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殇江南》客气的小凶许

13、道别

　　回去的路上我与添添坐上了同一辆马车，期间她沉默不语，我瞧着她心事重重便拉着她的手问道：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有些舍不得你。”她红了鼻头。

　　“没关系啦，我父亲常年在边关征战深得民心，所以这番历练不会太让我吃苦的。”

　　只见她想说点什么，但是感觉有些为难，不过最后还是说了出来：“那苏换香的城府太深，今天若是没有子成的计谋，恐怕你就不止在边关历练两年那么简单了。”

　　“是啊，可不知几年后我们身边又会怎样。”我感慨道。

　　“那张辰良倒是颇有计谋。”

　　吕线添低声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气道，我竟辨别不出这是崇拜还是羡慕。

　　但我心中最疑惑的是添添如何知晓的，但还是故作疑惑道：“姐姐，为何这样讲？”

　　“那张辰良在宴会期间曾和我夫君相谈甚欢，从他的话中听出他是个理智的人，结果今天却办了这荒唐事，可知他是故意的。”

　　我只得惊讶道：“当真？”

　　“我一开始曾和你说那宰相对苏枕香有不一样的情感，这张辰良必定知晓，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远离事端。”

　　她又继续说道：“那苏换香也是个明白人，眼见张辰良攀上了王家的高枝，自己也不能吃亏，便也往上贴。”

　　我不由的觉得吕家姐姐并非像席间女子那般无知，反而更像是坐观天下的人，只可惜她只是个女子。

　　我不禁惋惜的说道：“若是姐姐没有嫁给刘季，以后定然生活会更好一些。”

　　只见她低下了头，双眼无光的说道：“那刘季一手的好计谋，找了个假道士去我们家门前说他是人中真龙，将来必定能成大事。父亲听信了道士的话，将刘季接到家中，越来越觉得道士所言是真，便将我嫁给他。”

　　“那你后悔嫁给他吗？”

　　“不后悔，他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他夸夸其谈但是却能引起所有人的共鸣，让人们为他效力。他慧眼识珠能一眼认出有才能的人，并且知晓如何能留住他们，这样的人做夫君就已经够了。”她十分坚定的说。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因为我知道他们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难，常年的战争大梁国如今已经摇摇欲坠，刘季那样的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线添的路途将会无比漫长。

　　“姐姐，你答应我以后若是受到什么委屈定要告知于我。”我难过道。

　　她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贴心的朋友，她从不对我有任何隐瞒，如今即使这般境遇她还这般为我考虑。

　　她擦了擦眼里的泪水笑着对我道：“边关一去多年，若是皎儿受了委屈也定当告知于我。”

　　说完我们便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到了家中，家里的小厮告诉我，父母在大堂等着我，于是下了车我便匆匆赶往大堂。

　　我小心翼翼的推开大堂的门，门被吱的一声被打开了，却看到了父亲母亲正襟危坐着。

　　我走到他们身前跪了下来道：“女儿不孝，不能在父母身前侍奉了。”

　　“此事不怪你，如今的梁国常年战乱不断，可这关中的好日子还能又有几天呢。” 父亲皱起了眉头将我扶起。

　　说完父亲无声的抬起了头，望着外面的明月。

　　母亲一脸担忧的看向父亲：“将军……”

　　父亲转过身握住了母亲焦躁不安的手道：“此番一别再见不知何日，皎儿也要离家。陛下让我接连出战不知是何用意，可我总感觉……”

　　母亲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父亲松开了母亲的手对我道：“战线吃紧我明日便要离开，你可晚一两日再去也不迟。你伯伯段安，在朝中尚且有一席之地，从今以后你哥哥便也入朝做陛下的臣子，庞达也不必担心了。”

　　我喜悦道：“看来我们家还是不会这样轻易的被打压，我竟忘了我还有个伯伯！”

　　父亲的眉头锁的更紧了说道：“但愿如此吧。”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换好了戎装周围的士兵在府外等待着，哥哥也连夜赶回了家。

　　父亲嘱咐哥哥道：“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以后我们段家的命运就靠你了。现在也就你一人在关中，你要好好照顾的你的母亲。”

