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全世界都爱的大师姐》樱绯流霜

6、第 6 章 “他”

　　“他”是谁？
　　自然是主角大人了。
　　琉真的记忆已经丢失了很多，许多重要的剧情转折点她都已经记不太清了。而且在她的守护下，玄气宗也并没有被灭门，剧情和原著已经有了巨大的差别。当初主角拜入玄气宗只是逼于无奈，琉真也没什么自信这如脱缰野马一般乱七八糟的剧情仍能按照原著走下去。
　　剧情是能够被改变的。
　　只希望……她的举动，不至于给这个世界带来太多变数。
　　看着周围本来在关注台阶上情况的人都因为她的出现有些躁动起来，琉真收敛了自身的气势，安安静静地坐到了星火旁边。
　　琉真的隐匿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刻意想收拢存在感，还真没几个人能够不受影响的。
　　因此，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宗门偶像大师姐来了”又转移到了考核现场上。
　　琉真扫视了一下现场，在扫到某个人时，她面色不变，内心却猛地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吧，她运气真的有那么“好”吗……
　　还真被她碰上主角大人了？
　　她的神识盯着某位正脸色苍白，额上还有汗水不断渗出的小少年，飞快地扫描起来。
　　美貌度，对得上。
　　年龄，对得上。
　　没记错的话，主角的胸口肋骨被踩断过……啊，有断裂痕迹，对得上。
　　身体体质，驳杂，不适合修仙，对得上。
　　唯一的问题就是……
　　“师父”呢？
　　她的神识在他身上来回扫描，但始终没发现他的灵魂上有寄生物。
　　不愧是主角待遇啊，她这个元婴期的修仙者，居然都瞧不出主角的深浅。
　　不过也对，“师父”当年可是在仙界联手追杀之下还能保全脱身的强悍人物，和她同属元婴期的强者，要是这么轻松就被她瞧出来了，反而是不正常。
　　说到这里，琉真又想吐槽这本小说见了鬼的设定了。这本小说不像别的，在元婴期以上还有分神、心动、融合、化神、大乘之类杂七杂八的境界，元婴大成以后便是直面天劫，渡劫成功后便可飞升上界。
　　所以，严格来说，琉真也是一脚踏入上界，离渡劫之差一步之遥的人了。
　　当今修仙界，在元婴期的，不过寥寥数十人，每一人都是修仙界声名远扬、德高望重的前辈，哪个不是在红尘辛苦历练又上下求索的存在？像琉真这般年纪轻轻就站在山巅独望天下的，世间罕见。
　　对此，连琉真本人都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真是……见了鬼了。
　　虽然觉得自己压根儿就是开挂的产物，但琉真本人也找不到人摇着他大吼“快把我的外挂收回去”，只能一边怀揣着“总有一天我的外挂会被收回去的”一边依旧划水修仙，每天尽看些男男女女谈情说爱的话本。
　　庸俗的人啊，无论到了哪里，都是那么庸俗。
　　她闭着眼，合拢的眼睫毛如同凝固了的冰晶一般，让她仿佛像被冰封在水晶棺中被冻结了的睡美人一般。
　　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她正盯着那慢而坚定地向上爬的小少年。
　　主角大人，您走的速度未免也太慢了吧。
　　这种慢悠悠的速度，是爬不上七千层的啊。
　　琉真面无表情的神情下，是略略翻涌的小心思。
　　——要不要，给主角大人，开个后门呢……

　　——————————

　　“最后那一个……不行啊。”
　　星虚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看人眼光已经是比较准了。
　　星火点头：“确实，大概撑到六千就算极限了。”
　　这孩子的身体素质并不算上佳，杂质很多，也并非是亲近灵气的类型。
　　虽然这孩子意志之坚定是他生平难见，但修仙这事也不是靠意志就能修成的。
　　说句难听的，意志坚定无比但毫无修仙天赋的人，基本上可以告别修仙界了。
　　就像不吃不喝可以靠意志捱过十几二十天但绝不可能熬过几十年，中了立马毙命的剧毒也不可能靠意志自行解毒，截肢的人也不可能仅靠意志力来使没了的腿长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感慨道：“可惜了……”
　　天赋上佳的孩子好找，但心志坚定的孩子却是难见得多。
　　只是……修仙中，天赋起的作用，远远高于意志。
　　就是这么蛮不讲理。
　　随着太阳偏转的角度渐渐低垂，终于，第一个走完了万级台阶的小孩子双腿颤抖着，走进了宗门大门。
　　“居然有人能走完……看来这期还是有素质不错的苗子啊。”星火眯着眼，看别的师叔已经急不可耐上去抢人了，不由得弯唇一笑。
　　星虚摇了摇头：“是靠了外物才上来的。”
　　她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孩子的手指上套的戒指有清心的作用，能抵挡一部分迷雾阵的炼心效果。
　　“但若非她本身资质出色，仅凭外物，也是无法走过这么多台阶的……”星火说罢，突然眉头一皱，“后面居然没有人了？出现断层了？”
　　爬到第二个的，便是之前都不被他和星虚看好的、那相貌比女孩子还精细的小少年。
　　“倒是我们看走眼了……我还以为他六千级就是极限了，没想到居然已经到六千七百级了。”
　　星虚点头，有些可惜道：“但他似乎也到极限了……明明已经快到考核合格点了。”
　　那少年的脸色煞白，看着随时都会晕倒一般，眼神都涣散了开。
　　星虚话刚一落，那少年便仿佛体力支撑到极点了一般，抬起的腿哆嗦着抬起，却如同去试探棉花一般，毫无气力地歪斜着，空踩了一下。
　　然后，他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缓慢地向后仰倒了下去。
　　要是从这几千级的台阶滚下去，即使不死也要残了半条命。
　　星虚和星火同时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站起了身，却有人动作比他们更快。
　　那如同穿越山林的幽风般轻盈的身姿，如同闪电般划过所有人的视野。
　　白衣缥缈，轻飘飘的好像立于水面的蜻蜓一般，她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拉住了眼神茫然的小少年。

