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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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烁烁桃花,飞舞漫天。
转眼人间已经十六载。
楼烦郡——班家府邸,盈盈笑声透过高墙往外传来。一妙龄少女坐在秋千上随风摇荡,她美目盼兮,肤如玉润,纤纤腰娆。远处石桌旁一妇人手持摇扇,笑盈盈地看着。
“小心,别让小姐摔了!”妇人叮嘱道。
“放心吧,夫人!”娇俏丫鬟婳婳笑着回答。
忽然一阵匆忙地脚步声从远至内传来。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官服的老爷大踏步进了内院。
“夫人,需你紧着些,三郡王忽然下拜帖,要来府上小坐,赶紧让魏管家收拾前厅,让厨房备菜……”班况拿起桌上茶盏,大口喝了个干净。
“这可了不得,三郡王怎会突然到访……你也别急,稳妥些才好!”夫人轻拍他后背帮着顺气。
“对对,稳妥些,稳妥些……”
楼烦驿馆里,渝音着侍从服立在门侧。元辰——也就是三郡王刘昀,穿一身白色金丝锦缎服,手持折扇望向他:“如何?”
“自然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渝音竖指夸赞。
他脸上笑容满面,心里却委屈至极。天母已知元辰下凡历劫之事,她很是生气,更多是心疼儿子,于是逼他下凡协助元辰历劫。他本是星辰真君,元辰历劫必须等到紫薇星动,更朝换代或者天降大灾之时才行。所以他既然知情却瞒隐不报,确实有罪。可怜他如此潇洒一真君,变成了一个将领随从,想想就心痛难耐。
既然此次他需要经历情劫,只要让他找到一女子结婚生子不就行了?渝音听闻楼烦郡班校尉有个相貌出众,才华横溢的女儿,名唤班瑟。于是他就出了一个上门相看的主意。
“如果一会儿见到姑娘,觉得人家不错,就要告诉她,你愿娶她为妃,那姑娘肯定高兴万分,然后你俩缔结百年之好,度过余生就行了。”渝音再次叮嘱道。
“就这么简单?”元辰满脸不信。
“当然就是这么简单,当年我也有过真挚的感情好吧?”渝音被他质疑,连忙为自己辩解。
“好。”元辰答应。
虽然他已洗去记忆,但是还是天性冷傲少语。渝音告知他国师让他缔结连理,才能为太后冲喜消灾,他立刻就同意了。
街道上桃花盛开,微风吹过,香飘四溢。他伸手接住一片,用指尖细细摩挲,只见小小一片花瓣上纹理清晰,又很柔软。淡淡的花香透过手指沁入鼻腔,芬芳馥郁。
“这里的人好像都喜欢种桃花?”渝音也被这满目春色美到。
班府内院闺阁里——
班瑟把采集的桃花花瓣小心的放在一个坛子里,倒入她之前调好的酒蘘,封起坛子,交给婳婳。
“一定要埋在第三棵桃树下,知道了?”她叮嘱道。
“放心吧,我这会儿亲自去埋!”婳婳说完抱着走了。
小丫鬟绿袖拿来水盆净手。
“父亲他们还没散席吗?”她问道。
“刚才红玉姐姐找前院小四打听了,还没有——”绿袖摇摇头,把净手手帕递给她。
这个三郡王是先皇跟甄贵妃所生,从小性格孤僻冷傲,兄弟间也很不合群,自他兄长刘骜继位后,就给他委派了一个奉掌卫这样的闲散官职。
班瑟疑惑他来有何贵干,但是毕竟年龄尚小,想了半天没想出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她闺阁里桌椅板凳都是梨木所造,花纹顺畅,表面淡雅平滑。花瓶也是精致素雅,她自提了几副诗词,裱好挂于墙上,更彰显屋内潇洒雅致的书卷气息。
于妈妈从角门进院,提了一篮子剪枝花束,拿进屋里。
“姑娘,夫人让我拿来给你——快看看,是左府差人送来的。”她笑眯眯的说道。
班瑟正在纸练字,听闻,连忙上前接过,“多亏左姐姐还想着我!”
她说的是左湘岚——左都尉嫡女。
“听闻昨日赵家差人去左府提亲了。”于妈妈又说到。
“赵家?难道赵侍郎家吗?”班瑟语气有些紧张,虽然早就听闻赵家相中了左湘岚,只因她才貌双全,品貌端后。但是他们家四个儿子,基本都已成家,长房儿媳都健在。如果左湘岚要过去做小,那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正是——听闻是县尹夫人牵的线,是给嫡次子做正房的。”于妈妈从内阁取来一个彩色琉璃花瓶递给她又道:“夫人说姑娘平常和左府姑娘亲近,日后说不定还要少不了需要她照扶,让姑娘挑一些珍贵点儿的物件送去。”
班瑟望着花瓶呆滞了半晌,似囔囔自语,有些伤感地说:“世间红颜知己最是难求,女子本就卑贱,如河边桃花雨,转瞬即逝的青春,是万不可辜负的——希望左姐姐能得偿所愿!”
