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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婚 太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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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月中旬身体大好,江虞便被禁锢在了两位嬷嬷的魔爪之下。
她每天天刚亮就会被嬷嬷拽起来给母亲敬茶,用过早饭后就跟着嬷嬷学规矩,规矩学累了就学女红,女红做累了还有琴棋书画在后头等着,实在动不了了还要坐在椅子上听嬷嬷讲京城里各府邸之间的人情交际,一天下来,她也就剩下一口气在了。
三个月以来,她就得了一天的空闲,还是江莽拎着大刀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硬把她拖走的。
那天是段溯学成归家,段溯父亲约了几个多年好友一起去他家聚会为儿子接风洗尘,江莽作为他的顶头上司,又是几十年的好友,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加上这段时间杜氏一直在江莽耳边念叨江虞如何辛苦,每天被两位嬷嬷折磨的不成样子,听得江莽心疼的不行,越发觉得这门婚事同意的太草率了――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宝贝女儿,自己都舍不得教训,怎么偏太后那么多规矩,这不行那不行的!
于是,酒过三巡后江莽难免抱怨几句,觉得这门婚事太委屈自己的宝贝女儿了。
酒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是几十年风里雨里闯过来的知己好友,跟江莽一个脾气,当场便说“若是大哥觉得这门婚事不好,我们哥几个一起,到皇帝面前让他收了旨意!他要是敢不听,刷刷几把大刀子亮出来,他还不吓得腿软!”
这话一出,在场不仅没有人反对,还一片叫好?
吓得江虞一阵肝颤!
原来上辈子父亲造反就是这么造的!
真是荒唐!
有了那日江莽几个兄弟的混账话,江虞可是半点都不敢喊累了。
她真怕父亲一个气不顺,再为了她造反,这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于是后面的时间她都乖乖的跟着两个嬷嬷学规矩,婚礼上的事半点不用她操心。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腊月初二,大婚当日。
当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江虞便被两个嬷嬷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拉出来,好一番折腾。
又是沐浴又是熏香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天,才终于给江虞穿好大红嫁衣,让她坐到梳妆台前给她梳妆。
皇家的妆面发型太过繁琐,杜氏也是提前学了好几天才终于学出了个样子。
此时,江虞迷迷糊糊的坐在妆台前,听着杜氏轻柔的嗓音在后头响起。
“一梳梳到尾,二梳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杜氏嗓音温柔,细细软软的,让人听了就想睡觉。
而江虞――也的确这么做了。
于是,还没梳完发,江虞脑袋上就挨了个脑瓜崩儿。
“你这孩子!大婚当天也能睡着!”
“娘!不就成个亲,多大点事儿,瞧您紧张的!”
她上辈子可是经历了三次大婚的人,早就对婚礼没了期待,不过是一堆人都在一起喝酒吃肉打趣说话,哪有什么好稀奇的。
杜氏叹气,也不想在大喜的日子教训她,只是又多叮嘱了几句,让她到了王府别这样口无遮拦的,惹人笑话。
李长庚迎亲的队伍到了门口,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杜氏牵着江虞的手,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滚烫的泪珠滴在手背上,江虞才终于有了要嫁人的感觉。
上辈子说是三次大婚,其实都是她按着礼部给的流程走,傀儡般的在红地毯上过了三次。这次不一样,这次大婚她是带着父母的关心和期待,带着一家人的祝愿成亲的。
今日之后,她便是一个真正的妻子,要照顾丈夫,操持家务,她不能像上辈子一样,过了大婚便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在意。
这样想着,江虞也不禁哭了起来。
母女俩的泪水叭叭直掉,染湿了两方手帕。
江莽也在一旁唏嘘不止,江枫和江骁眼里也染了水色,江霖在一旁看看这看看那,倒没太大情绪。
最后哭的差不多了,两位嬷嬷几番提醒,这才让江枫背了江虞,送她出门。
将军府从后院到前门的距离不远,可江虞却觉得自己仿佛走了大半生。
上辈子的画面一幕幕从脑海中浮现,让她不禁感叹,若是上辈子她能放下外人对李长庚的成见,乖乖嫁给他,或许就不会有后面那一串糟心的事情了。
这些天她已经想好了,若是婚后李长庚喜欢她,她就尽职尽责的做个好妻子,也尝试着喜欢他;若是李长庚不喜欢她,她就做小伏低讨好他,让他挑不出自己的错处,不能去皇帝面前告状。
反正,转机已经有了,后面的路应该能好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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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庚坐在枣红色的骏马上,一身大红色喜服,衬得他有了几分精神。
看到江枫背着江虞出来,他从马上下来,走到江枫面前行了个礼。
江枫一向看他不顺眼,但此时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客套的说了几句话,就让人扶着江虞入了轿子。
一路吹吹打打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江虞在轿子里哭够了,便偷偷从袖口里掏出之前藏好的干果,随意吃了几口垫肚子。
迎亲的队伍绕着京城转了一大圈,才终于停到了康王府门口。
李长庚拉弓,朝轿子上射了三箭,引得一片叫好。
江虞听着外面的哄嚷,暗自想原来李长庚的身体也没那么糟,至少还是能拉弓射箭的。
江虞被喜娘扶着下了轿子,跨火盆,踏马鞍,牵着大红绸缎跟李长庚拜完天地,才终于被一群人簇拥着入了洞房。
太后和嫔妃不能出宫,所以跟着江虞进卧房的都是朝中命妇,她们不敢真像长辈亲戚一样什么都说,只能变着法的说吉祥话。
到底都是人精,江虞听了一路都没听到重样的。
李长庚进来后也被开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玩笑,然后就被提醒着用秤杆挑了红盖头。
江虞也不知别的新娘子此时会做什么表情,但总归笑就是了。
于是,那些命妇们看到她笑,又是好一通夸赞,听得直教她羞红了脸。
撒了喜床,吃了生饺,喝完合卺酒,闹玩洞房,乌泱泱的一群人终于走了。
江虞扭扭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累了?”李长庚问她。
“折腾了这么久,你不累啊?”
李长庚的身体可是比她还要弱,她都累成这样了,他能没感觉?
“还撑得住。”李长庚笑笑,“你若累了就先歇歇,那边有糕点,饿了就吃,没那么多规矩。”
“放心吧,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我都知道。”大婚的礼节嬷嬷可是在她耳边叨叨了大半个月,她都快能背下来了。
“那你歇着,我去外面待客了。”
“放心去吧,不用管我。”
江虞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他操心。
李长庚也不再多说,抬脚出了房门。
刚到门口他又想起什么,朝身边的归尘问,“该备的都备好了?”
“王爷放心,早就备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