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李安辽_

5、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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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谢陵兰很早就起来了，穿上了江倓送的旗袍兴致冲冲地出门，想给他一个惊喜。
　　正在准备早饭的小怜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老爷或者夫人谁知道抬起头来看见的却是小姐，而且今天的小姐很不一样。
　　小怜看见谢陵兰身上的旗袍挤眉弄眼地看着她:“小姐，这衣服不会是倓爷送你的吧！”
　　小怜知道江倓的事情是好几年前一个意外，最后在谢陵兰的威逼利诱下没有告诉谢锋和宋雯丽。
　　谢陵兰瞪了她一眼：。
　　“难道我穿这身不好看？”
　　听见她的话，小怜笑嘻嘻地说:“当然好看极了，只不过和平常的小姐不太一样，今天的小姐格外漂亮，倓爷的眼光就是好！”
　　谢陵兰听红了脸，娇嗔地看了她一眼，便出门了。
　　她出了门随手招了一辆黄包车，说了地址后，车夫用汗巾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随手挥到了肩上，大声的说:“做好咯！”
　　车夫拉的又稳又快，不一会就到了，谢陵兰随手给了他两块大洋，车夫便笑嘻嘻的走了。高大的建筑横亘在身前，正打算进去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陵兰小姐。”
　　谢陵兰转头看见佐藤掀开车里的帘子走下来，心中虽本能地升起一股警惕，但面上依旧笑着回应道：“佐藤先生。”
　　佐藤坐在路旁的车里，隐约看见谢陵兰后便叫了一声:“陵兰小姐。”而后推开车门，站在她面前温和地笑着。
　　谢陵兰有些惊讶，她心底始终觉佐藤是个危险的人，神色上又不能露出一点端倪，就只能笑着回应他:“佐藤先生。”
　　他悄悄打量了一眼谢陵兰，眼神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陵兰小姐今日有一些不同。”
　　谢陵兰:“刚做的成衣，佐藤先生见笑了。”
　　佐藤大笑了几声:“不知道我没有这个荣幸请陵兰小姐喝杯咖啡呢？”
　　谢陵兰迟疑了，本来她是来找江倓的。
　　他看见她的神色，洋装低落。
　　“看来我是没有这个荣幸了。”
　　谢陵兰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毕竟连谢锋都头疼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直到中午的时候，佐藤才和谢陵兰道别。
　　她一路走到了政府门口，绕了条小道直接走到了江倓窗前，没有什么人看见，谢陵兰偷笑着敲了两下他的窗口，快速的躲了下去。
　　江倓走过来开了窗户，低声无奈地说:“陵兰，又在调皮了。”
　　谢陵兰笑嘻嘻的钻出来，江倓轻轻地敲了她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好了快进来吧。”
　　他的眼下一片青色，看起来就是许久未曾闭眼。
　　谢陵兰走进了江倓的办公室，她心疼的揉了揉他眼底的乌青，问到:“没事吧？”
　　江倓叹了一口气，“南京，怕是有一场打劫了。”随后又正色道“陵兰，我定会护着你的，最近不要太频繁出门了，不是很太平，如若想见我便叫小怜来说一声，我去找你。”
　　谢陵兰不语。
　　而后又听见他轻笑一声，看着她身上的衣裳说:“果然，我就觉得你穿上它一定好看。”
　　听了他的话，谢陵兰脸上浮起了几抹红。
　　江倓直直地看着谢陵兰的眼睛:“陵兰，等南京这件事过了，我们结婚吧。”
　　“我……我可没说过我喜欢你！”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他把她抱进了怀里，低声喃到:“陵兰，我爱你。”
　　等到谢陵兰回到家里后已经是晚上了，谢锋已经回到家。
　　谢陵兰慢吞吞地走着楼梯，路过他们的房间后却听到了争吵，谢锋和宋雯丽从来没有吵过架，一直恩爱不疑，她隐约听见宋雯丽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说:“戒了，你赶紧给我戒了，这种东西碰不得啊！”
　　她没有仔细听，父母的事她也插不了手，只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整个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海中全都是江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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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后，南京发生了暴乱，日本军杀进了南京，曾经最热闹繁华的街道已经一片狼藉。很多的人都携家带口地赶去码头，想去安全区躲避。
