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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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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顾家门口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不知道啊,听说是廷渝她爷爷家来人了。”
“那看来廷渝一家,看这排场,以后是要过好日子了。”
“……”
这天下午,一排清一色的奔驰停在顾家门前的小弄堂外,那排场就跟电视剧里一模一样。邻居们看了这阵仗,都纷纷围在顾家门前看热闹。有眼尖的看到背着书包,呆愣愣站在远处的顾廷渝,赶紧向她跑过来。
“廷渝,你以后可要发达了,你爷爷家来接你了,听说你爷爷老有钱了,你以后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哩。”
说话的人,顾廷渝认得,是她的房东太太,姓李,平时她们都叫她李阿姨。这小弄堂里一排的房子,都是她家的。李阿姨只管每天打打麻将,然后每个月收收租,是个名副其实的包租婆。
如果顾廷渝还是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她可能也会这么想。
顾廷渝一直觉得自己跟妈妈还有弟弟的日子过得太艰难,从很小的时候,她就跟着妈妈不停搬家,妈妈一个人工作要养活她跟弟弟,所以她一直都很努力,努力读好书,立志将来出人头地,赚了钱可以照顾妈妈。
一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艰难。
以前她住在弄堂里,最担心的也不过是哪天房东涨房租她们得搬家,或者妈妈又丢工作,虽然没钱,但妈妈爱她也疼弟弟,弟弟也乖巧懂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后来,她们一起进了顾家,从什么时候起弟弟变成了只知道贪图享乐的花花公子,妈妈抑郁成疾最后被逼着发了疯。
无数个夜晚,顾廷渝回想起以前的种种,她总是想要是当初没跟妈妈还有弟弟回顾家该多好啊。
没想到老天爷可怜他们,竟然真的让她能回到十四年前。
现在是二零零五年的七月三日,她的中考成绩刚刚出来,海州市第一高级中学十拿九稳。也就是这一天,十几年毫无音讯的爷爷一家来人了。
这一次,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姐姐!”
顾廷渝从人群中挤进去,推开房门时,弟弟顾廷潇正举着一个足有他半人高的变形金刚,小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顾廷潇长得很像他们死去的爸爸顾怀芳,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此刻像是能发光一样。
自从看过变形金刚漫画之后,顾廷潇就一直很想拥有一个模型,无奈妈妈叶美珍供她们姐弟读书就已经入不敷出了,哪里还能满足儿子这个近乎奢侈的爱好。幸好十二岁的顾廷潇也是乖巧懂事,知道家里经济情况,即使再喜欢也从没有开过口。
“这位就是廷渝小姐吧!”
有个梳着背头,鬓角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对着她无不和蔼地说。
顾廷渝认得这个男人,他姓陆,是顾家的管家,为人十分精明,对顾家现任家主,也就是顾廷渝姐弟的爷爷顾传英是忠心耿耿。
顾廷渝对他微笑了下,算作打招呼。
沙发上坐着一位局促不安的女子,虽然岁月已爬上了她的眼角眉梢,留下了些许痕迹,但依旧难以掩饰她的美貌。
她就是姐弟俩的妈妈,叶美珍。
叶美珍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不然当年身为海州市赫赫有名顾氏集团二公子的顾怀芳,又怎么会对她一见倾心,后来更是为了她不惜与家族断绝了关系。
“廷渝,你回来了,成绩出来了么?”叶美珍问。
顾廷渝是去学校看成绩的,顺便填报志愿的。
“妈,我考了全市第十二名,市一中肯定能进的,今天就是去学校填个志愿而已。”
知道女儿成绩一向不需要自己担心,叶美珍点点头,看向一旁还站着的陆管家,面露为难。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之前顾怀芳还在的时候,她知道他很想回家,可是为了她,他硬着头皮就是不回去。为了她,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什么活都干了,很多时候叶美珍都想,要是当年他不是跟自己在一起,应该还会是那个顾家二公子,活得潇洒肆意。
看出了叶美珍的为难,顾廷渝心里一阵欢喜。前世她不谙世事,只以为是爷爷终于找到她们,她们有亲人了,而且爷爷家还那么有钱,那叶美珍就再也不用操劳了。所以从来没注意到过,叶美珍是有过犹豫的。
陆管家今年六十有七,在顾家这么多年,早已是人精,也不催促,只是微笑着站在旁边,等着回复。
沙发正对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年轻而英俊的爸爸身边站着的是同样年轻而美丽的妈妈,年轻妈妈的腿上抱着一个小女孩。
这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全家福,那时顾廷潇还在叶美珍的肚子里。
顾廷渝看了眼墙上笑的开心的男人,男人有一双天生的笑眼,一笑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有两颗深深的酒窝。
爸爸,你要是知道他们不是因为爱我们才来接我们回家,要是知道我们后来过得并不好,应该也不会想让我们回去吧!
