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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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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是件小事
在听见方澄出轨的那一刻,除却一开始的惊讶,更多的其实是放松以及些许喜悦。而我的好友文青则截然相反,她气势汹汹,极为我打抱不平。
文青怒道:“我要去撕烂那对狗男女的脸!”
说着就要准备拖拉着鞋出门,我知道她是真的会去找方澄的,她说到做到。我忙拉住文青的手,一点力气都不敢松懈:“你冷静些。”
文青看着我,怒火更盛:“我冷静?我怎么冷静!方澄那个吃里扒外,衣冠禽兽的东西,我以前算是看走眼了!居然还觉得他人不错,没想到他做出这种事情,他对得起你吗?”
我的立场在文青看来完全是处于受害者和被背叛者的地位,她甚至比我这个方澄的女朋友还要更加生气。我十分羞愧,可是没办法解释,我只能紧抓着她的手,苍白而无力的说:“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一口气似乎堵在了文青的喉咙,她也不再嚷着要去找方澄了,而是一屁股坐下,将桌子上的水狠狠灌了一口,说:“那你说有什么办法?”
我默了默,说:“分手吧。”
文青瞪了我一眼:“那他出轨的事情呢?就这么算了?”
我苦笑,什么话也说不出。
文青一把甩开我的手,气呼呼的走回床上把自己摔在上面,被子一盖,翻过身,大吼道:“我不管了!反正你的事你爱咋咋地!”
对此,我唯有叹气。
想起我们这段感情,或许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方澄算是我们学校较为出名的人物了,他阳光帅气,个子有一米八几,是篮球队的主力队员。成绩优异,是所有教授眼中好学生的代表。我和他不是一个系的,就算这样,也曾多次从别的女孩口中听过他的名字。就连文青也曾感叹过方澄就是现实中日剧的白马王子。
相比之下,我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交往前,我们只有过几次的碰面和为数不多的对话,所以当方澄向我表白时,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状态。但那时我因一条突如其来的信息,竟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
我不该这样做的。
看着手机屏幕中的照片,一个我熟悉的人和一个我不熟悉的人正拥在一起,亲吻得难舍难分。我想,这或许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自从方澄的事情后,我已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没有见过他。电话信息也没有联系过。文青还是不能忘怀,她哼哼说:“他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不能再见人。”
一般这种时候,我都会选择沉默不出声。
似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但我却在两个星期零一天,一个星期日的差不多十点的晚上,在女生宿舍门口看见了方澄。
我刚从图书馆查阅论文资料回来,完全没有意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手里还抱着笔记本电脑,脚步生生停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我没有心理准备去面对他。他看起来也有些踌躇。或许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并不止我一个,而我们都在等对方谁能先开口。在这之前,我们都默契的保持缄口不言。
还是他先说了话,他的声音很沙哑:“佩之,我们能单独聊会儿吗?”
我点头,随他走到了操场的一棵树下,有灯光,有长椅,而我们都站着。方澄看起来有些憔悴,天气已经转凉了,他还是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下巴也冒着青色的胡茬没有修理。这样颇显邋遢的形象与他平时干净整洁一点都不同。
我紧了紧手里的东西,这让我更有些有什么能够握住,好像溺水的人握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我想我应该说点什么,说没关系?这样显得不太合情理。我的思绪很乱,心也虚着跳得很快,我感觉到紧张。或许是一时被什么冲了头脑,我脱口道:“方澄,我们分手吧。”
方澄瞪大了眼睛,很快又垂下去,身旁两侧的手紧了又松,他才抬起头看着我:“佩之,如果我说那一切都不是我本意,我是说,当时我只是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你信吗?”
