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无意》我本无意

3、第二章

　　2001年的时候，许小波初中毕业了。由于成绩不是很理想，考了一所不算好，但也不能算差的中学。其实只有小波自己心里清楚，他能考这点儿分数。已经够对得起他自己每天不看书光睡觉的德行了。本来对于他自己来说，什么样的高中都无所谓，只要能不再在他们院里待着，怎么着都行。在大院生活了十好几年，每天也就见那几张面孔。实在是有些腻了。能考出去，确实是件值得自己高兴的事儿。当然前提是不提他老爸给他掏的那一万块钱赞助费。
　　许小波上的高中在一条很窄的街道上，隔壁就是那条街的附属小学，街道上一到夏天绿荫萌萌，道路两旁的槐树枝叶低低的垂在马路中间，从远处看去，好像要把整条街道都包裹住一样。从那条街出来，就是一条贯穿市区的主干道路。不知是哪一年政府下的手笔，路两边儿的绿化带上全部种的都是桃树和梨树。一到春天，满街的花瓣散落在地上，一直延伸好几百米，犹如在梦境中的世外桃源一般，真真叫人流连忘返。每天放学骑着自行车走过这条街，是许小波一天之中最喜欢的时刻。车轱辘轧过花瓣发出的吱吱声，伴着小风拂过面颊的温柔触感，让许小波觉得，原来活着是件这么幸福的事儿。那时候的小波很单纯，很简单。只要是看起来美好的事儿，都能让他从心底觉得生命的可爱。只不过若干年后的今天，当他再看到那一街粉红花瓣飘落飞舞的场面时，他心底涌起的，却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哀伤。
　　许小波喜欢看漫画，从小时候就开始，上了这所高中以后，变得更加不可收拾。原因很简单，学校的旁边就是一个租书店，以前那个时候，网络更新还没有书来的普及的时候，许小波可以算是中国大陆上很早就开始看漫画的一个种群里的人，用现在的话来说，基本上可以算是骨灰级的人物。上了高中，有了这个租书店，更是让他无法无天起来，每天上课看，下课看，睡觉前看，早上醒来看，连上厕所都要揣着一本。也就是在这个时期，许小波对漫画的热爱达到了空前的程度。就是因为这样，后来在高考的时候，许小波的成绩一落千丈。气得他老爸把他塞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县级中学里去复读，结果不复还好，一去了那个学校，许小波能说会道的本事显露无疑，入学还没到一个月，整个班里，甭管男生女生，一提到许小波，都会把嘴角扯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男生们会说：“小波这人够爽快，是个爷们儿！”女孩们会说：“小波这人挺好的，人幽默，又不小气，像个男生样儿。”结果这一年可是让许小波过的如鱼得水好不自在，到最后考试的时候，成绩没见涨多少，身上的肥膘倒是长了不少。气得他老妈整整关了他一个礼拜，还不给饭吃。最后要不是许小波露着她哪两只红肿肿的大眼珠子在他姥姥面前哭爹喊娘寻死觅活的话，搞不好他老妈还真能把一个看着活泼可爱但其实没正行儿的想让人拿着皮带照实了抽的半大小子给折腾出抑郁症来。由此可见，许小波这倒霉孩子果然应了中国人一句老话：“不挨骂长不大！！”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总该去上学了，不能老复读不是。所以最后经家里的一致决定，还是让他去了他最后报的那个学校去学日语，虽然学校不怎么样，不过这个专业在这所学校里还是不错的，家里人也就都没计较什么，许小波顺顺利利的坐上了去上学的火车。看着火车渐渐驶出站台的时候，小波心里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他觉得在那座遥远的城市里，会发生一些让他记忆很深刻的事情，不过，感觉这东西，一向都是一阵儿一阵儿的事儿，跟着同座的人一起打牌闲扯的时候，那种预感也就被他抛到八里地以外去了。过了好些年，当有人问起他当初后不后悔来这所学校的时候，他脑子里总是最先闪现出那个夜晚坐在火车上开心的像飞出鸟笼的小鸟一样的自己。许小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后不后悔去那个城市，去那所学校，他只知道当初那个像小鸟一样的自己，现在，已经不知飞向何处了。留下的，只是一个叫许小波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