“姑娘还是多操心自己吧!”婳婳从外屋进来,听到她又说傻话,忍不住娇嗔道:“姑娘相貌才华在我们郡县谁能与你相比,老爷夫人为了你的婚事都不知道纠结争执过多少次,就是左姑娘将来都是比不过你的,现在就怕被有心人算计才不好了!”
“就你多嘴!”于妈妈呵斥她闭嘴。
“虽然在自家院里,但是也要小心隔墙有耳。咱家姑娘虽然是嫡出,金贵的很,可老爷六品官职怎能和左府相比——你呀,没有考虑周全才说出这样的话,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校尉府眼高手低,不会做人呢?”
“妈妈教训的是,我们知道了!”婳婳上前挽住她胳膊娇声哀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暖色的闺阁内欢声笑语和前厅的缄口不言,噤若寒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郡王下帖拜府,照祖制有违天威颜面,不能以上拜下。只因这个三郡王处事一直不得章法,随心所欲,到也没有什么说辞。但是他天生冷面,让陪坐的郡县几位官员有些怯弱,不寒而栗。
元辰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的恭维厥词,有些不耐,但又不能发作,只好闲散的坐着。
渝音见天色已晚,让一旁上菜的丫鬟上前低语一番,这才看向元辰点头示意。
丫鬟急匆匆直奔主屋,让焦急等待地班夫人,差点儿瘫倒。
“此话当真?”
“是郡王的贴身侍从嘱咐奴婢的,打死我也绝不敢胡言啊,夫人!”丫鬟吓得“扑通——”跪倒在地。
夫人的贴身丫鬟紫玉连忙上前关了房门,问道:“这事还有谁知?”
“没有了,绝对没有人知道了!姑娘——”丫鬟起誓道。
班夫人慢慢平复下来,缓和了脸色,厉声嘱咐道:“这事有关小姐的名声,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不能让旁人知道了,不然不要怪我对你用狠——”
小丫鬟吓得连忙磕头谢罪,赌咒发誓。
“既然你已知道其中的利害,我也不为难你——紫玉,让碧婷过来守着这个丫头,你去把小姐叫来,别忘了嘱咐婳婳为她梳洗一番。”
紫玉应声离开直奔碧歌小屋。
月光皎洁如流水,班府内桃花盛开,芳香四溢。元辰立在凉亭外,冰冷的俊目波澜无惊。
“我好不容易屏退左右,这个班姑娘怎么没在?”渝音焦急的自言自语。
“女子不比男子,如若她真在此地等候,我却反而会生嫌弃,应当矜持而自重才是!”元辰悠悠开口,安心自若,到显得渝音他粗野毛躁了。
渝音知他所言有理,但是为了早日返回天宫,他可是急不可耐的很。
忽然远远看到一束花灯由远而近。星斑水光映耀下,只见两个少女缓缓而来,其中一个身着雪色锦缎服,因夜晚寒凉披了一条绛红色披风。娟丽清秀的脸庞,肌肤白如凝脂,尤其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闪着灵动光芒,让人过目难忘。
“两位公子,入夜怎能在内府逗留?”婳婳上前一步服了服身子问道。
“我是侍从渝音,这是我家郡王,在此等你家小姐多时了——”渝音上前作揖。
班瑟抬眼望去,只见一男子面容冰冷,神情肃穆的望着她,心里一惊,连忙伏身请安——
“母亲只道此处有人等候,没有明示,还请郡王谅解。”
“无妨。”元辰开口。
只道醉人泪,唯有桃花雨。
片刻寂静后,元辰只开口道:“你可以走了!”
?渝音不可思议地望向他,等了半日,无话可说也就罢了,怎可浪费了他一番心血,如此一走了之!
班瑟也是满脸疑惑,此番相见也不知为何?
“我已中意你,在府内安心等候尚可,夜深寒凉,回房休息吧!”元辰望向她,四目相对,星目中多了丝温情。
班瑟听闻震惊不已,险些摔倒,手忙脚乱的落荒而逃。
渝音对他此举佩服不已,此处无声似有声。只怕班府今晚会一夜无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