　　母亲在一旁泣不成声。

　　哥哥上前一步坚毅道：“父亲请放心吧。”

　　父亲欣慰的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微笑着看着我和母亲，最后骑上了马和他的副官转身离开了。

　　只见母亲的情绪早已抑制不住，开始放声大哭起来，她跟着父亲的车马冲了出去，扒着府门，看着远去军队的火光一点点变暗。

　　许久后母亲稍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有些悲伤的看着我说道：

　　“皎儿，今日你便去和你的朋友们道个别吧家里有我给你收拾东西。让你自己来不知又要丢落多少东西，在那么远的地方，我又没有办法给皎儿送了去……”

　　说着说着母亲便又红了眼，我的鼻子也有些酸酸的，我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笑着对母亲说：

　　“等到女儿回来，女儿就已经成了个大人了，以后肯定就不会惹母亲生气啦！”

　　母亲慰藉的看着我笑了笑，我们两个相视良久。

　　雅儿也被母亲锁在了房间里，省的我最后在家的日子还要不开心。

　　我们就这样我们吃了饭之后，母亲便让我大哥先带我先到吕家和姐姐道别。

　　路上我和大哥并不说话，总感觉我们还不是很熟而且总感觉很怪。

　　不过他也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倒先和我搭了话：

　　“皎儿，你就要去边关了，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话，一定要和我写信大哥一定不会让小妹你受委屈的。”

　　有个大哥看起来还不错呢。

　　“多谢大哥，不过这些年来在刘家还不知你过的怎么样。”

　　“额，刘公倒是待我极好，只是那刘季实在不是个君子。”

　　“哦，为何？”我明知故问。

　　“那刘季天天只说大话，骗的了吕公可骗不了我。不过我还是要专心读书，等到伯伯推荐我的时候，我就可以给陛下尽忠。只是那刘季天天往家里面带人甚是恼人，不过那些人中有个我是识得的，是百里家的子。”

　　子成与那死变态在一起干嘛啊。

　　我慢慢撩起了窗看向外面。

　　“啊，到了。”

　　于是我便被小厮扶着下了马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比较破旧的府邸，但是还是不失贵族风范。

　　这时正巧线添手中提着一大包饭食向外走去，她那娇小的身体和巨大的包裹简直不成比例。

　　我看了看我的大哥，暗示他去帮一帮添添，但他却好像没看懂我的暗示，同样也像是没看见她手里的东西一般。

　　“嫂子好，现在是要给县长送吃食吗？”

　　添添先是被吓了一下，随即费力的将包裹放到了地上擦拭额头上的汗回答道：

　　“是啊，今天张家良哥儿与皎儿都到堂上吃饭，我先把吃食给下面的狱卒再回来做饭。”

　　“麻烦嫂子了。”假笑了一番他便直接入到了府里。

　　我说哥哥，前一秒你还和我吐槽那个刘季不是人，下一秒就变了个脸。

　　虽说他这般我很不爽，但这般阿谀奉承在这个朝代估计也能吃得开吧，还是希望他能在官场上有一番作为吧。

　　但这些臭男人也太冷漠了，我于是上前帮添添拿走她手上一些吃食盒子分担重量。

　　见此情景她感激的朝我道谢。

　　我只能说这些男人太不是个东西了，好歹添添也是名门之后，几年之后非得把她磨成了黄脸婆！

　　我们送完吃食后回到府中，添添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到厨房帮忙，我只能到厅堂上听着男人们无聊的胸怀抱负，但我却发现哥哥却早已不知所踪。

　　“男子志在四方，刘兄你必成大器。”张辰良赞许道。

　　“当今的天下若不是梁政的名字天下远扬，恐怕他国早已来袭，若政百年之后必定大乱！”

　　我在门口听到他们谈论此事，看来是有要反的心思了。

　　这时，我故意退到远处咳嗽了两声才进到屋子里面。

　　张辰良的看着我道：“段小姐身体抱恙还要来，真是姐妹情深。”

　　竟然敢嘲讽我，就在这时我不慌不忙的背起了诗：“送你们二位一首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只见刘季捋了捋胡须，十分赞许的说道：“当日只见姑娘在宴会上，诗作惊人，没想到这样富有理想的诗句，也是信手拈来啊！”