　　谢锋和宋雯丽也收拾着行李，拉着谢陵兰去码头。
　　这时候江倓不在南京。
　　他们的车刚到码头后，随及又来了一辆车停在了他们的附近，佐藤从上面走了下来，他还是一样的绅士，只是穿着一身日本军服，佐藤笑着说:“陵兰小姐你们准备去哪里呢？”
　　谢锋把谢陵兰往后一拉，站在她身前，冷笑:“佐藤，你别太得寸进尺！”
　　他轻笑了一声，瞬间拔起腰间的枪对着谢锋，谢锋正想拔枪，子弹却已经向他飞了过来，谢锋身旁的宋雯丽一下子挡在了他身前，子弹稳稳地射进了她的身体，红色的鲜血一下子漫了出来。
　　“妈！”
　　“雯丽！”
　　佐藤看着宋雯丽的尸体，摇了摇头，摸着手中的枪:“谢锋，你已经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了。”等到他转向谢陵兰时还是笑着的，就像谢陵兰第一次见到他一样，他说:“陵兰小姐，你是要上船呢？还是和我走呢？”
　　谢陵兰的手中还沾染着宋雯丽的血，她的尸体还是热的，嘴角还惨留着一丝笑容。
　　她咬了咬牙，决定:“我和你走。”她看了谢锋一眼“不过你不能动他！”
　　佐藤温柔地看着她笑:“那就看陵兰小姐的表现了。”
　　谢陵兰被佐藤安置到了他们的大本营，那里面全部都是日本人。
　　她住的房间的衣柜里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旗袍，各色各样的都有。佐藤的指尖摸着衣角:“陵兰，这些你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在叫人去做。”
　　她淡淡的说:“不用了就这样吧。”
　　佐藤笑了笑，有些阴冷，他捏住了她的下巴，靠近了她的脸，鼻中的气全都打在了她脸上:“陵兰，别试着反抗我。”说完，他拉着谢陵兰的手去了一个房间，推开只见谢锋浑身狼狈地躺在地上挣扎，口中大喊着:“我要鸦片！给我！给我！”还不停地用头撞地板。
　　谢陵兰狠狠地看着佐藤:“你说过不会对他下手！”
　　佐藤轻笑，摸了摸她的手:“你的好爸爸早就染上了毒品，放心，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我就会给他供应鸦片的。”
　　最后她认命般的地点了头。
　　晚上佐藤来到了谢陵兰的房间里，她盘起的秀发已经散在了肩上，长及腰。他走到了谢陵兰身边，指尖挑起了她的头发，拥着她的腰，佐藤很明显的感受到她一瞬间的僵硬，他也只是笑了笑，闻着她发丝的香气，喃喃道:“陵兰。”
　　等到江倓回来之后，看见的就是跟在佐藤身边地谢陵兰，旗袍加身，婀娜多姿，眉眼间没有了少女的娇俏。
　　日本军人没有嚣张太久，很快江倓他们就打回了南京，谢陵兰最后一天去了教堂，看见的还是一身教服的丹尼尔教父，她笑着走过去，望着下面的位置久久不能回神，她痛苦地对他说:“教父，一切都回不去了。”
　　谢陵兰走在路上时便被抓了走，借着她通敌叛国的罪名押进了监狱，佐藤关在她的对面，一身鞭打的痕迹，狼狈不堪，却还是轻唤着:“陵兰别怕。”
　　谢陵兰已经换上了囚服，坐在角落哭泣，佐藤吃力地看着谢陵兰:“别哭了。”他缓慢的举起手，突然就来了一大队军人把他拉了出去，准备枪毙。
　　她静静地坐在角落，满脸疲惫地靠在墙上，门口还放着一盘馊饭馊菜。
　　直到一阵脚步声走来，停在了监狱门口，没有动静，江倓静静地看着谢陵兰，过了一会才对旁边的狱卒说:“放了她吧。”
　　狱卒犹豫道:“倓爷？”
　　他清冷声音说:“放了！”说完他就往外走，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谢陵兰出狱后，最后一次去了教堂，里面又恢复了从前的欢笑，她苦涩地和丹尼尔说:“教父，我要走了，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回来了。”
　　丹尼尔慈祥地摸了摸她的头说:“去吧，按着自己的心去做。”
　　谢陵兰离开时还是依依不舍地看着教堂里面的任何一个角落，走一步，停一步。
　　尾声
　　天上又飘起了大雪，雪松下面的江倓依旧笔直的站着，大雪飘在了他的身上逐渐融化，旁边的小斯问:“倓爷，回去吗？”江倓没有回答，还是静静地站在那，看着谢陵兰。
　　谢陵兰撑起了手中的伞，一步一步地朝江倓走过去，把伞撑到了他头上，伞柄交给了他身边地小斯，而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才走出一步，江倓就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嘴里吐出几个字。
　　“陵兰。”
　　谢陵兰转头又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的笑了，有了一点少女时期的娇俏，却叫了一声:“倓爷。”
　　江倓握着紧紧地手慢慢的松开了，谢陵兰轻笑了一声就慢慢地朝那边走去，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她单薄的肩上，显得格外沉重。
　　他嘴里无声的念着。
　　陵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