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西猫

32、第32章

　　“怎么又是这个电话。”

　　萧大山打开床头灯，见到这两天频繁来电的号码，冷哼了几声；“这小子倒是有毅力。”

　　外面的月光被窗帘挡住照不进屋子，漆黑的屋子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照亮一角，萧大山胸口以下搭在被子，鼻梁上夹着一副眼镜，半倚靠在床头上翻看萧时岁的手机。

　　萧时岁两天没有去上课，□□上早就堆满了信息，时不时的弹出来。

　　萧大山点了进去，细细查看她的□□信息，昏黄的灯光把他的面部修饰的柔和。

　　“这小年轻，一天天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反正也睡不着，陈萍萍披着衣服出去外面倒了杯水，随即坐在床边，问道，“你真的要把女儿送到隔壁省那个寄宿学校去？会不会太远了些。而且她也没有住过宿舍，万一跟舍友合不来怎么办？”

　　“那可是个好学校，很多人想要进去都不能进，既然能送进去为什么不送，我是他父亲，我是为了她好。”

　　萧大山翻看着萧时岁跟许鸣的聊天记录，虽然大多都是在讨论学习的问题，但萧大山还是点出了删除键。

　　谁知动作慢了一步，手机就被旁边的妻子抢了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

　　萧大山有些心虚的摸摸自己的耳朵，解释道：“这个小子老是打电话，删了就清净了。”

　　陈萍萍对萧大山这个行为表示唾弃，把萧时岁的手机抢过来，关了机放在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表明了自己的想法“这孩子我还挺喜欢。”

　　萧大山取下眼镜平躺了下来，语气平淡道“只要萧时岁能好好听我的话，以后遇到的都会比这个叫许鸣好千倍万倍。”

　　陈萍萍呵了一声，没有再搭理萧大山。

　　她当初看到监控视频时，对许鸣的感触颇深，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萧时岁这个幸运，就算是他们现
　　在年纪都还小，未来还有着很多的变数，但陈萍萍也不希望父母变成女儿爱情中的破坏者。

　　萧时岁在她外婆家床上躺尸了两天后，终于耐不住寂寞，自告奋勇跟着她外婆去平梨镇卖菜。

　　星期三是平梨镇赶集的日子，萧时岁她们来的早，在主道上占了一个好位置。

　　街道上人满为患，路边摆满了小摊，络绎不绝的行人从摊位前匆匆走过。

　　两婆孙坐在街道上，对着过往的行人就扯开嗓子吆喝几声，虽然依然无聊，但萧时岁觉得总比在家里跟陈凯面对面来的好。

　　萧时岁曲着双脚，下巴抵在双膝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有一下没一下摆弄着放在旁边的扁担。

　　余光中看见一个人走近菜摊，穿着一双亮眼的白球鞋，上面是蓝色的……校服裤？

　　萧时岁听到她外婆含笑的声音，“不知道要买些什么？”

　　许鸣半蹲下身对着老人家笑笑，用手指指向了萧时岁。

　　萧时岁抬起头，看到许鸣那张清秀干净的脸庞，他白球鞋踩在几根烂掉的青菜上面，下面是坑坑洼洼的公路。
　　身后大多都是灰扑扑的粗衣麻布，他穿着校服半蹲在菜摊位前，气质干净清冽，跟此刻平梨镇街道格格不入。

　　萧时岁眼底全是惊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看看你。”

　　萧时岁揪着衣服下摆，多多少少明白了许鸣的暗示，她嘟囔道，“有什么好看的。”

　　“你同学？”

　　萧时岁嗯了一声，对着她外婆道，“外婆，我待会儿再回来。”

　　离开之前，许鸣也对着李花笑，“外婆，有没有想吃的吗？我们给外婆买回来。”

　　听到这话，萧时岁一脸惊悚地看向许鸣，很是不可思议，怎么也没有想过这人脸皮能厚成这个样子。

　　李花拿起瓶子给菜浇水，笑的满脸褶子，摇摇头，“你们去玩吧，啊，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许鸣双手插兜跟在萧时岁身后，她的马尾随着走动一荡一荡，在空中画着半弧，穿着黑色的花衬衫，宽宽松松的直筒裤有些短，露出一节白皙的脚踝。

　　“你今天这身还挺好看，跟平时很不一样。”

　　萧时岁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黑色花衬衫，今日这一身都是她外婆的衣服，老年人范十足，也为难许鸣能认得出来。

　　萧时岁把许鸣带到一个平梨镇唯一一个公园里。

　　两人坐在长凳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萧时岁有些疑惑问道，“今天不是上课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请假了所以才来找你。”

