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暴露 谢苓被 ...
-
【……】
昨晚周权一直到疏解完才想起要去解谢苓被束着的手,拉了薄被盖住两人赤裸的身躯,将谢苓团吧团吧塞在怀里心满意足地入眠。谢苓早已没了力气反抗,纵使有千般厌恶也只能任他搂着,昏昏沉沉地也睡过去。
等谢苓醒来时已是日过三竿,见不到周权人,隐约记得周权早上在自己耳边低语说去找陈广延迟一日启程。
谢苓冷笑出声。
其实周权是个不错的情人,如果抛开昨晚不谈的话。
手腕上被发带勒出的一道道鲜红的印子依旧清晰可见,不断要他回忆着昨夜的耻辱。一想到昨晚,愤怒和厌恶便在腹里翻江倒海,险些就要吐出来。
一刻也不想在这张肮脏的床上呆下去。
强忍着疼痛从四处收集了自己的衣服,手仿佛被挑断了筋脉一样没有知觉,他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将衣服穿戴整齐,又仔细打点了一下面容,拎着衣领和长发盖了盖脖颈。
谢苓拂帘而出,每移一步都伴随着撕裂的疼痛。为了不被人看出端倪,他不得不将步子迈得很小,龟速前行。偶尔有几个路过的士兵,经过他身边时的交头接耳让他感到如芒在背,连几个平日里对他还算尊敬的士兵见了他也像见了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谢苓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虽然是皱了点,但并无甚么奇怪的痕迹,脖子他也再三确认过被遮严实了。
再也受不了他人鄙夷的目光,谢苓也顾不上痛了,脚下生风只想着马上赶回营帐。不断有士兵的窃窃私语与自己擦肩而过,听不清内容,但是在说自己没错了,且不是什么好话。谢苓越走越急,最后干脆施展轻功半飞半跑了回去。
张寻三人正在帐子里掷骰子掷得火热,声音震天响,谢苓十里开外便听见了,这使他感到莫名的安心,仿佛一切都还照旧并未变过。谢苓方才撩了帐门进去,里面的人瞬间仿佛都被点了哑穴一般,鸦雀无声,静可闻银针落地之声。
谢苓好不尴尬,却也不以为意,脱了袍子想再躺着歇会儿便要开始赶工了,却冷不防听见张寻满带着讥讽的一句慰问:
“哟,谢先生回来啦。”
谢苓愣住了,不安之感油然而生。
从前他也有在周权帐里夜不归宿,张寻从来不关心他几时回来。
“怎么样啊,我们周将军的活儿还不错吧?这么晚才回来,是爽晕过去了吧?”
说完,原本在一旁捂嘴偷笑的另两个天策便干脆撒了手放声大笑。谢苓仿佛被扔进了油锅里,全身发热,双腿克制不住地发颤,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好不有意思。
“你在说什么?”等他们笑够了,谢苓故作镇定开口道,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喑哑的。
“豁,嗓子都叫哑了呀,看来是挺不错的嘛。”两个天策笑得更大声。
尖锐的笑声如一根根细长银针一下一下扎在谢苓心口上,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是呆呆站在那儿,艰难地牵了牵嘴角。他知道自己这样一定蠢极了,他也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表现地毫不在意才行,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动作才能显得自己足够洒脱,因为他根本做不到。
他这样一个要面子的人,仅是在周权帐里呆久了都会怕别人嘴碎的人,却被人撞见和别人上床,还是和男人……
待笑声再次停止,张寻抓着碗里的几颗骰子,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幽幽道:“谢先生,我虽鄙视你,却一直敬你是个有节气之人,没想到你竟这样不自爱,和人干出这等□□之事。堂堂七尺儿郎竟委身于他人跨|下承欢,我张寻从今天起打心眼里瞧不起你。”
“谢先生,你可真恶心。”
张寻说完便招呼着两个天策继续掷骰子,帐里又热闹起来。
你可真恶心……
你可真恶心……
这几个字一直在谢苓脑子里回旋。
我……恶心……?
谢苓天性顽劣,没少挨过师父骂,什么孽徒小畜生他都一笑置之,甚至那句可以说是恶毒至极的“不得其死然”他也是知道的。他虽狂简,为人处事却端正,今天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用“恶心”二字来形容。
谢苓最后的一点尊严也被彻底粉碎,他不愿再在这里多留一刻,外套也顾不得穿,夺门而出,没人在意他的离开。
流言是河,上头窄下头宽,短短一日传得整个天策营满城风雨,几乎所有人都在非议他干的龌龊事,且几经讹传已变得面目全非,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听到的是:谢苓为自保而寻靠山,以房中术取悦周将军,周将军百般劝阻,却还是被他强迫着上了床。
他们并不在乎所闻是真是假,行军生活枯燥无趣,他们无聊透了,他们急需这谭死水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以带来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必要的时候拿出来笑一笑解解乏,这便是他们的目的,至于真假,谁在乎呢?
