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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六章:如此而已 在小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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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屋前的日光泛黄之前,藤丸立香总算是解释清楚了自己确实什么都清楚,而不是被人蒙骗了这件事。
藤丸立香没有说谎,她当然是知道吉在做什么的,他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可是藤丸立香多了解他啊。就算不依靠誓约的分享约定,她也看得清楚吉想干什么。
吉想让她只是她。
有时候,藤丸立香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当然,没有生来就有的公平,也没有从天而降的馅饼,所有人都活的很辛苦。每个人都有要担忧的明天,每个人都有踟蹰不前的因由,这是她早就明白的事情,仅仅是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可是,命运对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一点呢?
藤丸立香想。
当一个人的命运、名字、过去的经历、未来的展望、想要成为什么的梦想、想要保护什么人的心情,当这些都不过是借来的赝品的时候,她该怎么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藤丸立香,拥有着这个名字的她,不过是依照【样本】所捏造的无意义的人偶罢了。就算拥有了心,也没有做梦都权利。
藤丸立香其实不经常思考这些东西,但有的时候这些想法就会像滚雪球咕噜咕噜的滚进她的思维里,然后又嚣张跋扈的咕噜咕噜滚出去,留下一片泥泞不堪。她没办法不去想,思考是不由自主的事,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往事就从眼前浮现,变得比刀片还要锋利。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没办法让你们看到最真实的我。向我托付了信任的你们,向我宣誓的忠诚的你们,向我保证了胜利的你们,向我赋予了真诚的你们。实在是对不起,实在是抱歉,我有说不出口的事情。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我知道这一切的结局,我知道这场闹剧诞生的缘由,我知道这什么才配称为荒诞。
啊啊,这样的我,为什么没有去死呢?
藤丸立香闭上眼睛,思绪如烟气一般飘飘荡荡的升高了。温柔的阳光照在眼睑上,带着一阵虚幻的暖意。
这里没有鸟雀啼鸣,没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没有小虫趴在草地里低声细语。这里没有太阳,却有阳光,没办法去计算时间,但却能看得出阳光的颜色在逐渐加深。这里什么都有,又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耳边的呼吸声一如既往的平静轻缓。
之所以还没有死去,那是因为,即使是无意义的人偶做的无意义的梦,她也确实在那一瞬间获得了拯救。
藤丸立香想道。
“你要启程了吗?”沃戴姆问道。他的神态宁静而又温和,在斜阳的显得格外温情脉脉。“是啊。”藤丸立香含笑看着他,说道:“我总是要向前走的,不是吗?”沃戴姆闻言,也跟着笑了一下,这个笑里不包含任何情绪,是如此的轻柔缓和,像炎炎夏日的夜晚吹来的一阵凉风。“是啊,你总是要启程的。”他冲藤丸立香伸出手,一件眼熟的小东西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一路顺风。”藤丸立香看了沃戴姆一眼,优雅持重的当主大人显然不可能让她一个菜鸟看出什么,沃戴姆脸上的笑分外的无懈可击。看着看着,藤丸立香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接过那件小东西,也笑着回答道:“一路顺风。”
祝我们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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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记得这里。
无垠的深青花海,梦境的埃弗格林,空想的常青国度。它的诞生是一次奇迹,也是仅此一次的美梦。
辟开洋流的深蓝长枪扫开面前的花海,为它的主人辟开了一条小径。本身就带着名为【割裂】异能的枪尖轻易的斩断了柔软的花茎,花枝无力的跌落,余下一点粘稠的黑色液体附着在枪尖上。藤丸立香把枪举到眼前观察,粘稠的液体乖顺的从枪尖滴落,没有突然扭动起来,也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
这是世界树的灰烬,也可以称之为【无名者的遗恨】,不是会突然变成怪东西的【残骸】,是非常普通的、常见的煤灰。
