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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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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自从答应同她成亲后,每日都早早的回来陪她,并再未去过那间小院,肖燕自是生活在欣喜当中,但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不安,那人的存在始终是卡在她喉间的一根刺,虽暂时不伤及性命,但总是让她难受,唯恐哪日发作便丢了这一切,所以当她偶然发现街上江淮发布的通缉令时,便没做细想就派小芸去了临渊王府。
严峪只要还未出城,早晚会露出马脚,被贪图那赏银之人举报,但他却未曾想到,这告发之人会来自唐府……
江淮睨着厅中的小丫头,神色莫名,“你说是唐府即将过门的准少夫人让你来的?”
江淮气场强大,又凶名在外,小芸被压的束手束脚的站在厅中,连头不都敢抬起,声音也怯怯的,“是的。”
这几日唐府的喜事闹的沸沸扬扬,江淮怎会不知,而这准少夫人是谁他心中多少也有数,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唐棠为什么会不顾准夫人的心情,在这个时候收留一个陌生的女人在家,还是说……她们早就认识?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非常不悦,但思虑再多也无用,待到了唐府一切自会知晓,江淮立马动身,带了一队狼麟军直奔唐府。
此时的唐府早非三年前的唐府了,当初江淮一回京便对丞相严义,宣璟王母子所结成的三人帮进行了惩处,严义在他未回京之时便狡猾的携全家外套,看在他是严玥父亲的份上江淮未进行追击,只是趁机清扫了他在朝中的党羽,而宣璟王本生性淡泊,却有一个野心勃勃的母妃,但他们外戚只是一商贾,之前风光凭的也多是皇帝的宠爱,严义这一跑自是如危房抽梁,立刻便坍塌离析,之前皇帝病危也是因为唐贵妃在宫中作怪所为,皇帝恢复后虽未诛杀两人,却是把他们进行了幽禁,如此可谓是权势尽失,唐棠作为她们的母族,自是有所连累,但由于唐棠放粮的行为让唐家逃过一劫,虽还是皇商,但也早已不如前。
江淮带人到达唐府时,唐棠与唐老爷都不在,只有唐夫人一人在家,他也不为难一个女人家,刚一在堂中坐稳,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令公子请在家中的客人是我临渊王府之人,还烦请夫人请她出来。”
临渊王府找人弄的晟京人尽皆知,唐夫人怎会不知,但她未曾想过这人竟会是在自家。
但人既然是唐棠藏的,那就必有缘由,她就不能让人被找出来,于是借由喝茶给侯在一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这件事棠儿没有和我说过,既然王爷说人在我家,那我马上让人给你找找,李伯。”
“夫人,不必。”江淮一抬手阻止了,他心里清楚,这人是唐棠藏起来的,让唐家人去找,跟派老鼠找老鼠有什么两样,便直接道,“找人之事我们自己人来就好,王立。”
江淮一声令下,立于他身后的王立立刻领命而去,须臾,守在唐府门外的狼麟军便涌了进来。
谁家被别人翻个遍心情也不能愉快,唐夫人脸色立时变了,但人又开罪不起,冷言道, “临渊王爷这是要光明正大搜查我唐府?”
“留藏通缉之人,一般何罪?”江淮老神在在的敲打了唐夫人一记,让她哑口无言,后又淡淡道,“那人对我属实重要,得罪。”
江淮恩威并施,搜查的人也已下去,她在开罪也以无益,她现在只盼唐棠和唐老爷快些回来。
唐夫人虎着脸陪同江淮静坐,堂中一时静的只余江淮咚咚的扣指声。
此时的肖燕听闻临渊王进府搜查,心情与唐夫人却截然相反,虽诧异逮捕一人怎会让临渊王亲自出动,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马上就要从她眼前消失,心情就莫名的好。
小芸回来时,她正在心情愉悦倚在榻上吃水果,一见她便热络的招呼道,“快来,坐下吃些水果解解渴。”
“奴婢喝些水就好。”这肖燕平日里在人面前总是装作一副柔弱达理的样子,但在背后却是狠毒刻薄,经常找借口使用恶毒的手段惩罚那些稍有姿色的婢女,小芸在她身边久了,自是知晓的,所以一时还真不敢接。
看小芸不敢接,肖燕索性把苹果往她手里一塞,一把拉她坐下客套道,“哎呀,快坐吧,今天你可是大功一件呢。”
“谢小姐。”小芸浑身拘谨的坐在凳上,捧着苹果小小口的咬着。