“这不是那谢先生吗……他还敢出来……”
“是啊……没想到万花谷出来的人也会做这种事……”
“可真够不要脸的……”
谢苓想逃离张寻的牢笼,出了帐才发现不过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他想把自己藏起来,可偌大天策营根本无他藏身之处。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劳驾,让一下。借过。
谢苓穿过三五成群团在一起对他指指点点的天策,直跑到转身再不见军营才停下。身上只是草草的清理了,再加上冷汗热汗出了一身,粘粘的很不舒服,他想寻一处溪流沐浴,可到了溪边一坐下便再没力气起身,依旧还是痛,加上方才大步跑又有撕裂的迹象。
溪水撞上犬牙差互的河岸,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一如从前在青岩,他最爱在落星湖边发呆,听着河水潺潺的清音,身后是裴师兄的药寮,药香缭绕。
谢苓从未有一刻如此想家。
谢苓回到营帐时已是一片漆黑,连个打更人都看不到,他才好卸下机防施施然走回帐中,带回一身寒气。张寻等人已睡,鼾声阵阵,心力交瘁的他几乎粘了枕头便没有了意识,只不过梦中也不安宁。
更阑人静,此时此刻,周权帐内却仍闪烁着昏暗的亮光。桌案前,周权已这样支着脑袋坐了两个时辰了。灯盏内的灯油已快烧干,站在灯芯上跳动的火焰苟延残喘。
今早他从春宵梦中醒来时时辰已不早,这个点是天策大军该结束晨练准备启程了,而外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见李弘毅来叫他。
昨晚他一时精虫上脑强要了谢苓,还没克制住自己将人搞成现下这副样子,想来颇有点后悔和内疚。本想早点起来编个理由向陈广申请多留一日,却睡过了头,虽不知如今外面是怎么个情况,他还是决定去找一趟陈广。
当是时,陈广坐在桌案前,周权抬头正对上陈广的灼灼目光,像是已在此等候他多时似的。
周权想着想必是因为自己误了行程,主动认个错也就是挨几棍子的事,刚想开口,却听陈广道:
“混账东西,你还有脸来?”
周权被劈头盖脸骂了个懵,也忘了自己是来负荆请罪的,蹙眉道:“我不就是喝高了偶尔睡了个懒觉吗?还当不上‘混账’二字吧?”
“睡了个懒觉?昨天晚上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知道!?”
周权一听“昨天晚上”原来的嚣张气焰就瞬间一半化为惶恐一半用来掩饰惶恐,矫情镇物,略局促道:“我,我昨天和谢先生秉烛夜谈,说到兴头上睡的晚了怎么了?”
“好一个秉烛夜谈,都谈到床上去了!”陈广拍案而起,呵道。
陈广这一句话让周权彻底惊醒,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和谢苓的事再也瞒不住了。他全身汗毛直立,冷汗从毛孔里冒出来蒸发又冒出来,谢苓曾一再强调他们的关系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他也知道谢苓这样一个爱面子的人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他们的缘分也算是尽了,如今他要怎么去面对谢苓?而如果不是自己的冲动,事情又怎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那天跟你说什么了?叫你和谢苓保持距离,你倒好,直接更进一步了?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我们只是互相喜欢又有什么错?!”周权高声辩道。
“是,你没有错,就算我可以接受我可以视而不见,你让全营上下八千将士怎么接受你们不伦的关系?就因为你的喜欢,让全营军心涣散,你如何担得起这个罪名?”
周权哑口无言。诚如是,他差点忘了,他不只是谢苓的情人,更是天杀营的副将,军心涣散的罪名,他如何担得起?
陈广见周权低头服软,气头稍去了点,平静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他们联名上书,要我把谢苓赶出去,说是他勾引你的,哼,我看分明是你招惹的人家,现在好了吧,你和他都过不舒坦,这便是你想要的?谢苓死咬着解药配方不放,不可能赶他走,你给我赶紧和他划清界限,剩下的我来处理。”
“你说什么?他不是已经交了药方了吗?”周权猛抬头。
“哼,他担心我们得了药方就翻脸不认人,硬是不肯交,现在还真是给他抓住了把柄了。啧啧,没想到吧,你的谢先生可精明着,还防着你一手呢,该……”
“我不会和谢苓断绝关系。”
“你说什么?”
“我不会和谢苓断绝关系。这事我自会处理,不劳您插手,告辞。”
周权截断陈广的话,拂帘而去。陈广气得指着帐门你你你半天也你不出个下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