“妈妈,我们可以不着急给答复,这事儿还得好好想想。”顾廷渝轻声说。
叶美珍看了眼女儿,连连点头。
“廷渝小姐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十几年没见了,再亲的家人也未免会生疏。”
陆管家赶紧笑道:“不过老爷跟夫人都是很想念小少爷跟小小姐,还是得早做决定才好。”
“妈妈,我们为什么不马上去爷爷家?”
等陆管家他们都离开了,顾廷潇这才跑过来问。
叶美珍摸了摸儿子的头发,一晃眼十三年过去了,他们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廷潇,你很想回去?”叶美珍问。
顾廷潇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姐姐顾廷渝,见她微微皱着眉头,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犹豫了下摇摇头。
“妈,我不想回去。”
顾廷渝立场十分坚定。以前是她不懂事,以为可以见到亲人,以为可以过好日子,一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些所谓的亲人不过都是豺狼虎豹。他们都善于权衡计算别人的价值,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任何人都会被轻易舍去,那帮人是没有心的。
“为什么?”叶美珍问。
毕竟当年的事,孩子还小。要是女儿能回到爷爷奶奶身边生活,那日子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新闻里说,顾氏集团的长孙上个月死于车祸,他们是没办法了,才想到了我们。”顾廷渝看了眼身旁一脸懵懂的顾廷潇,马上又否认:“是想到了弟弟,他们是想让弟弟回去。”
听到姐姐说的,一向以姐姐意见为主意的顾廷潇,马上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顾廷渝,为什么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跟姐姐心有灵犀,这会儿他却听不懂姐姐说的话了呢?
叶美珍蓦的湿了眼眶。
当年顾怀芳刚死的时候,叶美珍怀着身孕没有工作,顾廷渝高烧不退,实在没办法的她只好求到顾家。出来的也是陆管家,他告诉她,顾家不缺孙女,让她们母女快走。连顾老爷子的面都没见着。
顾家的确不缺孙女。顾传英一共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儿子老二顾怀芳不说,老大生了一子一女,老三更是有三个女儿,所以顾传英的确不缺孙女。
见叶美珍心酸地流眼泪,顾廷渝忙不迭地安慰:“妈,我考上一中了,以后我会更加好好念书,将来赚钱养活你。”
上天让她重来一世,她绝对不想再重蹈覆辙。如果顾家是一切噩梦的起源,那么她情愿与家人一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算日子过得清贫一些也是无所畏。
顾廷潇一向最听姐姐的话,在他眼里姐姐顾廷渝成绩好,长得又好看,而且还对他好,他的小伙伴们最羡慕的就是他有这样的一个姐姐。所以感受到姐姐的坚定,十三岁的少年是下意识地点头,反正爷爷他也从来没见过,爷爷家的东西再好,也比不上姐姐跟妈妈。
这天顾廷渝是一夜没睡,从早上知道自己是回到了十五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二十个小时,她都不敢合眼,生怕闭上眼睛一觉醒来,这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感受到女儿的不安,也是没有睡意的叶美珍开灯。
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摆放着两张床,中间用帘子隔开,靠近门的地方睡的是叶美珍自己,而靠近窗户的那一边,睡的是顾廷渝。
叶美珍掀开帘子,见女儿瘦削的身子蜷缩一团,叹了口气还是说道:“廷渝,你有心事么,怎么还不睡?”
顾廷渝睁开双眼,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床帘还是洒进来不少,“妈妈,我想跟你一块儿睡。”
就算是乖巧懂事如顾廷渝,她也会有青春期的小叛逆,十三岁开始顾廷渝就再也不愿意跟妈妈一起睡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叶美珍自然是非常乐意,忙笑道:“快过来。”看着女儿的睡颜,心想明天要去换个不透光的床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