好吃饭，个子倒是没受影响，但这胃是真伤着了，有时候光吃药都不行了，还得去打针，不然，自己都怀疑能不能看的到次日的太阳。
太阳照常升起，胃病依旧行凶。
疼着疼着睡着了，是睡的不怎么安稳吧，毕竟胃还疼着，眉头纠着，睫毛也轻轻的颤动着，好像还有点水珠。
轻酩现在住的房子是早些年他姥爷的买的。他姥爷本来想去世后就把这房子留给他妈妈，她妈也一直住着，可是他妈妈先走了。那这房子只能留给他。
小些时候一直在这边儿上学，学前班是，小学也是，到初中就不是了，上的初中在市里，他爸在市工作在市里住，所以轻酩周末就回县里住住，回市里住住。
但多数时候在县城里住，不仅是因为李苟他们都在这边儿，还因为他想回去住他妈妈以前住的房子。
轻酩很想他妈，很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茶前饭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