　　——————

　　一步，一步，一步。再走一步……
　　再走一步……
　　马上……
　　他的视线已经几乎完全模糊了，只觉得双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一般，甚至连脚下的台阶也变成了刀山火海，每走一步都仿佛是踩在火热的尖刀上，痛得他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咸腥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他才觉得头脑稍微清晰了一些，眼前的修罗幻境也重新变为白气弥漫的台阶。
　　但这条台阶为什么会这么长，长得仿佛他需要一生才能走完？
　　他只觉得自己开始变得垂老体虚，腰背弯了，头发花白了，眼睛也开始昏花了，每走一级都气喘得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老年人的腿脚也开始哆嗦个不停。
　　他用了一生，行走在这条无止境的台阶上，直到他感觉到了大限将至，几十年的光阴即将迎来尽头。
　　还……不……够……
　　还需要……继续……
　　他挣扎着，张张嘴，嘴里的牙齿都因为时光流逝磨损腐烂，甚至掉了大半。
　　已经……
　　不行了……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腐朽边缘。
　　走，走，走！走啊！！
　　他的内心咆哮着，却只能无力地，缓慢地，向后，轻飘飘地倒去。
　　只是干枯如树皮的手，颤抖而无力地向前抓握着，仿佛是想抓住什么——
　　抓住了。
　　周围的浓雾猛然散去，他已经浑浊的视线，以惊人的速度，清晰了起来。
　　他抓着的，是一只由羊脂白玉精心雕刻出来的手。
　　不，不是雕刻品。
　　那是一个面容精致到让人觉得敬畏的美丽女子，白衣飘飘，漂亮的杏眼如同黑玉一般，直视着他。
　　如同樱花瓣一般淡粉的唇轻启，她用毫无起伏的空洞声音对他说道：“你合格了，以后就跟着我吧。”
　　这个声音……是他在山门下听到的，那个空洞到极点，却又优雅到了极点的女音。
　　原来……“她”的模样……是这般的啊。
　　那样高贵得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引发她情绪波动的谪仙，现在却握着他满是伤口和尘土的手。那琉璃一般的眼睛中明明一片漠然，仿佛是冰天雪地中毫无人气的荒野，从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却灼热得仿佛让他的情绪都沸腾了一般。
　　淡淡的果香，铺天盖地，明明是极淡又极好闻的味道，却让他有了被罂粟溺死的错觉。那股专属于她的香味，从此便如跗骨之蛆，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千百年后，仍然是他每一个不眠之夜深深思念的气味。
　　但那时候，尚且懵懂的他，还不清楚自己内心那份不正常的悸动，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他只能仰着头，看着这个比神仙还秀美出尘的人。
　　那如同珠玉坠盘的空灵嗓音，慢慢说道：“琉真，我的名字。”
　　琉真。
　　他在内心重复了一遍。
　　琉真。
　　随着心跳慢慢加快，他仍然迷茫地，死死抓着她的手，对心中突然躁动的情绪手足无措。
　　琉真。
　　琉真。
　　琉真。
　　到底是魔咒，还是诅咒？
　　“那么，你的名字？”
　　“……请仙子赐名。”他嘶哑着嗓音，回答道。
　　这刻意极点的回避似乎完全没有引起她心绪的任何波澜。
　　是了，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在她冰封般荒芜的心中留下痕迹……任何优美的风景，难忘的人和事，在她眼中仿佛都是清晨蒸发的朝露，留不下任何存在的迹象。
　　包括……他。
　　“那么，你随我，属琉字辈吧。”她微蹲下身，将面容靠近了些，“叫琉夜，好吗？”
　　那股果香味，似乎更浓重了，让他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是中毒了吗，还是刚才爬了太多台阶导致的肌肉酸疼？
　　他抓着琉真细白手腕，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

　　——————
　　星昴瞠目结舌，张嘴做出了“啊”的口型，却是半天没发出声音，好一会儿，她才猛地吸了口气，小声尖叫道：“终于看到比大师姐还好看的人了！我的天哪！怪不得大师姐会亲自去接他，好看得有点犯规了啊！一个男的居然能那么好看！星鸟，我们有大危机啊！”
　　这么说罢，她还猛拍了在一边的星鸟两下，一副要和他同仇敌忾的模样。
　　星鸟没说话，只像是发呆一般，表情木然地看着琉真对台阶下的人伸出了手。
　　大师姐的神色明明和以往一样，冰冰冷冷的好像寒冰清泉，却又像是带了些与其他时候不同的柔和。
　　他握着青虹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在心间升腾。
　　星虚看着站在台阶上，仰着头怔怔地看着宗门偶像大师姐的小少年，嘻嘻地笑：“哎呀，又一个。”
　　这“又一个”指的自然就是，“又一个被大师姐禁咒级别美貌轰炸到的人”。
　　星昴还在叽叽喳喳说着：“我看来看去横竖看不出这家伙特殊在哪里啊，大师姐难道是看他好看才收了他当师弟的吗……不对啊，我也很好看啊！你觉得我好看吗……咦，星鸟？”
　　她猛地回头，看着自己扑了个空的手。
　　星鸟已经一声不吭地走了。
　　束起的墨色长发随风飞舞，他的背影，看着是莫名的孤独。