　　萧时岁：……

　　“听班主任说你爸爸正在给你办转学手续，打你电话也不通，发信息也不回，就问了一下陆子城，本来想要碰碰运气，但是没有想到运气那么好，下车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你。”

　　许鸣猜出萧时岁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学校，忍不住找了过来。

　　一阵风吹过，扬起萧时岁的刘海，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前面的小径上空无一人。

　　萧时岁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嘟囔道，“干嘛说这些。”

　　许鸣看着萧时岁的侧脸，轻笑一声，反问道，“为什么不说？”

　　萧时岁没有了解过那个学校，所以不知道那个寄宿学校实行的是军事化教练，非常之严格，以后的一年半，他们估计很难有见面的机会。

　　萧时岁翻了一个白眼，问道，“那还有什么要说的？一起说的吧，说完我好回去。”

　　“说你白眼狼还真没说错。”许鸣上手捏捏萧时岁的脸颊，在她发火之前识相的收了回来。

　　细细想来许鸣其实也没有要说的，只是心里的舍不得跟心疼无处发泄却无可奈何，毕竟他改变不了什么。

　　萧时岁的性子如果去到那个寄宿学校，估计能褪一层皮出来。

　　许鸣叹息一声，双手摊开搭在身后的凳子边沿上，转头看向她，“我刚开始转到高一三班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新同学就是你。”

　　萧时岁微微挑眉，侧头去看许鸣，他瞳孔中映出小小的自己。

　　下一秒，他转过头，看着前面不知道通向何处的小径，语气染上几分笑意，“那天在下小雨，我站在二楼办公室，看着你撑着一把伞，慢慢走近，脚上的鞋子为了避免弄湿，用红色塑料袋包住。”

　　这时许鸣说出类似告白，内心也有些羞涩，耳朵尖微微发红。

　　“你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许鸣笑了笑，侧头对上萧时岁呆滞的目光，眼眸直勾勾看着她，声音略显低沉，“那时候我在想，这个女生真好看。”

　　那是许鸣第一次感受到心跳加快，他有些失神地看着萧时岁，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后来他来到新班级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最后面撑着下巴发呆的女生。

　　……

　　两人回到李花的摊位，菜已经卖的差不多，而李花正收拾着东西，打算回去。

　　“外婆。”萧时岁看了一眼腕表，疑惑道，“怎么那么早就收摊，现在都没有十一点。”

　　“这不是看有贵客吗？今天早点收摊回家。”

　　李花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许鸣，笑着问道，“去不去外婆家吃饭？”

　　“外婆，今天……”

　　“多谢外婆。”许鸣嘴角含笑截过了萧时岁的话头，并蹲下身子帮忙收拾摊子。

　　萧时岁半口气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回去的路上，李花跟许鸣相谈甚欢，直到今天萧时岁才知道许鸣不仅学习好，而且极为讨人欢心，她外婆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萧时岁坐在一旁，无聊的扣手指。

　　到家的时候，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几个人下了面包车，蒙着头往家里赶。

　　李花进了厨房，萧时岁领着许鸣坐在客厅里，给他倒了一杯水。

　　许鸣瞧见客厅的一个角落里贴满了奖状，上面写的都是萧时岁的名字。

　　萧时岁解释道：“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初一才到江县读书的。”

　　许鸣笑笑，打趣道，“你以前成绩很好。”

　　村里的孩子都不怎么爱学习，她拿第一着实没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吃完饭，萧时岁领着许鸣到村口乘车。

　　绵绵的细雨从天上飘下来，公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水稻田，许鸣把伞高高撑起，遮挡在两人头上。

　　萧时岁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脚上耷拉着一双拖鞋站在公路旁。

　　两人站了半个小时，才见一辆面包车过来，萧时岁伸手把由远及近的面包车拦了下来，对着许鸣交代： “你先坐面包车去到镇上，那里有去江县的公交车。”

　　许鸣嗯了一声，与此同时，许鸣抬起她的手，把一条银色的手链带在了她的手腕上。

　　下一瞬，她被许鸣拥进怀中，他在耳边低语：“我在未来等你。”

　　许鸣把伞塞进她的手中，上了面包车。

　　萧时岁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包车已经驶远，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萧时岁撑着伞站在雨幕中，对面是一望无际的稻田，细细绵绵的雨给那天地罩上一次朦胧的薄纱，万物都瞧不真切。

　　萧时岁转动着伞柄，伞面上的水珠向四周飞溅，她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开口哼起了歌。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