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西猫

20、第20章

　　冬日的太阳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折射成一缕缕的光芒，散落在病床上，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几个水果篮。

　　病床上倚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穿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气质清冷，他的目光正落在电视上。

　　“昨天江县一中发生一起极为恶劣的持刀捅人事件，该校有两名高二学生受重伤，有一男学生腹部中了一刀，一女学生背部遭受了一棍子，目前在都在江县大医院医治。”

　　除了主持人的讲解，还播出了江县一中门口监控所拍摄的画面，画质不是很清晰，但依然可以看见场面激烈的打斗。

　　十七八岁的少年满身孤勇，把娇小的小姑娘挡在身后。

　　许鸣拿起遥控器按灭了电视。

　　真好，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萧时岁了。

　　正在一旁看报纸的许言启看到他这个反应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不好意思？我看你勇敢的很，小小年纪就知道英雄救美。”

　　当许言启接到医院的电话后心跳都快要吓停，他家可就这么一个独苗，要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他看到当天播报的新闻说不生气就是假的，小小年纪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就敢上前去英雄救美。

　　尤其最后那个姑娘要被爆头的时候，如果许鸣还能动，许言启看他都能再去扛上一棒子，生出这样的儿子可不是要气死人？

　　幸好冬天身上穿的多，昨天那一刀扎的不深，加上也没有扎到要害，许鸣并没有什么大碍，经过手术缝针后只需要看看后续有没有感染，对此许言启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许言启翻了一页报纸，漫不经心问道：“你喜欢那姑娘？”

　　“嗯。”

　　那姑娘许言启昨天见过，他匆匆赶到医院，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手术门口哭的撕心裂肺的人，她身上的衣服沾了血，头发凌乱，满脸都是泪水跟鼻涕，旁边医护人员劝也劝不动，就蹲在那里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极其绝望。

　　许言启被她的情绪感染，最后也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那姑娘我昨天在手术室门口，哭的可伤心了。”

　　许鸣低头看手机，□□上全都是班上同学发来的慰问，他一一看过去，淡淡开口：“估计是怕负责任。”

　　许言启把目光看向许鸣，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他脸色惨白一片，没有一点血色，此刻正半躺在病床上。

　　“男孩子做什么事清之前要想清楚后果是什么，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有你的父母、亲人，
　　你要是不在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怎么办？”

　　许言启顿了顿，放下报纸喝了一杯水，语重心长道：“你的事呢，我也不去掺和，你也快要成年了，相信很多东西你也明白，但作为你的父亲，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几句，这个年纪最好还是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你现在的日子是给你人生拿筹码的时候，等到你的筹码摞的越高，你以后的路会更容易走。”

　　许言启想到昨天手术室前的一幕，打算给许鸣透个底，让他以后能长点脑子，“我昨天看到了那女孩子的父亲，说话果断的很，穿着气势也不像是一般人家，你现在要是不好好努力，好好学做人，以后人家并不一定会认同你。”

　　许鸣用手摩擦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半晌才道：“你想太多了。”

　　许言启冷哼一声，“我想太多？你要是没有那个心思，现在会躺在病床上一动不能动？”

　　许言启为官多年，看人是一看一个准，再加上许鸣还是自己的儿子，这些年都在膝下长大，他还不清楚许鸣是个什么人？

　　“那些人怎么样了？”

　　“在公安局里，估计会判刑。”

　　昨天手术室门口，那女孩的父亲叫自己的助理去了一趟公安局，估计是不会善罢甘休。

　　许鸣嗯了一声，“这事不要跟妈说。”

　　许言启看了许鸣一眼，眼底全是无奈，也不知道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儿子。

　　许言启摇摇头，到底还是太年轻，荷尔蒙旺盛的年纪。

　　他干咳了几声，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个家长的气势：“这事还得商量，你要是什么时候不是第一名了，我就觉得有必要跟你妈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许言启话音刚落，外头就想起了敲门声。

　　“进来。”

　　门从外面打开，探进来一个头，披在肩上的头发把原本就小的脸衬的越发小，昨天哭的太凶导致眼睛红肿，像是一只兔子，身上穿着蓝色条纹的病服。

　　萧时岁对许言启露出一个微笑，推着轮椅进来。“你好，叔叔，我叫萧时岁，我听说班长醒了，就过来看看。”

　　“你好。”