肖燕自从唐棠答应她成亲后,便让身边伺候的人私下里唤她少夫人,小芸这一句小姐牵扯到了她敏感的神经,立马冷下脸嗔怪道,“什么小姐,不是告诉你了嘛,没人的时候要叫我少夫人。”
小芸蹭的一下从凳上起身,扑通一声跪到在地,额头都卑微的紧贴着地面,“少夫人,是奴婢一时唤错了。”
肖燕十分享受别人对她的恐惧,欣赏了一会小芸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很快又换了一副嘴脸,笑着来搀她,“快起来,地上怪凉的,往地上跪干嘛,放心,只要你不魅惑少爷,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小芸哪敢让肖燕搀扶,赶紧借机站了起来,嘴中连道,“奴婢不敢。”
“不敢就好。”肖燕心满意足的窝回了塌里,捻了一颗葡萄,还未完全放入口中,之前搜查过此处的狼麟军去了又返。
听着院里搜查的吵杂声,肖燕锁了眉头。
按说唐府就这么大,以狼麟军之力寻找一人不该这许久,只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肖燕再坐不住,让小芸帮她梳妆一番,亲自去前堂探看。
不得不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自从三年前得知唐棠是天晟首富唐家的少爷后,肖燕就深知,若想顺利嫁入唐家,光有唐棠的爱是不够的,她还得能上的了台面。
于是便学习起了礼仪与诗书,如此三年下来,终如愿的培养出了名门闺秀的气质,如今她即使站在旧人面前,怕也无人认得了。
肖燕身着一身得体的粉色罗裙,进门后便恭敬的向江淮和未来婆婆行了礼,问了安,然后便垂立于唐夫人身后,礼数丝毫不差。
可问题是,三年前江淮曾见过盐儿,那个如她一般性子跳脱到让自己都横生错觉的人,怎会突的如此知礼?而且……看他的眼神也是如此陌生。
江淮一双利眼打量了肖燕一番,心中隐约生出一个猜测,但他人之事他并无闲心去管,他现在只想把那个逃跑的家伙抓回来。
王立带人把唐府上下搜了几遍,也没找到那逃跑之人,只得回来向江淮复命,恰逢此时,外出的唐老爷和唐棠赶了回来。
唐棠面带急色的进门,在堂上未见严峪的身影后,心情暂缓,但是当他不经意扫视到乖觉的立于母亲身后的肖燕时,顿时犹如冰水浇头,面上焦急的表情一分一分的冷了下去。
江淮无意与唐老爷扯皮,直奔唐棠,“唐公子想必知晓我今日的来意,她人呢?”
唐棠早已不复当初的稚嫩,沉着应对道,“看王爷的架势,我唐府想必已经被搜遍了,既然没有搜到,那人定是不在我唐府。”
“我既然来你唐府搜查,那定是有确切消息,毕竟…唐府的少夫人没有必要骗人。”
江淮话音刚落,堂上数人面色俱变,肖燕一下成为了众人焦点,而她也傻住了,惊惶的寻找唐棠的视线,她万没想到江淮会当堂把她供出来。
就在她惶惶不知所措之时,沉寂的唐棠走至她的身边,安抚性的拉过她的手,坚定的把她护在身后。
“王爷的消息从哪而来我并不关心,王爷所寻之人之前确实住在府上,但王爷即没有搜到,想必是提前收到消息先一步离开了,王爷此时若是去追,定是还来得及的。”
不得不说,唐棠的这一番话有不义之处,却正中肖燕与江淮下怀。
于江淮来说,这证明严峪与唐棠并无过多交情。
而于肖燕来说,这证明唐棠在她与严峪之间坚定的做了选择。
唐棠态度明了,江淮急于寻找严峪也不欲多纠缠,便告了辞。
严峪醒来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高床软枕,纱帐珠帘的还挺有档次,唯一不美妙的是,她的左脚被一根栓狗链拴在床柱上。
房里无人,严峪第一想法当然是赶快跑啊,但无论她怎么折腾也搞不开这铁链,床被扯得嘎吱嘎吱响,然而全是徒劳,好在绑在她脚腕的铁圈内镶了一层毛皮,不然非得磨掉一层皮不可。
硬来不行,严峪就打算智取,正坐在床边捧着脚丫子琢磨怎么开锁时,一道清脆又略显倨傲得女声在头顶响起,“不用费劲了,这锁你打不开。”
盈春把手中得托盘往床边的小桌上一撂,“吃饭。”
严峪瞅瞅这女子,又瞅瞅桌上的四菜一汤,本想有骨气一点,来个宁死不吃,奈何肚子实在太饿了……
俗话说的好,饿了就要吃,于是严峪就很没出息的端起了饭碗,没想到饭菜格外好吃,一口之后便再也停不下来了,一边快速往嘴里扒饭一边咕囔道,“别说你们这对人犯还挺好的,想要多少赎金啊?我跟唐府可没什么关系,到时候你连这饭钱都要不回来,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啊。”
显然严峪是误会他们是绑票的了,但盈春也没太惊讶,冷笑一声,“果然是失忆了。”
闻言严峪扒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她略吃惊道,“你之前也认识我?”