藤丸立香冷静的判断
虽然很清楚这些东西是不会突然跳起来打他,但有心理阴影的男人一点都不想被这些东西碰到。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解放宝具太亏了,藤丸立香其实现在就想把这片花海冲刷掉。
藤丸立香在找乌尔。
他没有找错地方,遵循直觉的指引潜入海底的他很快抵达了目的地。眼前所见的东西,也正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埃弗格林,但就不见乌尔的踪迹。
……乌里曼努斯。他低低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表情近乎于扭曲。
“来的比想象中的要晚呀,骑士大人。”在几乎踏遍了整个埃弗格林之后,藤丸立香终于是见到了这个向来很懂趋利避害的男人。乌尔并不意外他的出现,倒不如说更像是在特意等着他出现一样。乌尔的神态很平和,看向藤丸立香的眼神中却充盈着幽暗的火光。
在见到乌尔的那一刻,藤丸立香就停下了脚步。藤丸立香并不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乌尔,让他意外的是乌尔既然能让他在这片【埃弗格林】里走很久。凭借乌尔的谨慎程度,他不该放任自己直接闯入他的领地。
藤丸立香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乌尔身后的深绿色壁障,又把视线转向了乌尔脸上。紧握在手中的深蓝的枪散发出幽暗的蓝光,呈现一种很微妙的蓄势待发状态。和乌尔对视片刻,藤丸立香有些厌烦的移开了视线。“少点废话吧,告诉我阿夏在哪里?。”他没有再看乌尔,低垂的眉眼间在这一刻浮现出了有别于平日的阴郁。“我没有理由告诉你吧。”乌尔往壁障上一靠,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扭曲的笑意,语调故意上扬,用很怪异的语调说:“怎么?难道像你这样的人,还能害怕她死了不成?”
藤丸立香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乌尔卿,你知道的,我对你向来没有什么耐心。我再问一遍,阿夏在哪儿?”他将枪横在胸前,大有不说就给他来一下的意思。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了乌尔身后的深青壁障,思考着要不要直接突破。可是如果直接进行突破,万一阿夏就在里面,那不就要害得她强行退场吗?
乌尔看穿了藤丸立香的踟蹰,他像一个老赖一样双手一拍,脸上的表情是令人恼火的洋洋得意:“你不会不知道的,骑士大人。”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冷意:“她是我们深爱的小公主,自然在符合她身份的【槛】中。”
这是挑衅,藤丸立香能判断出来,不过他确实被激怒了。“真名,宣读。”他冷冷一笑,果断的念出了一段解放词。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了起来,幽蓝的星光飘飘荡荡,向藤丸立香手上的枪汇聚。
一旦决定动手,藤丸立香是一个很少会有废话的人。而且他确实没有打算在这里全解放宝具,他杀不了乌尔,因此只打算让他吃个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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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找到阿塔利亚的时候,穿着深蓝礼服的他正站在花海中央发呆。
荧注意到他的衣襟上有一部分的颜色要比其他地方深,这里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混杂着尘埃气味的呛人花香。
派蒙很好奇的凑了上去,她围着阿塔利亚飞了一圈,然后一遍打着喷嚏一遍飞开了。即使打喷嚏打的很厉害,派蒙也不忘吐槽阿塔利亚身上那股奇怪又呛鼻子的气味。
回过神的阿塔利亚哑然失笑,他这下一支深青的花朵递给派蒙,笑着说道:“抱歉了小淑女,让你这样难受真是我的过错。请收下这个吧,就当是我的道歉。”被这么郑重其事的对待,派蒙也不好生气了,她抱起那一枝花,飞快的缩回了荧的身后,半天没有了声音。
被看透了呢,派蒙。
荧有些怜悯的想道。
“阿夏的位置已经知道了,那么,就拜托荧小姐把阿夏带回来了。”阿塔利亚垂眸看着荧,他对荧的出现表现的不是很意外,只是很郑重的如此说道。
荧看着阿塔利亚,她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情绪并不高昂。视线在阿塔利亚衣襟上的深色停留了一会儿,她心知刚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嗯,放心吧。”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也用很郑重的态度回应道。
其实是惊讶的,但不太多。
槛,指关畜生的笼子。
注重效率的立香君从不问第三遍,第三遍就是要挨打的场合了。打过了,自然什么都说了,立香君亲测有效。
不会写打戏,所以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