　　许言启打了一下小姑娘，随后出了房门，给两个年轻人腾了位置。

　　病房的门被关上，病房里面一片寂静，并没有人说话。

　　冬季冰冷的日光透过窗户照在病床上上，许鸣沐浴在日光下，正低着头看着手机。

　　而萧时岁移动着轮椅在床前，心里对许鸣的愧疚如泉水般涌上心头，挡都挡不住，张开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昨天她看到地上那一大滩的血说是濒临绝望也不为过，如果许鸣不幸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萧时岁双手揪着病号服的下摆，对着许鸣说话，语气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班长，害的你住了院。”

　　许鸣低垂着眉头，目光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才道，“你看监控视频了吗？”

　　“监控视频？”萧时岁茫然地摇摇头。

　　她知道学校大门有监控，昨天发生的事应该被拍摄了下来。

　　许鸣抿紧嘴唇，对着萧时岁道，“不要去看那个。”

　　萧时岁心下茫然，却还是点了头，“好，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答应总没有错。

　　许鸣抬眸看向萧时岁，她正坐在轮椅上，外面披了一件外套，病号服对于她来说显得有些大，空荡荡的拢在她身上，唇色发白，眼睛又红又肿。

　　她身子本来就瘦弱，昨天还扛住那个混混盛怒之下的棍子，估计伤的也不轻。

　　许鸣下意识捏紧手中的手机，心里又酸又涩，“你的伤好些了吗？”

　　萧时岁点头，“好多了，这本来就应该是我受的，还连累了班长，真的对不起。”

　　许鸣把目光看向了窗户外头。

　　当时确实太冲动，他看到那一幕，气血直接往头上涌，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就冲了上去，现在想来，他应该跑回保安室叫保安才对。

　　如此一来萧时岁也不用受那棍子的罪。

　　“就算不是你，我也会上去的，毕竟那种情况下不帮忙怎么也说不过去。”

　　听到这句话，萧时岁内心松了一口气，萧时岁一怔，随后暗暗唾弃自己。

　　萧时岁吸吸鼻子，发出感慨：“班长人真好。”

　　许鸣面无表情看向萧时岁，目光幽深，质问的语气：“你过来是给我发好人卡的？”

　　看到许鸣的模样，萧时岁急忙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说对不起还是应该说谢谢。”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

　　萧时岁哦了一声，见许鸣似乎不想说话，便住了嘴。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许鸣按了一下遥控器重新打开电视。

　　两人目光都放在电视上，气氛倒也不算尴尬。

　　大约十分钟后，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萧时岁回头看去，见她爸妈跟萧世安拿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爸，妈。”

　　萧时岁话音刚落，许言启看到许鸣立即挺起的背脊，以及端正的姿态，嫌弃的移开眼睛，不太能正视。

　　许鸣对着来人打招呼：“叔叔、阿姨。”

　　陈萍萍满脸笑容的看着许鸣，柔声问道，“班长叫许鸣是吗？”

　　“是的。”

　　陈萍萍见许鸣直挺挺的背，笑了几声，柔声道：“伤口怎么样了？这次真的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家时岁一个女孩子真不知道会怎么样，结果现在还害的你躺在病床上。”

　　陈萍萍把萧世安两手拎着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也实在没有什么能弥补你的，这些补品算是阿姨一家的小小心意，祝班长能早日康复。”

　　“谢谢阿姨。”

　　许鸣长得眉清目秀，态度又谦卑，再加上陈萍萍看过那个监控视频，心下对他的好感早就加到满点。

　　“哪需要跟阿姨客气，说来说去都是我们家时岁不好，连累了你。”

　　许鸣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言启见许鸣已经不能应付八面玲珑的萧妈妈，便上前几步，给许鸣掖掖被角，寒暄道，“当时那种情况，肯定是要上前去帮助的，只是许鸣自己选的方法不对，这怪不得时岁。”

　　陈萍萍撇了一眼站在一旁不吭声的萧大山，笑容越发真诚：“许先生教子有方，但这事总归是我们家亏欠了你家孩子。”

　　“萧夫人说笑了，如果不是萧先生，他还不能住那么好的病房呢，而且医药费都让你们付了，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陈萍萍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许鸣，柔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到底还是让孩子遭罪了。”

　　寒暄了几个来回，萧时岁便被萧大山夫妇推着出了房门。

　　许言启看着紧闭上的房门，下了定论：“那姑娘跟她父母倒是不一样，憨了些。”

　　许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