“当然,我以前可是你的贴身丫鬟呐。”盈春语调刻意,丫鬟二字更是咬的死死的,显然对做她丫鬟的事很是不满。
“这一天天的咋这么多人认识我。”来到晟京没几天,这一出又一出的,严峪深感心累。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做你的丫鬟?”
“这不明摆着的么,准没好事,还有啥好问的。”这饭严峪也没有胃口吃了,把碗往桌上一撂,捞过床幔抹了抹嘴道,“姐们,拜托你个事呗。”
“想求我放了你?你跪在我面前诚恳一点求,兴许我会考虑考虑。”盈春典型的小人得志心里,曾处于她之上的严峪如今受她摆弄,自是想要贬损她一番,话落就那么好整以暇的抱臂而站,等着她跪下。
严峪又不是缺心眼,这丫鬟一看就是个小喽啰,他们这么费劲巴拉的把她抓过来岂是她说放就放的,不过她也没把话说穿,而是正色道,“不是这个,我就是想说,这个骨汤有点淡,你告诉厨房下回多放点盐,要是能淘弄两颗酸菜放里就更好了。”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不得不说,盈春的脸色一瞬间变得不美妙了。
“对啊,要是没有酸菜,弄点酸豆角放里也行,我好这口。”严峪的自说自话把盈春气的够呛,脱口道,“我看你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我告诉你,你马上就要……”
严峪正等着听下文呢,盈春的话一下被人打断了。
“盈春。“
来人正是余一,盈春一秒噤了声。
一名面遮半块银质面具且身着白袍的男子绕过屏风踱步走了进来,没有套出话来,严峪颇为遗憾,望着来人,虽然他换了装束,还是认出他就是那日给她下药的混蛋,又瞟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女子,忽地冒起了坏水,“你就是她嘴里那个没脸见人的二皮脸公子啊。”
盈春朝严峪大吼一声,“你别胡说八道,”转而焦急解释,“公子,我没说过,是她……”
余一抬手止住了她的话茬,半片面具下的嘴角缓缓的勾起,望着严峪舒缓道,“她不会。”
严峪也没指望他信,就是想借机骂骂他,但还是诡辩道,“你刚才又没在这儿,你怎么就确定她不会。”
男子沉吟了一下道,“说的也有道理,那你想怎么罚她?”余一来到近处,坐于她的身侧,从袖中掏出一个锦袋递她。
严峪不明所以的接过,拆开一看发现是糖丸,要杀她早杀了,她也不怕有毒,无所谓的取一颗丢嘴里,发现居然还是她喜欢的红枣味,顿时愉悦的弯了眼睛,顺嘴道,“辱骂上司,怎么也得罚她半年工资啊。”
“嗯?何为工资?”
严峪赶紧改口道,“俸禄,钱。”
“好,就按你说的办。”余一微微偏首,命令道,“自去领罚。”声音以不复与严峪说话的那般随和。
盈春虽不甘心,却甚知他的脾性,不敢狡辩,垂首应“是”,退了出去,临走前瞥她那眼可是怨毒的狠。
严峪还贱嗖嗖的抻脖子朝着人家的背影喊,“别忘了告诉厨房多加盐。”
余一宠溺的看着她,“你还是如当初一样,一点没变。”
又认识她?
“你能别这么看我么?怪膈应人的,”严峪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往边上靠了靠,“都说你们认错人,你们都不信,你还是直接说,抓我来做什么吧。”严峪又从口袋中挖了两颗糖球塞嘴里,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
“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若无意外,我不会伤你。”
“那有意外咋整?再说我又不认识你,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要不你把面具摘下来我看看。”严峪突的伸手,余一没有防备,面具竟真被她扯落了。
看到那张脸的那刻,严峪震惊的犹如十二级地震,嗓音都要飙到了天上,“江淮?”
余一本还想以袖遮面,最后缓缓的垂下手来,沉着脸木然的看她。
“你说你抓我就抓我呗,搞什么神秘。”严峪本还想数落他几句,忽地,隐隐觉得不对,虽然她和江淮相处不久,但那身铁血的气势还是让她记忆犹新的,而面前之人浑身清爽干净,温润疏朗,最重要的是身形不大相同,严峪斩钉截铁道,“你不是江淮。”
“你竟对他熟悉至此。”余一忽的笑了,忽如一股春风拂面而来。
“我对他熟悉?别开玩笑了,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好么,他那家伙壮的跟头牛似的,你这身材顶多算条狗,啊!我没骂你的意思啊,比喻,比喻而已。”
“你不用拐弯抹角骂我,时候到了,我自会放你离开。”余一弹弹衣袂,施施然起身,向外走去。
坏心眼让人点破,严峪尴尬一笑,见人要走了赶紧追上去,结果跑不了几步就被铁链束缚住了,挫败的大喊,“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总得有个时间限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