　　我去，这刘季说的话，让人听着太舒服了并且完全没有听出谄媚奉承的意思，反而想多与他聊一聊，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梁国合伙人！

　　“不敢当不敢当！”我客气道。

　　“一个女子，在堂上与男人同坐且不说，还讨论国家大事。”

　　我自见到他开始便听着张辰良处处挖苦，早已忍他许久。

　　“张公子我何处得罪与你，你身为一个男子，何苦处处针对于我！”我生气的起身指责道。

　　就在我们剑拔弩张的时候，添添端着一碗汤进来了，见到我们这般火药味十足，便紧的把汤放到桌子上。

　　先是把我按了下来，再是走到张辰良面前轻声细语的说道：

　　“张公子皎儿姑娘是个女子，张公子是君子定然心胸开阔。”

　　只是没想到这个张良见到刘添添神色大变，虽然他极力的克制自己的神态，但是还是眼神飘忽不定的说：

　　“知道了嫂嫂……”

　　我觉得有些疑惑，因为这张辰良城府极深，自然是不会对无关紧要的人漏出这样的神态，要么是真的要么是装的，要么……

　　添添早已嫁做人妇，况且还是和自己搭伙的成了亲，难道这张良莫非对……

　　“啊！”

　　我意识自己叫出了声，于是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看他们都一脸吃惊的看着我，我连忙摆摆手说道：“我打嗝。”

　　这他们一脸震惊却不曾说什么，又都继续谈论。

　　吃完之后我与添添道了别，想着过不了许久我们便能再见面，也没有什么悲伤之感，只是添添哭了良久。

　　之后我又是去了李府。

　　我扣了扣门，他们府上的小厮便替我去叫李斛卿。

　　过了须臾，那小厮跑回与我道：“公子被老爷禁足了，但公子让我偷偷告诉小姐，让小姐多多保重。”

　　听罢，他如今被禁足却还牵挂着我，让我有些感动便让小厮帮忙转达：“让他好好休息。”

　　紧接着我又到了百里府上，看门的小厮得知我是段家小姐，马上将我带入到了百里府中的花园。

　　等我到时却见子成早已站在在花园等我。

　　“你来了？”他边冲我笑边向我走来。

　　“对啊，我是专程来和你道，唔……”

　　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逐渐意识到我被他吻住了。

　　他紧紧抱着我，生怕我会跑了一般，然后他慢慢的松开了唇，含着笑意看着对我道：

　　“贵妃已经让你自行良配，你看我怎么样？”

　　我刚想回答但是又被他狠狠的吻住。

　　他惩罚的轻咬我的唇，我吃痛的与他分开，有些生气的说道：

　　“百里公子，你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只会咬人的狗！”

　　只见阳光打在他的俊逸的脸颊上，周围的景色与他融为一体。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你迟疑了。”

　　我刚想辩解什么但是又被他狠狠的吻住。

　　“边关男子个个看见女人都如狼见到肉一般，我若不下手便是将你这块肉拱手让人，倒不如我先下手让别的男人绝了这个念头。”他笑道。

　　“臭流氓！”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力，愤怒的将他一把推开。

　　他笑道：“我错了。”

　　这时他又认真与我道：“这次你去边关不用担心，我们百里家世世代代便是在那里生活，我会让我哥哥代我好好照顾你的。”

　　我有些奇怪的说道：“你哥哥？”

　　他笑着一点点向我靠近说道：

　　“对啊，有些话我要告诉你，就是你千万不要喜欢上他，那些爱上他的女子整日里郁郁寡欢，若是你也变成了那样我可就没兴趣了。所以你就安心地待两年然后回来，待你返回关中我们就马上成婚！”

　　什么嘛，我满分的情感线，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哥哥，他是不是在暗讽我魅力不够！

　　就在我入神的思考的时候，他将一个玉环戴到了我的脖子上，轻轻将我搂进怀里说道：

　　“我等你回来。”

　　我愣了愣，然后也伸出了手紧紧抱住了他。

　　我猜，我应该是喜欢他的，也许是在万家楼上，又或许是在宴席上，又或许是在刚刚，也或许是没有……

　　我有些拿不准，可是嘴上却说：

　　“我等你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