但这个时候我明显不能这么做,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契机,是斩断这段感情的最好时候。于是我选择什么也不说,直接转头走了。
走回宿舍坐下,我突然觉得很闷,一切都索然无味起来。生活让我一团糟,而我却将之附加给了别人,这使我感觉我是个更糟糕的人。以往这种时候,我还可以打电话去给他。由于性格原因,我的朋友不多,虽然有文青在身边,但这件事我不能和她说,我怕她知道后,我会猜想不到她对我什么看法。可是他不同。
他是陆令言。
一个相识八年的,我从初中时候认识到现在的,而现在只能称呼为最好的朋友的人。我们互相了解彼此,他知道关于我的一切,而我也知道关于他的一切。我知道不论我做了什么,我都可以和他诉说。可是现在却不能了,当我看着手里通讯录时,我的理智与情感都无时不刻在克制着自己。我不能,也不应该去找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寻找慰藉。即使我们是八年的好友,但由于我心里仍未放下这段羞于启齿的感情,不论做什么都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我想,感情真的是很折磨人的。
得知陆令言要结婚的消息,是在三个月前。得知的方式并无稀奇,没有电话信笺,只是短短的一条短信,简短的一段文字,却能够瞬时间令我备受打击。这距离我们再联系才半年时间,他就已经找到了人生的伴侣。我忽然想起张爱玲说的一些话,十年八载对于中年的人只是弹指间,而对于年青人,三年两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我不知道我是否某种意义上已有了中年人的特征,但实际的躯体却不过二十出头,我想我是年青的。但恍惚想起以往的一些事,可能已经是十年八载,也可能是三年两年,但总归是很遥远的了。
我不清楚自己在胡说什么,我只是脑子很混乱,只有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失恋,在拼命搜刮之后,剩下的只有那一个短暂的吻,以及早已飘散的体温气息。
“你最近都不怎么说话,”文青有些忧心的看着我,她表现得小心翼翼,不太敢触碰我,但最后也是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凑到我耳边说:“是不是你还没能忘那件事?”她坚持用那件事那个人这些代词去形容方澄。
我摇摇头。得到否认,文青还是不相信,她顿了顿,用一种慰藉的语气对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别再想了,我手里大把好资源,你喜欢哪个什么类型的,尽管挑,我给你介绍担保,绝对比某人好一千倍一万倍。”
我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做起媒婆了?”
文青嗔怒道:“你见过我这样年轻貌美的媒婆吗?我是和你说真的。远的不说,我哥就还不错。你别看他嘴贱,但样貌生的还是过得去的,而且现今单身,工作稳定,年龄相仿。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下?”
她一脸认真,完全不像说随便的,我觉得我如果不拒绝她,改明儿她就能牵着她哥来学校和我来个友好会面。我也认真的同她说道:“我真的没事。”
“真的?”
“真的。”
我想,我是真的可以没事,只不过时间的早晚而已。如果让每天的生活都再忙碌一些,充实一些,就不会有太多时间去想别的事,仿佛这样,就算有再大的宏愿,也会逐渐模糊消失。
学期末的时候,陆令言给我打了电话。冬季已至,南方的冬天没有雪,但其湿冷也是令人难以忍受的。好像不论把自己包裹得多严实,那一丝一点的冷气总能寻到缝隙钻进来,冷得人直哆嗦。手机被我丢在衣袋里,五根冻得红肿冰冷的手指握着时还有些暖意。
迟疑了很久,我才接通电话,干巴巴一句:“喂?”后知后觉,已经很生分了。
陆令言与我寒暄了几句,问:“你车票订了没有?”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陆令言说:“就是过来c市的票啊,你订了没?”
我开始记起他说的是哪件事,同时心里又隐隐抽痛起来:“还没,最近忙论文的事,就忘了。”
陆令言叹了叹气,说:“行吧,反正也是下个月的事情了,你记得订票就行,别到时候来不了给我的理由是忘订票了,这样我会打死你的。”我不说话,他就继续说下去:“不过依照你这种死路痴和死宅不出门的本事,我怕你到时候下了车就被人拐到不知道哪个山旮旯去了。”我突然恍惚,他以前,有这样多话过么?
半年前,他选择决断和我的联系。半年后,他告诉我他要结婚的消息,并且他邀请我去参加。与此同时,我答应了另一个人的告白,只为了在婚礼时,我的旁边能站有一个我的男朋友,为自己心中的一时赌气和独自的对抗,以及所谓的自尊心。然而这段感情只维持了三个月,现今到了学期末,婚期越来越近,他的再次提醒,又再警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